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姻諾語(三) |
| 送交者: 木然 2003年08月20日17:01:08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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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九月中的一個上午,倩的助理小姜打電話給倩,將正在黨校參加為期一個月學習的倩催回報社。 倩在回報社的路上憂心忡忡。 早上出門她就感覺很不舒服,心悶悶的,上車時右眼皮猛地扎了幾下,倩想,大概不會出什麼事情吧,到了上午10點多時,小姜的電話證實了她的預感。 倩原本讓小姜在電話里說說是怎麼回事的,但小姜很堅決地說還是等你回來再匯報吧。倩知道,小姜這麼說,事情已不是一般的嚴重。 是涉及上面?不對。事前不可能一點跡象都沒有,起碼常會和她打個招呼的。如果不是上面的事情,那該是手下人出什麼事了。假若真是手下人出了事,按理也沒嚴重到電話里不可講吧? 為了預防萬一,倩在車快到報社裡給常打了個電話,常此時正在省開會,他弄的是顫機,倩等了很久常才接。倩有些奇怪地問,常,你在哪兒?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常壓着聲音說我正在開常委擴大會呢,你有事?倩聽了心安定了少許,她猶豫了一下說,沒,沒呢,只是忽然心有些堵。常聽倩說不舒服就再問:那我中午去看你?倩說不要了吧。常說那好吧,你有事再找我。 倩回到報社,她在進入會議室前簡單地聽了小姜的介紹後,事情確實很嚴重,如果處理不好,不但會危機她的前途,甚至坐牢都有份。 會議室坐着“新力工程監理公司”的兩位代表,一位姓陳,一位姓曾,陳是經理,曾是總工程師。 倩和“新力工程監理公司”的人並不是太熟,以往都是小姜和他們發生關係。“新力工程監理公司”是《江城晚報》所委託的對建造中的“江城報業大樓”建築裝修工程實行完全監理的工程監理公司。 倩沒時間客套,她一進入會議室就直接了當地說“我剛從黨校回來,情況如何請你們詳盡告訴我,你們不要有任何的顧慮,該是什麼樣的事實就說什麼,我需要詳細的了解和準確的判斷。” 對方的陳經理聽倩這麼說,馬上鬆了口氣,他回過頭對曾說:“曾總你介紹吧。” 曾聽陳經理這麼說,就點了點頭,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大疊的資料,然後開始匯報。 上周二,我們發現工程承包方在安裝電梯槽時發生困難,監理工程師意識到情況不妙,馬上發出“停工通知書”。之後我們對大廈整體基礎進行了測定,結果發現大廈基礎發生傾斜,就此我們調來了一個工作小組檢測傾斜原因。開始以為是設計問題,但這些天來的檢測結果說明,“江城報業大樓”建築基礎出現嚴重的短樁事故。 曾一口氣講到這裡,聲音禁不住有些抖動。 “為什麼上星期發生的事情現在才和我們講呢?”姜皺着眉頭問。 “我們在沒有完全確定原因之前,是不敢貿然下定論的”陳經理氣定神頤地答道。 倩瞥了姜一眼,她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姜別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然後將目光看着曾總說,能再詳細談談“短樁”的具體情況嗎? 根據我們的測定,“江城報業大樓”第一座主體工程和第二座副樓工程總樁數為719支,我們抽查了64支樁,其中有17支是比標準的短1至7米不等,這不算嚴重的,更嚴重的是還有6支是假樁。由此我們判定,“江城報業大樓”地基建造工程的承包商和其時的監理商對“江城報業大樓”短樁事件負有完全的責任。 曾總的匯報雖簡短扼要,但已完整地將問題和盤托出。 倩對曾總所陳述的技術狀況很陌生,不過這不影響她對事情的判斷。有霎那她的目光和姜對視着,他從這位基建辦主任慌亂的眼神里看出問題的根由。 你們能否在這一兩天內拿出份詳盡的技術報告,以協助我們制定出相應的補救方案?倩畢竟獨擋風雨這麼多年,她內心再慌亂,但表面上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麼鎮定 這個當然沒有問題。陳姓經理從倩的淡定里看出倩與姜的不同。他將曾總手中的資料親自交給倩後就起身告辭。“新力工程監理公司”與《江城晚報》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是雇員和雇主間的關係,既然老闆對問題的出現有個清晰的了解,對解決問題充滿信心,那麼作為監理方也沒什麼可說的。 倩在送走了陳和曾後將姜叫到自己辦公室,她除了聽取姜對事故的解釋和就問題的出現提出相應的補救措施外,她還狠狠地將姜臭罵了一個多小時。 十八. 姜這回真是機關算盡。 “江城報業大樓”樁柱工程原本是由郎所屬的“偉興實業集團”中標的,如今的承建商“中業集團”只是緊隨“偉興”之後。當“中業”的代表在開標時發現自己只比“偉興”落後數百萬元,就心有不服找到姜。他們開出很優厚的條件希望姜能力挽狂瀾將這項價值1億多的工程轉包給他們。姜開始是一口拒絕,因為說透了在“偉興”自己也有利益,但“中業”開出的條件確實太太太誘人了,最能打動姜內心的是“中業”老闆那句“你干十不如干一,一次性上岸的風險是最小的,你何必要躲避?” 姜一沉吟,“中業”就看到了希望。所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在“中業”連環的“勾心權”攻擊下,姜終於動了心。 姜很清楚,要讓“偉興”撤標的方法很多,但最實際有效的是找倩。所以,在和“中業”的老闆算清“盤口”後,姜作了兩件事,一是有意無意間將他對“偉興”中標的憂慮很婉轉地和倩探討,此舉令倩私下約見了已和她名義上分居的郎,倩將“偉業”中標後可能帶來的惡果向郎一一坦明,倩承諾會將報業集團化後新聞紙的進口業務交由一間表明上不由郎控制,但實質由郎操縱的貿易公司代理。郎因此接受了倩的建議,安排“偉興”提出撤標申請。 姜所作的第二件事情,是讓“中業”的老闆私下找郎“講數”,在利益上體現“中業”對“偉興”撤標的尊重。 姜一直以為,“江城報業大樓”樁柱工程的操作是他的一大傑作。殊不知“中業”的短樁事件一下子將他的腦袋推在了槍口上。 好在姜這些年行走江湖,也算是懂規矩的人。對“中業”,他始終留了一手。 早在“樁柱工程”開工前,他就向“中業”提出一個很苛刻的條件,即當“中業”收到第一筆工程款後,要兌現對“偉興”的利益;待“中業”收到工程總造價的一半款項時,“中業”必須兌現對他本人的利益。 “中業”明知道姜所提的這個條件很過份,但這畢竟是筆1億多的生意,以“中業”的理解,《江城晚報》是本城效益最好的國營企業,年盈利額達數十億元,籌備中的“江城報業集團”更是財大氣粗,“中業”相信,《江城晚報》的付款信用是無須懷疑的。 本來,按規定當“樁柱工程”一完工,《江城晚報》就應將餘下的35%工程款在扣除必要的保修費用後一次性付清,姜之所以沒有將這部分款項劃出有兩個原因,一是由《江城晚報》委託的專業驗收公司在驗收報告中有句評語讓他心存疑慮,這句評語是“主副樓樁柱於整體與剩餘沉降,最後負載力測定有待沉降穩定後確定。”,姜抓着這句話將付款期一拖再拖;二是姜明白,既然自己從這項工程里撒大網,那麼一切應以穩重為前提,貓教老虎還留一手呢。 姜不愧是老江湖,姜這最後的“一手”如貓,不但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也救了他老闆倩的命。 十九. 姜不知道倩今晚約他到江灣新城這個會員制的酒吧里有什麼重要事情。姜稍微放心的,倩能約他到這裡談,一定不是公事。 姜這幾個月來可用心身交瘁來形容。為了彌補工作上的過錯,他督促“中業”接受《江城晚報》的處罰,不但沒收“中業”35%的工程款作違約金,而且勒令他們根據《江城晚報》委託的設計公司提出的“短樁彌補方案”對大廈基礎傾斜實施“糾偏”手術。這項手術的要點是“在建築體西南面新裝數條工字鐵以45度角對建築物頂承;東南面實施擴建樁帽以加強樁柱承托力;東北面地底挖空一層,實施鋸短和修補樁柱;而在傾斜的對開面灌注重鐵增加重量將地基壓下”,手術費用約5000多萬,全部由“中業”負責。為了表示誠意,姜說服郎將“中業”轉給他們的“利益”全部交出並由“中業”的代表退回《江城晚報》。這樣,《江城晚報》等於壓下了“中業”集團近50%的工程款,且不花一分錢迫使“中業”負擔起“糾偏”工程的所有費用,這種決策無論從形式到實質都維護了《江城晚報》的利益,一切做得天衣無縫無可挑剔。 表面上,“中業”集團是這次“短樁”事件最大的輸家,但從過去或者將來看,“中業”集團堤內堤外的損失都不會是白損失。 姜有些得意,他覺得自己在官場上這種“操盤”能力有扭轉乾坤的天分。那些在別人眼裡看着是必死無疑的“死盤”,經他手七弄八弄,就會生轉過來。 倩姍姍來遲。 姜此時的心情很很輕鬆,他為自己開了瓶89年的紅酒,搖着酒杯,他給葉梓打了個電話,兩人在輕言細語中卿卿我我,直到葉梓撒着嬌說“你早點過來啊,我等你”時,他才心滿意足的將電話掛了。 和葉梓從相識到戀愛,不知不覺也有8年多時間了。葉梓研究生畢業後就留在了Z大學執教。隨著年歲的增大,葉梓很渴望能儘快與姜共結連理,但這只是葉梓的一廂情願。姜是個很聰明的人,他知道自己常在河邊走,婚姻不但是他的負擔累贅,而且會消磨他處事的果斷和辛辣。所以,當葉梓一和他討論婚娶問題時,他都能將葉梓滿腔的希望輕輕卸落。用葉梓的話說,有時候明明是我對的,但被你東說西說,最後連我都覺得自己像理虧似的,這是為什麼? 姜用舌尖輕輕的感覺着齒唇間的紅酒,老子那句“治大國如烹小魚”一下子在腦際間變成“治事業也如哄女人”。娶一個女人容易,哄好一個女人就難。一個不能將女人哄好的男人,他憑什麼說他能幹大事? 姜想到這裡笑得很得意,當他微笑着向門口看去時,倩也微笑着向他走來。 姜想:你今天的心情真好。 倩想:姜你沒幾分鐘笑了。 二十. 姜將車靜靜地停在家屬小區的路旁,此時已是凌晨2點多了,12樓那扇窗戶的燈還亮着,這是葉梓的家,一個他不會留戀,也不會拋舍的家。 姜將本田車的天窗打開,天空繁星點點,很擁擠。繁雜的星星讓姜忽然想起那首歌:“天上的星星,為何象人群一樣的擁擠?地上的人們,為何又象星星一樣的疏遠?” 是啊,既然都是有緣的人,為何要疏遠?要殘殺? 齊豫的這首《答案》使姜想起剛才。 剛才倩將他今年在澳門賭場輸掉的300多萬借據的和一封關於他在澳門夥同黑社會團體聚賭的檢舉信退給了他。姜在接過這些資料時偷偷打量了倩的臉色,那種陰霾讓他不寒而顫。 姜相信倩這麼做倒不像是在要挾他,要不她就不會主動幫他把300萬給填了。令姜有些不好理解的是,倩那晚繞開賭博的事情,卻很詳盡地向他打聽他和薛筱芳交往的每一個細節,包括認識的過程,怎麼約會,甚至連做愛的地方和習慣,她都問得很仔細。姜想不通倩了解這些是為什麼,唯一合理的一個理由,就是女人要吃起醋來比男人變態。 一段悠揚的電話音樂聲,姜循着音樂瞥了一眼插在汽車電話座上的電話,電話上那盞顯示來電提示的綠燈在黑夜裡有規律地忽閃忽閃着。 姜看了看表,差不多凌晨三點了,能在這時給他電話的,只有葉梓吧。 姜抬頭望去,那扇燈火依舊。 姜拿起電話,他有些歉意地看着那扇燈火說“我在樓下呢。” 電話里一陣沉默。 “我馬上上來,別不高興啊。”姜見對方不說話,有些息事寧人地說。 “唉,你要真能馬上上來,我還能不高興?”話筒里終於傳來一聲幽幽的哀嘆聲。這不是葉梓,是薛筱芳。 “是你?”姜有些驚訝,他知道薛的丈夫跟隨市長出考察去了。“都幾點了?怎麼還不去睡?” “是啊,都幾點了,怎麼還在外面浪?”薛的話語有些負氣地:“我可是給你打了一晚的電話啊。” “哦?是嗎?”姜聽出薛話語中的哀怨,說“對不起,剛才有些事要處理。” “不是有些事要處理,是有個人要見吧?”薛聲音放得很低。“我不怪你去見她,但你把手機都關了不接我電話,你說我會怎麼想?” “對不起。”姜說完這句就沉默起來。姜想,雖說他是有些理虧,不過好在他不是薛的什麼人,所以也用不着像做賊似的。 “你不需要和我說對不起的。”薛月愈說愈刻薄“本來我就是個多餘的人。”薛說完這句就把電話給掛了。 姜和薛筱芳的關係一直很微妙。姜原來在市委宣傳部當處長時就和薛關係很好,姜之所以沒有成為薛的男朋友,是因為薛此時和常正粘乎着,姜也因此與常認識。常那時並不知道薛內心對姜的鐘情,他很欣賞姜的聰明和靈活,其時常的女兒葉梓剛讀完碩士留校任教,正在讀在職博士。高學歷的女孩特別難找丈夫,葉梓亦然。常介紹姜予葉梓相識,是為了卻女兒無“情”之急。常想,姜本來就仕途得意,適當的栽培和給予機會,前途不可估量。 姜不是個笨蛋,常的如意算盤他看得很清楚。從內心來說他對放棄薛確實有些可惜,因為薛在他的心中很風情,很女人。這樣的女人那怕不能做老婆,但不能不做情人。只是他也知道,薛的“情感價值觀”很實際,姜再能幹,也輪不到他這個小處長。相比之下,他覺得常這棵大樹倒是個機會。 姜和葉梓好上後,葉梓,他,常和薛四人經常一起聚會,這是姜感覺最難受的。特別是聽葉梓心無顧忌地薛阿姨長薛阿姨短的,很尷尬。姜知道,長久下去,他會流露出更大的醋意。常如果看出他和薛有舊情,這棵大樹就會變得很無情。姜決定結束這種狀況,他太了解薛的心態了。為了使薛儘快擺脫常,姜將任市委秘書長的崔力海介紹給薛認識,這招果然見效。沒多久姜就聽說崔薛兩人熱戀的消息,姜對此雖說有些難過,但仍覺得值得,所謂識時務者。 薛和崔秘書長熱戀後,常很快就和她切斷了關係。姜見薛終於從常、葉梓和他身邊消失,暗暗鬆了口氣。 姜也有失算的地方,原來他沒想到薛和崔會那麼快結婚的,因為按照薛的觀念,她不會滿足於一次投資一次收回。但薛這次讓常,也讓姜跌了眼鏡。 姜是不看好崔力海和薛筱芳這段姻緣的,姜對崔力海的品性很熟悉,從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的玩性安定下來。果然,婚後不到半年,崔一些風流韻事就通過各種渠道不斷地傳到薛的耳邊,那時姜已被常相中調到《江城晚報》擔任倩的助手了。 姜到《晚報》工作對倩是一種壓力,因為姜是常的人。好在姜並不勢利,他沒有因為常的關係就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相反,為了消除倩對他的戒心,他沒少在常面前夸倩,而倩對這一切都很清楚。 姜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公事上,姜夾在常、倩和薛這微妙的三方中走鋼絲,無論是哪方都不能得罪偏頗;私事上,姜同樣在葉梓、倩和筱芳三個女人中平衡,無論對誰,他都畢恭不敬。 姜確實活得太累了。不過,如果不是這樣的平衡,也看不出姜的本領。 他是個很細心,也很懂得如何利用細心去關心別人的男人。 姜在筱芳婚後極少去找筱芳,後來因為筱芳的婚姻極不如意,而姜又是她內心首選的戀人,這樣彼此的關係又變得有些粘乎起來。 有晚筱芳和丈夫吵了架後一個人在酒吧喝得爛醉,到了酒吧打烊時,值班的經理問她有人來接你嗎?筱芳聽了拼命點頭,她給經理說了個電話號碼,姜因此而把她接回家,兩人的關係自此晚後進入了“偷情”階段,實現了姜“那怕不能做老婆,但不能不做情人”的夢想。 姜剛才明顯聽出筱芳的不開心,本來按以往他是會給她回個電話的,但今晚他不會這麼做。 姜用鑰匙打開葉梓的房門時,房子裡一片漆黑。 姜輕着腳走近臥室,微弱的月色透過窗簾灑在室內,葉梓的睡相很純然,衣着卻很性感。 姜笑了笑,他知道葉梓此時是在裝睡,因為剛才他上樓前還看見窗戶的燈光是明亮的,葉梓大概是聽見他用遙控器鎖車門的聲音,所以故意裝睡來騙他。 姜輕輕地伏下身來,此時葉梓竭力調整着呼吸,力求將呼吸聲調整到極均勻的狀態。姜忍不住笑了,他吻着葉梓下巴與脖子的交接處,他知道這是葉梓最怕癢的地方,葉梓開始還能忍着,無奈姜的舌尖溫溫熱熱地在她神經最敏感處行走,葉梓終是忍受不了,大聲求救起來,姜見葉梓扭動着身體掙扎着,兩隻手愈發不老實了,正當葉梓開始進入情緒時,姜的手提電話又再想起,悠揚的鈴聲在黑夜裡將姜也將葉梓嚇了一跳。這次不用說姜都知道是誰。果然,話筒里傳來筱芳的冷笑聲:“姜偉山,你是否真的不來了?”姜聽了趕緊將話筒緊壓在耳朵上,他怕話筒與耳朵間的空隙過大,夜深人靜讓葉梓聽出什麼來,其實姜這種耽心有些多餘,因為筱芳的聲音還沒練到空谷傳音的地步。 姜不想讓筱芳講下去,他用自己的聲音壓着筱芳的聲音說:“小王你還不睡啊?我記得的,明天早上7點45分到,好,我會去機場接他們的,嗯,謝謝提醒,不是晚安了,是早安了,那就早上見吧。”姜講完順手就把電話給關上。此時葉梓已很不高興地側過身去,姜見了忙輕輕地將她的身子板過來,甜言蜜語地哄了半天,才將下半場的活動繼續下去。 當葉梓軟軟地抱着姜睡去時,姜睨了一眼床頭柜上的夜光鬧錶,此時已是早上的4點25分了。姜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再睡不到3小時,他就要起來趕第二場約會。 姜想起3小時後另一個女人嗷嗷待哺般的期待時,胃部禁不住劇烈地痙攣起來。 二十一. 傍晚倩約了郎在玫瑰園西餐廳吃晚飯。 郎下午開完穎兒的家長會後接到倩的電話,郎聽說倩約他吃飯,就很高興地說我把穎兒也帶出來吧?倩聽了馬上拒絕說,不,我有些事想單獨找你談。 倩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少許,汽車轉入棕櫚島時,倩將車速有意放慢,沿着靠江邊那條情人路環島遛着,一棟棟別墅撲面而來。 這裡變化真大。記得剛來南方時,郎有天用本田摩托車帶着倩到這裡的體育中心打羽毛球,那天也是這樣的一個傍晚,倩和郎打完球後坐在江邊,郎對倩說:倩,給我15年的時間,我一定在這個島上買一棟別墅送給你,我還會給你一張信用卡,讓你怎麼刷都刷不完。倩好多年回憶起當年郎這樣意氣風發的樣子都會很感動。如今用不了15年,不出十年,倩就達到了他們所夢想的。雖然他們為此失去了很多很多。 倩將車停在玫瑰園門口,穿着黑色西裝戴白手套的男伺應為她開了門,倩很放心地將她的車匙連同10元人民幣小費一齊交給了他,伺應接過車匙和小費後滿臉笑容地向倩道了聲“謝謝王老闆”後就停車去了。 倩是玫瑰園的常客。當倩在靠江邊預留的一張桌子坐下後,一回頭,郎微笑着向她走來。 倩和郎雖然表面上分了居,但每隔一定時候都會安排一次聚會,很多時是一家三口,極少不帶穎兒。郎知道,倩今天不讓穎兒參加,一定有重要事情要和他商量。 郎還沒完全坐下,穿着黑西服的廳面經理已經侯在旁邊,他給倩和郎各遞了本餐牌:“今天吃點什麼呢?”廳面經理顯然是在問倩。 “郎你想吃什麼?”倩頗顯關懷地問。 郎來回翻了幾次,始終決定不下來,最後他有些無助地看着倩,倩表面上面無表情,但心裡卻很感溫暖,郎就是這樣,他在倩面前,更像個孩子。 “郎你試一下他們的法式鴨肝醬吧,很不錯的。” 郎對西餐沒太多的研究,既然倩說好,大概真是好的吧,於是他就點了點頭。 倩對意大利菜情有獨鍾,她給自己要了個香蒜(火局)青蚝,配海鮮薄餅。 “兩位要些什麼飲品?”廳面經理是個中年男人,他的笑容很祥和。 Martini----郎和倩異口同聲,兩人說完忍不住對視了一下。 郎和倩都很喜歡喝Martini,但具體到口感上,卻又有不同的要求。郎那天要了杯Silver Bullet,而倩要的是Dark Crystal。 透過寬大的落地玻璃,橫跨城南城北的皓江大橋沐在金色夕輝里那分溫婉動人讓郎和倩無言。 “郎你在想什麼?”倩聲音有些恍惚。 “我想,”郎回過頭:“以前好傻,以為有了錢,什麼都可以做到。其實,生活中有很多的快樂,是錢買不到的,可惜我們懂得這道理太遲了。” 倩聽郎這麼說不置可否,本來她是想說什麼的,此時郎的法式鴨肝醬已經做好並端了上來。 “郎你知道嗎?”倩不想和郎過份的懷舊,她有意將話題引回來。“法國鵝肝你吃得多了,但鴨肝你吃得少。這裡的鴨肝做法很別致,廚師對鴨子的品類很挑剔,鴨肝選好後,要先抽掉肝里的微細血管,還要用Brandy、缽(石本)酒、Sherry等四、五種混合酒精製而成marble狀,佐上這些烤黑麥麵包,很嫩滑吧?” 郎將一片塗好鴨肝醬的麵包遞給倩,他問:“倩,直說吧,究竟有什麼事?” 倩沒想到郎單刀直入,她猶豫了下剛想說什麼,這次輪到倩的頭盤上來了。那些面上灑有鬆脆的松子,配有三文魚和蝦等海鮮的意大利薄餅香味誘人。 倩將三文魚那塊薄餅留給自己,將配有蝦那塊遞給了郎。 這餐飯吃得很慢,郎在席間向倩講了下午家長會的情況,倩聽說穎兒小學統考獲得了全區第三名,並被保送到市重點中學去讀初中,她說了聲“郎謝謝你”,之後就舉起酒杯和郎碰了碰。 等到全部主菜吃完後,倩為郎和自己都要了道Paris Brest(咖啡忌廉),這是倩最喜歡的甜品。 郎對甜品一般,他一直所期待的,是倩要對他說的話。 倩知道郎在等她。 倩從挎包里拿出兩本護照遞給郎,她神態很嚴肅地說:“郎,我為你和穎兒已辦好赴澳大利亞的移民手續,我想你馬上結束這裡的生意,帶着穎兒出去,那邊我為你們準備了筆錢,我想足夠你們這輩子生活的。” “為什麼要這樣?”郎有些愕然。“不是出什麼事了吧?” “沒有。”倩很自信地搖了搖頭。“但我不得不作這樣的準備。我們還要正式辦個離婚手續……不,郎,你先別搖頭,你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去辦,因為只有和你分開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想以後有什麼事情影響到你,這個你沒有選擇,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簽個名吧”倩說完將一張已填好的“申請離婚表”遞給郎。 “我們走沒問題,你呢?”郎接過那張表,卻沒有簽。 “我不能走的,我一走,沒有問題都會變成有問題。所以,只有你走。” “其實你也可以見好就收。”郎有些焦躁地說“我們當初相識時就承諾過……” “別傻了。我都說了不是這個問題了。”倩被郎的固執弄得有些煩躁。 “好吧,就算不是這個問題。但為什麼要離婚?我們不是分居了嗎?這已經很足夠了。” “沒用的。郎,別在這上面糾纏好不好?我不是你想像那樣的。” “倩,這樣大的事情也該讓我想想吧?”郎話說得有些心虛。 “你抓緊時間吧,儘快結束你的公司和穎兒出去,到那邊有人會幫助你們安頓下來的。”倩將單結完後站起來說,她的神態比剛才吃飯時要冷漠,一副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倩知道,對郎不能太用情,要不會沒完沒了。 倩臨走時仍不放心地回過頭來對郎說:“郎,我真不值得你留戀的”,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郎看着倩遠去的背影,發覺自己對這個女人愈來愈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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