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京灣的東南角,有着幾個小小的人工島,其中的一個小島名叫做平和,我的
家,就在那平和島的旁邊。
夢中的小樓
我家是一幢小樓,樓上兩戶,樓下兩戶,我住在一樓,推開窗,就可以看到那屬於
我們四戶人家合用的小院子。雖然很小,但是房東老奶奶種了一棵樹,夏天的時候也可
以有樹蔭,後來鄰家女孩又種了一點鬱金香,就更有味道了。我的自行車就停在那棵樹
下,夏天的時候,暖暖的風煦煦的吹來,帶動樹蔭一點點的晃動,那蟬鳴聲時斷時續,
自行車默默地靠在樹邊。風過樹畔蔭影動,蟬過留鳴涼意生。有的時候我真的會想,這
算不算就是夢中的小屋呢?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隔壁的摩托車也停在小院子裡,稍稍
的破壞了和諧的氣氛。
往我家旁邊走兩步路,就可以看到一座小小的神社,門口是一個井字形的建築,櫻
花樹叢中有着一座小小的神龕,它很小,我想裡面也就只能能站上一個人。神龕上貢着
一尊看上去覺得有點像狗的神邸。石上的碑文說這是保護少年免遭傷害之神。每年的2
月,日本有個節日叫做七五三,到這天凡是年滿三歲,五歲和七歲的男孩女孩就會穿上
和服來拜祭神邸,他們還會挑選一個少年(一般是七歲的少女)坐在一個八人抬的神座
上,由六到八個做漁夫打扮,頭上纏着白布條的男子扛着(也許這不叫漁夫打扮,是日
本農民打扮也說不準),一路吆喝着在小區里繞上一個圈,這個時候所有的行人都要繞
道,那些小孩子會跟在神座後面吵吵嚷嚷的一塊兒走,很是熱鬧。他們說這叫做驅鬼,
讓那些欺負小孩的惡鬼遠遠的走開。我曾經跟在神座的後面也傻傻的走過一段。那個扮
做神仙的小女孩大概被嚇着了,到後來在偷偷的哭,媽媽在神座下面邁着碎步跟着她的
女兒,輕輕的安慰着。那時候覺得這真是一尊可愛的神呀。從神龕開始,最後回到神
龕,然後這座神龕就會關上,被供奉一年之後,第二年的這個時候再一次的被請出來。
我的小鄰居
我的鄰居是一對恩愛的小夫妻,他們總是一起出門,一起回家,連上超市也是一
起。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每天晚上很晚了他們家還是有點亂鬨鬨的扛桌子搬椅子聲音。
日本小樓的建築材料很結實而且輕便,據說這是為了萬一地震樓塌了住在樓下的不會被
壓死而考慮的,但是隔音效果就實在不那個了,每天晚上聽到那個聲音,對於我來說也
是一種折磨,害得我總是睡眠不足。樓上住了一個單身女人,每天我總是12點要睡覺
了,一關燈她就登登登的上樓,早上我還沒起來她又登登登的下樓,我到現在還是很納
悶,難道日本人每天都只需要睡三個小時嗎,他們簡直就是無論何時都是精力十足。而
我,依然是一個嗜睡的少年(現在大概算青年了),每天不睡足8個小時還會有黑眼
圈。
佩服的人
說起來日本以後我遇到的比較佩服的人,其中一個那就要數那個報紙推銷員了。自
從我搬來4天以後,基本上到現在他對我還沒有死心。記得那個時候他第一次上門,我
說自己日本字不識得幾個,買報無用。他就拼命的推銷說用報紙學日語最好了。但我是
固執的,就是不買。三次以後他就改變了戰略,說只要我簽約,他就免費先讓我試看一
個禮拜報紙,不收錢,到時候覺得好再買也不遲。我以前提過在日本丟垃圾很麻煩的,
廢紙也不能賣錢,所以我還是沒有答應。後來他就漸漸的加碼到簽了約,就給我兩個禮
拜免費試看。那垃圾不就更多了?所以我還是沒有答應。再後來,他又改變戰略了,他
拿着一袋米上門說,只要我簽約,除了免費試看之外,他再送我一袋米。這種小恩小惠
對我怎麼會有效呢?我就推說自己是外國人,不愛吃米。然後當他再一次的上門的時
候,我打開門,然後就暈過去了。
他的手裡拿着一個絨布熊。
最近兩個禮拜我打開信箱,總是看到裡面自動塞着報紙,我想他大概又改變戰略
了,現在我不簽約,他也自動送報紙給我看了。漸漸的我被他的誠意感動。現在我決定
了,當他下一次提出我買報紙他就送我一輛車的時候,那我就答應了他吧。
傳教士
日本是一個教堂很多的國家,教會也是林立。居住區也劃作了各個教區,所以時不
時地還有傳教士來上門。有一次我打開門,納悶怎麼那個推銷報紙的換了制服了呢?她
開口客氣的問我是不是信神。日語中神和紙,都念做KAMI,所以那個倒霉的教士被我誤
以為做是賣報紙的,不幸的被我以沒有錢然後枰的關上門而拒絕了。
她第二次上門的時候對我說,孩子,無論我們貧窮還是富足,在神的面前都是同樣
的孩子,我們都是兄弟姐妹。雖然我不信神,但是遇到慈祥一些的老奶奶我還是很尊重
的,至少她在免費的做義工推廣自己的信念啊。於是我就和她開始了探討,我說信神沒
有用啊,不相信的不也是活得好快活嗎?教徒之間讓他們均分自己的財富,幫助貧窮的
教友他們自己恐怕也不願意吧是不是。那位老奶奶就開始了對我朗誦聖經,我估計是那
信者就可以得到救贖那一段,反正國內三個代表也聽多了,基本上沒有給繞糊塗。我堅
持說自己不相信神,她很奇怪的問我為什麼呢?我說不做一件事不需要理由啊,做才需
要理由是不是?我還說中國人很多都不相信神的。她嘆了一口氣,說,孩子,我說服不
了你,下一次我讓會說中國話的來和你繼續討論吧。我們這裡有從中國來的留學生哦。
我問是男是女啊。她笑着說是女的。然後我就開始了等待那位小姐上門。
到現在她還沒有來,是不是上帝放棄了對一個孩子的規勸呢?我只能憂傷的翻着那
些鄧小平理論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