| 莫喲的麻風病人(4) |
| 送交者: labrang2 2003年06月01日22:11:37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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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一切都變了樣子. 在暗夜裡的非洲大陸似乎是文雅的. 而在陽光之下, 它卻酷熱殘忍. 大多的樹都象是乾花一樣, 葉子非常稀疏, 以至於樹下沒有一絲蔭涼. 莫喲的陽光比我住過的南部還要強烈. 這或許是因為旁邊大湖把陽光都反射回來的原因, 雖然大湖在二十英里以外. 這又或許是因為大地的平坦, 或是高高的雲, 稀疏的草叢, 但也許是季節的原因. 不管怎麼樣吧, 這一切使得樹葉耀眼, 岩石反光, 土地蒼白, 而天空白亮. 這使得一切都顯得赤裸裸的. 熾熱的陽光照亮所有的東西, 甚至於影子都被燒掉了. 它不是一般的陽光, 沒有溫暖明亮, 而是一種猛烈的非洲陽光, 膨脹在天空之間, 不停地敲打着大地. 陽光喧囂着穿過單薄的窗簾, 直照在屋子裡面, 就像尖刀刺眼一樣把我驚醒. 我睜眼看到泥牆上的裂縫, 牆上蒙塵的石灰, 我床頭一個木製的十字架, 和上面一個瘦弱痛苦的耶穌. 屋子的地面全是塵土, 木頭的門拴上也滿是白蟻蛀的洞, 整個的屋子有一股蟲蟻的味道. 而就在昨天晚上, 這山上的建築還顯得那麼肅穆, 但是在嚴厲真實的陽光下, 它卻變得病弱和蒼老. 到了廚房裡, 西蒙已經給我到了一杯奶茶. 有個象是籠子似的的紗籠箱子是一個裝肉的地方, 裡面的幾盤雞肉已經開始變味. 那股死肉味大概就是這屋子的味道吧. 桌子上的麵包, 熘楝, 黃油和果醬也都帶了這種氣味. “這也有修女嗎?” “修女院離這近麼?” 我沒有接着問, 但是西蒙感覺到了. 他接着告訴我那個老神父, 皮特兄弟, 從建修道院就在; 圖曬特神父不喜歡聽村子裡打鼓的聲音; 還有當迪佛神父剛來的時候, 他西蒙還是個小孩. 西蒙的父親指着迪佛神父, 告訴西蒙說別害怕. 迪佛神父過了不久就來了. 他那種心不在焉的樣子, 做夢似的恍惚而不在意, 讓他顯得溫和善良而又有一點憂鬱. 我說好, 因為我懷疑他是想帶我看看. 教堂離修士們的房子只有很短一段路, 在小山坡的另一邊. 它很大,儘是灰塵, 還有燒過的蠟燭味道, 燈油, 火花和燈芯. 有幾扇窗戶是彩色玻璃的, 十字架台子是非洲木刻做的. “一些病人做的. 還不錯吧? 粗糙點, 但是有感情.” 迪佛神父笑了, 什麼也沒說. 屋子裡還有其他的泥塑神像, 塑料花, 和其他平庸的點綴. 雖然如此, 單是從教堂破裂的窗戶里射進來的光線, 也讓這個教堂有一種神聖的氣氛. “醫院怎麼樣?” 自從我來的晚上, 麻風村就一直有動靜. 在神父們住的山腳下的樹林裡, 它總是不停地冒着煙, 發着響. 那裡總是有人聲, 呼喊, 嬉笑, 還有那種非洲人叫做坦吧拉的公雞打鳴叫聲, 和女人們椿打穀穗的鈍響. 打出來的玉米粉可以做成烏法, 是村子裡的主食. 村子裡還有燒木頭的煙味和那種古怪的味道, 好象是腐敗, 人味, 疾病, 孱弱和死亡, 又好象是泥土的芬芳. 迪佛神父很隨意地把我介紹給修女們, 就好象一個男人帶陌生人回家介紹給妻子或者其他親人. 他好象沒有在看她們, 也沒有告訴我她們的名字, 只是告訴她們我是誰. “鮑一定要來看看醫院,” 他說到. “你知道, 這對我來說很奇怪.” 在他自知的下意識里, 他讓我認識到醫院不歸他管, 而是修女們的. 和彌撒比起來, 這是一個更笨拙, 更簡陋的事情, 在叢林裡當醫生, 手術刀, 紗布, 消毒劑, 還有一群麻風病人, 排着隊等待換紗布和吃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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