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兩天(上) |
| 送交者: 木木 2001年12月09日19:59:44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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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日記 今天幾乎一整天沒有上網。日暮之際,這居然帶來一種良好的感覺。 八點鐘起床,洗澡,刷牙,到辦公室快九點了。閱讀《追憶似水年華》的“在蓋爾芒特家那邊”。我已經很久沒有讀書了。現在我終於找到了一個似真的“原因”,因為他們寫得太差!已經無法吸引我的頭腦和智力了。現在也只有這樣高尚的作品,才可能一入目即抓住我。每一個段落都引發某種思索或共鳴。是的,共鳴,這非常難得!中國當代的作者們相形之下微不足道值得拋棄。人們怎麼可能從一群還不如自己的作者們身上汲取營養,和精神的愉悅呢?讀書家的遺憾之一是這世界上的書太多而無法讀完。這時候,這種“遺憾”才化作甘美的幸福:幸而尚且有那麼多的選擇!而這些的選擇中間,到現在為止,也還一直有若干高尚之作。我估計我需要上月的時間才能讀完這本鴻篇巨著。有時候,這讓人有點莫名其妙的焦急。可轉念一想,如果這是快樂,這難道不是意味着我們的快樂可以長久些嗎? 我需要拋棄網絡。停止於一天到晚驚訝和滿足於自己和他人嘴裡冒出來的幾句俏皮話和聰明話。網絡使人變得低俗。也許拋棄用的有些過分,那麼我們應該最大限度地減少網絡在我們生活中所占據的空間。因為根本不值得!我需要給自己訂下一個規矩,如果哪一天上網超過一個小時(不管是買東西,讀網文,或者瞎掰打趣),那就是犯罪。自從沉溺於網絡,我發現自己越來越笨,主要是因為大家都很笨。使得自己聰明一點兒的辦法就是離它稍遠一點。網絡應該只是成為我們同這個世界的其它部分保持聯絡的一種工具。可以多一點。但不可以多太多。 十點鐘的時候我開始繼續執行那件乏味的工作,雖然乏味而且絲毫不增加自己的知識或閱歷,可是想到它帶來的是,這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倒是心平氣和。 十二點鐘的時候,和洛博托和其他人一道吃飯。厄瓜多爾的一個,墨西哥的一個,洛博托來自意大利,還有一對來自奧地利的兄弟。餐廳是學校開設的。七個美元的一份午餐,可以隨心所欲地從各種風格的飲食中各選所好,還包括了甜點,水果,咖啡,和各類飲料。以後我再也不去吃五六塊錢一份的便當或者 出發前,洛博托發現了我讀的書。看到Marcel Proust 的名字他很激動。我也很激動。我問他讀完了沒有。他說沒有。他說他認為普魯斯特很Difficult,這個我倒並不同意,因為普魯斯特在我看來井井有條而且奇妙極了。想不起來別的好說的,我只好販賣給他一些別處聽來的花邊新聞。我說,我以前遇見一個香港人,他把這本書的英文和法文兩個版本各讀了兩遍,並且說英文翻譯在某些地方比法語原文來的好。他同意地說,好像英文翻譯的確好些。(我在內心裡嚴重的懷疑這件事情。因為按照我的常理,通常只有一部不好的作品的翻譯才會超過原文。)然而他也很吃驚於,這也香港人的能量,連連地說,No, No。 可是似乎的確如此,當初我聽那個香港人,(當初他要找中文網站閱讀,我向他推薦了當時自己參與的橄欖樹網站和其他的一些地方,兩個人又很相逢恨晚依依惜別地互留了EMAIL,然後各自忘得一乾二淨,我還記得他,他不知道是否記得我,不過我的記性也並不好,因為,我既記不得他的名字,也無法找到它的名字了),讀了那麼多遍《追憶似水年華》,我絲毫不感到驚奇。因為覺得自己也可以一目十行。只是自己並沒有那個心情和耐心讀。現在真的自己有了心情和耐心開始讀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並不容易。每天的進度不過幾十頁而已。就連這幾十頁,看完之後,再看一遍,還覺得是新鮮的。 吃飯的時候,我們繼續聊。洛博托說他在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兩個外國人用英語溝通了一個俄國人的名字真是費盡周折。尤其是兩個人的英語還都不怎麼樣。我還弄清了他正在讀的是《白痴》。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是我熱愛過的作家,《白痴》也曾經是我頂喜歡的小說。雖然我現在並不記得情節,只記得愛淚流滿面的梅詩金公爵這個名字。讀書象戀愛。不同的是,這種戀愛只是那種花花公子式博愛的戀愛。相同的是,我們在一個瞬間最愛的通常只有一個。現在,我戀愛的對象是《追憶似水年華》,什麼《白痴》,《百年孤獨》,《紅樓夢》,《戰征與和平》都被拋到腦後了。他很快就會離開這所學校了,他是意大利來的博士生,在這裡只有三個月的訪問學習時間。他說他會送給我一本書,問我想要長的還是短的,我說長的。因為我貪心吧。 吃完飯後回來工作。到四點,心情愉快。就是有些人把辦公室外面那張舉行Party 的大桌子拉倒了,一塊兒寫作業,吵吵嚷嚷,討厭得很。於是我回家了。一天下來心情愉快。回家後我開始勤快。吸了地毯,洗了昨天扔在水槽里的碗筷。意猶未盡,我把從冰箱到灶台的區域好好清洗了一遍。還拆下包灶台用的油膩膩的錫箔紙,換上了新的。這下我的眼睛也愉快了。 然後我又看了幾夜追憶似水年華。我想到一件事情。誰說的普魯斯特是同性戀?看他的小說實在是難以置信。他對女性的讚美和眷戀可謂登峰造極。而中部104頁又讓和女友鬧氣的聖盧對一個不識相的同性戀一頓飽打。 兩個星期前,我獨自經過書店的時候,覺得所有的書本都呆了一種沒落的意味。因為我那時候還在玩電視和電腦遊戲,或者還在網上盲目的閱讀一些很白痴的煽情文章。生活空虛乏味而充滿懊悔。那時候我想,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人讀書啊,除了那些過了時的老朽,和未曾見識過聲光色味的誘惑的土人。現在我忽然發現那天的我如此可笑。改變我全部看法的只是一本書中的一頁。而且是一本八九十年前,一個法國人寫的書。那個時候中國尚且沒有開展所謂的新文化運動。若我活在當時,恐怕就會錯過這本高尚的書了。明天我還要這樣生活。有意義,愉快,充實。 12/6/2001 7:24:52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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