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環遊美國30天(8)-- 落基山的雪3 |
| 送交者: gasee 2003年07月22日18:12:32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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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t, when the days of golden dreams had perished, Emily Bronte
閒言少敘,言歸正傳。那天我悻悻地離開了丹佛藝術博物館,帶着吃不到的葡萄必然是酸的堅定信念, 驅車前往Denver 以北的新興城市Boulder去投奔我朋友。朋友住在University of Colorado, Boulder 的校舍里,拉開窗簾就可以見到幾座峻拔秀挺的山峰,可他偏偏沒日沒夜地閉着窗簾在家打遊戲,真真浪費。當我告訴他我第二天要去Rocky Mountains NP 時,他象北京人打量一個要去長城的外地鄉巴佬那樣看着我說:那兒有什麼好玩兒的呀?還不如去Black Hawk 賭錢呢。我說我沒錢賭,有錢也不賭,去了拉斯維加斯我也就往老虎機里扔了仨鋼蹦兒,他才不言語了。 夜裡空氣清涼如水,被窩沒卷緊時竟還感到一絲涼意。一大清早我就爬起來往山里趕,帶上朋友那又是煙味又是汗味髒兮兮的羽絨服,誰讓我自己沒帶呢?後來事實證明這項決策極其英明,在遭遇了雪和冰雹之後。 那天我開了整整一天車,從早上7點到晚上9點。開始是沿着那條風景如畫的Trail Ridge Road (34號路)開,一直開出了國家公園,仍沒過癮,又開過了一個大湖Arapaho National Recreation Area (Lake Granby), 繼續前行,沿着40號路穿過了Arapaho National Forest, 最後從70號路回到丹佛。 人在畫中行,而那畫一軸又一軸展開,沒有盡頭。 初夏的雪山,細細密密的小紅花在溪邊在山腳下四處漫開,如13歲少女白皙的臉龐上一抹紅暈,最好的轉瞬即逝的年華呀;雪水在融化,匯成汩汩山泉流下來, 流到草甸子裡看不見了,除了幾隻小鹿仍能找到它們,在水邊照着自己俏麗的身影;草甸子上開着黃的紫的花,已經過了自戀期的鹿們安詳地吃着草,知道除了愛情還需要麵包;山頂大霧瀰漫,有時只能看到前面3米的地方;太陽時隱時現,濃雲到處流動, 有時人會感覺自己身處一個深邃的湖底,頭上的光影水波般一漾一漾;樹線和雪頂交界的地方,仍有松柏頑強地伏地生長,頭髮被削成風的形狀。。。 在海拔12, 183 英尺的最高點我打開手機,驚喜地發現仍有信號,儘管是roaming。他仍在實驗室忙活,我迎着強勁的山風對他大喊:你知道嗎?我在雪山的頂上,我愛你。我要在每個地方對你說,我愛你。。。 我的聲音迅速被風吹散,連我自己也聽不見,但我知道他一定聽見了,一定。 除了白雪皚皚的山頂,青翠的山谷,山中極清澈的雪湖,蜿蜒的河流,挺直峻拔的冷杉和松柏, 這裡還有多種野生動物,如鹿,麋,大角綿羊,我甚至在山頂的雪地上見到一隻白色的豺,有種孤傲冷峻的神情,一如楊逍。 但,它們都不是最美麗的。最美麗的風景在雪線之上,那一片叫苔原的地方。 以前一直以為在北極圈才有苔原,其實不然。落基山積雪的山頂上, 草木絕跡的寒冷凍結地帶,地衣苔蘚生機勃勃地生長。緊貼地面以抗強風勁吹,從瘠薄土地中吸取着有限的養分,她們仍那麼美麗,開着或紅或藍或黃的鮮艷小花,花朵都象盛滿醇酒的杯一般向着太陽。。。因為這是6,7月,是唯一可以怒放的時光。 最寒冷的孩子有着最陽光的心,她們把花都開成杯狀,是為了採集更多的陽光;花里一般有層白色絨毛,是保暖,也是反射這裡高強度的紫外線,卻讓她們比披上狐裘的貴婦更加端莊。她們是孤獨的孩子,卻又是造物的恩寵。 想象過那漫長的長達10個月的冬天嗎? 淒風冷雪,生機寂滅。對美麗的忠誠使她們在凍結狀態仍做着花的夢,儘管遺忘可能更容易一些。除了《呼嘯山莊》的作者 在那雪頂上,是最美麗的苔原之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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