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似乎是特別容易喜新厭舊的動物,將一種興趣保持下去似乎
格外的難.雖夫子云,食色性也,這裡所指的無非是好吃的與天
黑之時所作的快活之事,人所同好,持續時間也是分外長.但這
兩樣重要的東西,說到根子上,與其說是興趣,倒不是說是需要
更確切.一個涉及生存,一個涉及到繁衍.但是對二者質與量不
同的程度的追求,則決定了一個由需要而興趣的演變過程.
天天炒米飯,煮麵條,麥當勞,肯德雞,十數分鐘內填充好肚子
的食法,自然只能算是需要.食不厭精,對城中大街小巷各類食
肆的招牌名菜如數家珍,山珍野味,海鮮飛鳥無不食之而後快,
則上升至興趣的高度.
花三五年的時間或追逐或等待,若干的積蓄,終於合法合理地執
一紙婚書,合法合理的每周一至三次的雲雨一番,當視為滿足需
要.但是說到流連夜店聲色犬馬,外室側室無數,遇見美女必窮
其心力財力得之而後快,或是時不時玩玩換妻遊戲找找新鮮刺激,
則必然是進入到愛好的範疇.
事情一旦上升為興趣,則由寡淡無味,草草了事,變得津津有味,
樂其不疲.當是一種境界.
但是說到將這人生尋常的需要上升至饒有趣味的興趣,並可以長
久保持不旦需要有一顆永不厭足的執着心,多數還要有權力/財
力或是名聲作後盾.當然也有可能是那樣的權力/財力/聲名才
激發出了那樣的執着心.這之間的關係,互為因果也說不定.
而尋常小民如我等,青春期已過,而立之年也過了,早早便有些
點日已偏西的感覺,無論見到美食還是美色都不大可以保持曾經
的興奮,只是以需要為需要.聊已果腹即可.而如何在需要以外,
尋找些個樂趣,便成為了一個小小的難題.
一日與朋友閒談時說起,其實現在真正嚮往的樂趣,是找上二三
個有趣的朋友,談上些有趣的話題,最重要的是要棋逢對手,對
彼此話言上的趣味可以心領神會,必要時不妨針鋒相對的廝殺一
場,在輾轉騰挪之間找准對方的漏洞刺上致命的一刀.血流加速,
心跳加速,大腦高速運轉地能聽得見咔巴咔巴直響.完全可算得
上是一次腦內性愛.
只可惜時至今日朋友大多已是凋落,自己也偏安南方一隅過着尋
常的日子,這樣的樂趣,說來倒象是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