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喲的麻風病人(5) |
| 送交者: labrang2 2003年06月03日10:31:55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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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老的那個修女告訴我, 中間的那座鐵皮屋頂的房子和陽台是發藥站. 另外還有幾間屋子, 擺滿了病床, 是給重病人或是沒有家的殘疾住的. 大多數的麻風病人都住在自己的草屋裡, 讓親人照看. 他們早上來拿藥, 下午來換紗布. 除了幾個重病在床的, 其他的麻風病人都住在附近村子上自己的家裡. 修女邊解釋, 邊帶着我走. 而我卻在尋思這個地方的奇怪, 腦子裡充滿了”麻風病人” 這個詞. 在第二座房子, 我看到了西蒙和我說的那個叫做波蒂的女人, 那個外國女護士. 她正在給一個病人裹傷, 就象給一個包裹打包似的. 一個用鐵皮粗陋地製作的掛鍾在牆上滴達地響着. 這個女人比我大, 大概三十歲, 瘦瘦的, 枯黃的面色, 那種非常嚴肅的外國人會在叢林裡得到的枯黃色. 只有那些傻瓜才待在太陽底下; 其他的人,比如她,都待在屋裡和蔭涼下, 而且他們都有事要做. 當她纏裹着破爛的紗布時, 我沖她微笑了. 她什麼也沒有說, 也沒有微笑回來, 好像厭煩修女帶我在醫院參觀打亂了常規似的. 一種沒有目的的嚴格好象是這些在叢林崗位工作的人另一個特徵, 就好象這種嚴格守時能夠給每天帶來一個狀態和目的. 在我所知道的非洲, 陌生人之間很少不會自我介紹, 所以我說, “你好, 我是鮑.” 修女笑了, 苦着臉. 她的皮膚象是羊皮做的, 蒼白而帶着皺紋, 就象布一樣輕, 有一撮短促的唇毛, 帶着橡膠手套. 波蒂還抓着麻風病人纏好的腳, 剪去她剛剛綁好的紗布結頭. 旁邊一張病床上的人呻吟了一下. 他的手和腳都被紗布包着. 但是他的紗布又髒又破. 一些惡色的液體已經滲出來, 染髒了他的腳. “你在這打算幹什麼?” 波蒂問道. 在這樣裹傷的場合下, 僅僅是提到英語課也顯得非常不合時宜. 波蒂熟練地割去着髒了的紗布. 她的刀就象是割紙一樣. “他們編筐子, “ 波蒂說. “他們用舊的圓珠筆油給筐子染色. 這些筐子很難看.” 她手上拿着說話的證據, 但是卻顯得有些不確信, 當她用一個濕棉球擦拭創口的時候. 我想問她是什麼促使她來做這個工作. “那個人看起來病得很重,” 我說. 那是一個瘦得見骨頭的人, 沒有一點肉, 鬆散的皮膚就掛在骨架上. 他的關節顯著, 雙頰深陷, 眼睛突出而無光. 他把臉轉向我, 帶着那種病人常有的對健康人指責的神情. “可憐的馬林吉,” 修女說. “他的症狀象是肺結核, 我們就按那給他處理的. 不過, 沒有好轉. 我們做了全部的測試. 他越來越瘦, 消化不了飯. 他家人也不要他了.” 波蒂又走到另一個病人旁邊. 他的腿腫得象根棍子, 青灰的顏色, 就象樹皮一樣粗糙. “他的腿看起來真可怕.” “那個人呢?” 我指着另一個胳膊和頭都纏起來的人. 我離開醫院, 從村子裡穿過時, 可以感覺到我被每個人盯着. 回到修士們的住所, 我就開始備課了. 當天的晚餐還是一樣, 麵餅, 豆子和煮菠菜. 我問了皮特兄弟更多關於阿姆斯特丹的問題, 但他給我的回答還是和昨天一樣. 圖曬特神父靠在窗邊, 聽着村子裡傳來的動響. “打牌吧,” 迪佛神父終於說. 皮特兄弟嘟囔着遵從了. 迪佛神父和我一家, 西蒙和皮特一家; 圖曬特神父還是抓着他的聖經, 難受着, 好象先前就知道一樣. 我們打了六輪拱豬, 然後就回各自的房間了. 我在燭光下讀卡夫卡的”日記”, 也不再保留, 因為這書現在看起來充滿了自我同情和讓人可笑, 就象一個灌壞的小孩撒嬌一樣. 書中用的是另一種語言, 講的是另一個世界, 離莫喲這個地方非常遙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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