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風破(十六) |
| 送交者: 建議看醫生 2003年08月12日15:37:30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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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破(十六) “陳子豪,你個混蛋!”小月從背後撲過來,死命拽住我的胳膊,“你居然這麼說我,你還有沒有良心?!” “小月,”我沒有轉身,“我的良心就是全被狗吃了,所以我才會和你回頭,才會那麼對不起林珂!” “陳子豪!”小月的嗓子都啞了,依舊拉着我的胳膊,但人卻慢慢癱倒下去,“你騙我,你騙我,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你那麼疼我,我怎麼會輸給她?!” 我終於心頭一軟,彎下身子,“小月,這不是輸贏的問題,是感覺。我們都長大了,過去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去的!” “子豪,”小月雙手死命拉着我的胳膊,“我改,好嗎?我保證不再和你吵架,不再亂發脾氣,乖乖地聽你的話,只是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小月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滴在我的心上,打濕年少的夢。 可惜夢真的已經飄遠了,很遠很遠。 我伸出手去,替小月搽了搽眼淚,“小月,我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人不能靠回憶過日子!愛你的那個陳子豪已經死了,你還年輕,忘了他重新開始生活吧!” 說完,我用力甩開小月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聽到小月在我背後狠命地哭,在哭泣中呢喃,“我會改的,我會改的!” 我去了李威那裡。 李威提議出去喝酒找樂子。 我疲憊地癱倒在他的床上,“李威,我餓死了,哪兒也不想去,還是你給我弄點吃的吧!” 李威站在對面,抱着肩膀沖我笑,“哥們,我早就跟你說了。童月和你不合適。你看看你丫現在這副德行,跟大學裡被童月扁的時候一樣!你小子有點出息行不行!” “你TNND的給我閉嘴。少跟我提小月!”我粗暴地打斷李威,爬起來開始翻抽屜里的外賣菜單,“你吃點什麼?” “隨便!”李威還是那副滿不在乎地神色,“點點敗火的吧!” 打電話叫好了外賣,我又癱軟在床上。 李威走過來,遞給我一瓶啤酒,“你打算和童月怎麼辦?” “分手!”我坐起來,猛灌了自己一大口,“我和她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呵呵,童月的性格會放過你?”李威拉了把椅子,坐在我跟前,“童月的大小姐脾氣你比誰不清楚?她蹬你可以,你甩她?呵呵,哥們,等着脫層皮吧!” “脫幾層皮也得分手!”我瞪着天花板,咬牙切齒地說。 “哥們,你別逞強了。你,我可是最了解了。還記得大四的時候老二過生日,我們拉你去喝酒,結果你忘了和童月的約會。你丫後來怎麼跪地求饒的?!” “童月不是個省油的燈,你丫又太面,我看這手是難分,八成分不了!”李威呷了口酒,不冷不淡地說。 “我打算明天就開始到網上重新找工作,去中部!離開這個鬼地方。” “那房子呢,還有婚禮呢?就童月折騰的這個氣勢,你結婚的事圈子裡都知道了。哥們,你這可叫逃婚,罪過大了。本來理在你這邊,你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了,童月那邊再一哭,你就等着身敗名裂吧!” “再說,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你在這個公司的一切,值得嗎?你不是說又快升職了嗎?” “那怎麼辦?”我嘆了口氣,“小月現在變得面目全非。我真是一天都和她過不下去了。” “房子是我掏的首付。她要是喜歡,我就給她!” 門口傳來敲門聲,是送外賣的來了。 “我來付!”我一個魚躍翻身下床,擋住了正在掏錢的李威。 門口站着個中國男孩兒,看起來二十多歲,學生模樣。 我接過帳單,除了飯錢,給他十塊錢小費。 “謝謝!”男孩兒的臉上都是笑。 “不客氣。”我望着他,突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為了一塊小費都對客人感激涕零,“哥們,洗澡的時候要買塊好香皂,要不你老婆會嫌棄你一身炸雞翅膀味的!” 笑容在男孩兒臉上陡然僵住,然後我聽見他無比清晰地說道,“你丫沒病吧?” 我苦笑了一下,關上了門,身後的李威已經笑的快背過氣去了。 “靠,你丫真逗!” “童月真是為了這個和你分手的?我還以為是錢呢!” “什麼原因都有。”我拉了椅子坐下,開始撕外賣袋子,“錢是個原因,不過我想不是主要的。” “靠,這介蘭雞怎麼跟水煮出來似的?”李威爬過來用筷子翻着飯菜。 “你小子湊合吃吧。這東西乾淨!” “哥們,你接着說啊,那到底是什麼原因?”李威嘴裡全是飯,口齒不清地對我說。 “我們那時候其實經濟上的問題沒那麼嚴重。小月一個月兩千刀,我工作了一年,雖然花的費了點,可經濟情況在留學生里絕對不算差的!” “那究竟是為什麼?” “是失望。小月這個人太好強了,什麼都要和人家比。我不讀博士本來她就不太高興,在寫字樓里做個小白領也就算了。我卻失了業,跟一大群廣東福建偷渡的老粗混在一起,她當然受不了。” “小月在中學大學的時候就這樣,考試要第一,獎學金要拿最高的。她在M大也做的很好啊,不管是讀博士還是現在做fellow,聽說明年還有個更好的位置!” “我以前覺得這都是好事,上進嘛。可現在覺得她太霸道了,壓的我喘不氣來。” “子豪,”李威忽然打斷我,“那個姓張的怎麼回事?” “他?”我苦笑了一下,“他比我更可憐,我感覺小月從來沒愛過他。不過是那個時候我因為工作的事焦頭爛額,太忽視她了。小月才臨時找了個肩膀。” “小月根本不需要靠男人吃飯,所以你說張亞東在她面前還有什麼優勢?說良心話,張亞東是個好人,老實本分,我看他對小月也是真心的。不過他和小月更不合適,在實驗室混的苦哈哈的,除了一份平淡日子,他還能給小月什麼?” “小月有回不經意跟我說,張亞東就是個loser!來了美國八九年,混的沒錢沒情調。除了會餵老鼠,會刷試管,簡直就是個廢物!” “靠,這種沒良心的女人堅決踹之!”李威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哥們,我堅決支持你,這樣的女人絕對要不得!” “談何容易!”我長嘆一口氣,“我今天不僅說了很多狠話,還動手打了她。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哥們,要是張亞東那小子還對她舊情難忘,咱們撮合撮合他倆?你不就脫身了?” “你也太天真了!”我把嘴裡的飯使勁咽下去,“現在不光是感情,還有面子。小月蹬了張亞東,聲勢浩大地和我張羅結婚,轉了一圈又去找張亞東,這人誰丟的起?” “說的也是。”李威沉吟起來。 “有了,你去找林珂!”李威興奮起來,“林珂這女孩兒不簡單,雖然我就和她見過一次。她肯定有辦法幫你擺平的。還有她對你有感情,還很深,我看的出來。” “我沒臉去找她,不要說還有這事。” “這輩子我算對不起她了,打死我,我也不會再去煩她。沒有我,她的生活會很平靜會很精彩。” 我幽幽地吐了一口氣,想起了林珂在M大醫院走廊里說過的那句話——“沒有你陳子豪,我林珂一樣活的很精彩。” “哥們,”李威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你不懂女人吧!” “林珂一定會幫你!我可以跟你打賭。” “陳子豪,知道你為什麼會有女人緣嗎?呵呵,因為你夠深情!你這種深情在明白人眼裡那叫拎不清,叫拖泥帶水。可是林大小姐眼裡就不一樣了,她是個有經歷的女人,我想她一定受過愛情的傷,而且肯定對男人傷心加失望透頂。所以見了你陳子豪,為了一個已經沒有了感情的愛人,還可以念在過去的情分上,置自己個人的幸福於不顧,勇娶惡婆娘,就是為了幫她把手縫上。呵呵,真是感天地泣鬼神啊!” 李威在我面前笑的搖搖晃晃。 我盯着手裡的酒瓶,李威的這番好心加揶揄一句也沒有聽進。 我不會再回去攪亂林珂的生活!我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在心裡發誓。 在李威這裡混了三天。終於不得不回去收拾東西,順便和小月好好談談正式分手的事,我在心裡一廂情願地想,但願小月的氣已經消了,能夠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和我面對現實。 “子豪,你回來了?”開門遇到的卻是小月溫柔的笑,她一副好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嗯。”我默默地脫鞋。 “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呆會兒有件事要告訴你,你一定會開心的!” “小月,我不吃飯。我回來收拾東西。你要是今天不想和我談分手的事,那我們再約時間!” 小月僵立在當場。 我在她眼裡看到了令我心碎的絕望。 可我不能心軟。我咬着牙,從她身邊擠過去。 我開始收拾衣服,還有些重要的書。 小月站在門口,默默地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了林珂給我的那個裝着蘇眉資料的信封。我得把它帶走,落到小月手裡恐怕會再生是非的,我不能連累蘇眉。 可是那個信封不在那兒了。我明明放在這裡的,怎麼會不見了?我爬在地上找了一會兒,還是不見蹤影。 一定是小月拿了。 我直起身子,“把那個信封給我!” “陳子豪,你做人太絕了!你小心會有報應!”小月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着我。 “把信封給我!你聽見沒有!”我咆哮起來,這個女人真讓我厭煩透了。 “陳子豪,我童月做人從來沒有這麼低聲下氣過。我這麼下賤地來求你,你卻這樣對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我不是東西,我配不上你!童大博士,把信封給我。”我一步步向小月走過去,“這房子你喜歡,就給你,我什麼都不要。” “陳子豪!你以為我是為了錢才和你糾纏嗎?我們十幾年的感情你是不是一點都不記得了?”小月又哭起來。 “不要再跟我提過去!你不是過去的小月了,我也不是那個陳子豪了。“我殘忍地打斷小月的話,”把信封給我!” “我不會給你的!陳子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小月猛地止住了悲聲,惡狠狠地沖我喊起來。 我的意志已經完全被憤怒占有了。 我撲過去,一隻手死死地捏住小月的肩膀,另外一隻手高高地揚起來,“把信封給我!你聽到沒有?” “陳子豪,你打!你有本事就打。”小月揚起頭,凜然地盯着我的眼睛,“你打下去,你們陳家就斷子絕孫!” 我的手僵立在半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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