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世鐘 (I) 陳天華, 1903年 |
| 送交者: Panzerfaust 2003年09月07日16:51:38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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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年過去了,仍然警世着中華。百年前的世態圖的快照。比看那言之無物 警世鐘 陳天華 於1903年 長夢千年何日醒,睡鄉誰遣警鐘鳴?腥風血雨難為我,好個江山忍送人!萬丈風潮大逼人,腥膻滿地血如糜;一腔無限同舟痛,獻與同胞側耳聽。噯呀!噯呀!來了!來了!甚麼來了?洋人來了!洋人來了!不好了!不好了!大家都不好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貴的、賤的、富的、貧的、做官的、讀書的、做買賣的、做手藝的各項人等,從今以後,都是那洋人畜圈裡的牛羊,鍋子裡的魚肉,由他要殺就殺,要煮就煮,不能走動半分。唉!這是我們大家的死日到了! 恨呀!恨呀!恨呀!恨的是滿洲政府不早變法。你看洋人這麼樣強,這麼樣富,難道生來就是這麼樣嗎?他們都是從近二百年來做出來的。莫講歐美各國,於今單說那日本國,三十年前,沒一事不和中國一樣。自從明治初年變法以來,那國勢就蒸蒸日上起來了;到了於今,不但沒有瓜分之禍,並且還要來瓜分我中國哩!論他的土地人口,不及中國十份之一,談因為能夠變法,尚能如此強雄。倘若中國也和日本一樣變起法來,莫說是小小日本不足道,就是那英、俄、美、德各大國恐怕也要推中國做盟主了。可恨滿洲政府抱定一個“漢人強,滿人亡”的宗旨,死死不肯變法,到了戊戌年,才有新機,又把新政推翻,把那些維新的志士殺的殺,逐的逐,只要保全他滿人的勢力,全不管漢人的死活。及到庚子年鬧出了彌天的大禍,才曉得一味守舊萬萬不可,稍稍行了些皮毛新政。其實何曾行過,不過藉此掩飾掩飾國民的耳目,討討洋人的喜歡罷了;不但沒有放了一線光明的,那黑暗反倒加了幾倍。到了今日,中國的病,遂成了不治之症。我漢人本有做世界主人的勢力,活活被滿洲殘害,弄到這步田地,亡國滅種,就在眼前,你道可恨不可恨呢?恨的是曾國藩,只曉得替滿人殺同胞,不曉得替中國爭權利。當初曾國藩做翰林的時候,曾上過摺子,說把詩賦小楷取士不合道理,到了後來出將入相的時候,倒一句都不敢說了。 若說他不知道這些事體,緣何卻把他的兒子曾紀澤學習外國語言文字,卻不敢把朝廷的弊政更改些兒呢。無非怕招滿政府的忌諱,所以閉口不說,保全自己的祿位,卻把那天下後世長治久安的政策,丟了不提,你道可恨不可恨呢?恨的是前次公使隨員、出洋學生,不把外洋學說輸進祖國。 內地的人為從前的學說所誤,八股以外沒有事業,《五經》以外沒有文章,這一種可鄙可厭的情態,極頑極固的說話,也不用怪。我怪那公使隨員、出洋學生,親那外洋,見那外洋富強的原由,盧騷的《民約論》,美國的《獨立史》,也曾看過,也曾讀過,回國後,應當大聲疾呼,喊醒祖國同胞的迷夢。那知這些人空染了一股洋派,發了一些洋財,外洋的文明一點全沒帶進來。縱有幾個人著了幾部書,都是些不關痛癢的話,那外洋立國的根本,富強的原因,沒有說及一句。這是甚麼緣故哩?恐怕言語不慎,招了不測之禍,所以情願瞞着良心,做一個混沌漢。同時日本國的出洋人員回了國後,就把國政大變的變起來,西洋大儒的學說大倡的倡起來,朝廷若不依他們,他們就倡起革命來,所以能把日本國弄到這個地步。若是中國出洋的人,回國後也和日本一樣,逼朝廷變法,不變法就大家革起命來,那時各國的勢力範圍尚沒有如今的廣大,中國早已組織了一個完完全全的政府了,何至有今日萬事都措手不及哩? 唉!這些出洋的人,只怕自己招罪,遂不怕同胞永墮苦海,你道可恨不可恨呢?恨的是頑固黨遇事阻撓,以私害公,我不曉得頑固黨是何居心?明明足以利國利民的政事,他偏偏要出來阻撓。我以為他不講洋務一定是很恨洋人的,那裡曉得他見了洋人,猶如鼠見了貓一般,骨都軟了,洋人說一句,他就依一句。平日口口聲聲說製造不要設,輪船鐵路不要修,洋人所造的洋貨,他倒喜歡用;洋人所修的輪船火車,他倒偏要坐。到了於今,他寧可把理財權、練兵權、教育權拱手讓把洋人,開辦學堂、派遣留學生,他倒斷斷不可。這個道理,那一個能猜得透哩!呵呵!我知道了。他以為變了舊政,他們的衣食飯碗就不穩了,高官厚爵也做不成了;所以無論什麼與國家有益的事,只要與他不便,總要出來做反對,保他目前的利權。滅國滅種的話全然不知,就有幾個知道,也如大風過耳,置之不理。現在已到了滅亡時候,他還要想出多少法兒,束縛學生的言論思想行為自由,好像恐怕中國有翻身一日,你道可恨不可恨呢?這四種人到今日恨也枉然了。但是使我們四萬萬人做牛做馬,永世不得翻身,以後還有滅種的日子,都是被這四種人害了。唉!我們死也不能和他甘休的! 真呀!真呀!真呀!中國要瓜分了!瓜分的話,不從今日才有的。康熙年間,俄羅斯已侵入黑龍江的邊界;道光十八年,英吉利領兵三千六百人侵犯沿海七省,破了許多城池,到了道光二十二年才講和,准他在沿海五口通商,割去香港島(屬廣東省),又前後賠他銀子二千一百萬兩。從此那傳教的禁條也解了,鴉片煙也任他賣了。照萬國公法,外國人在此國,必依此國的法律。那時中國和英國所訂的條約,英國人在中國犯了罪,中國官員不能懲辦他;就是中國人在租界,也不歸中國管束,名為租界,其實是英國的地方了。又各國於外國進口的貨物,抽稅極重,極少值百抽二十,極多值百抽二百,抽多抽少,只由本國做主,外國不能阻他。獨有英國在中國通商,值百抽五,訂明在條約上面,如要加改,不由英國允許了不可。並且條約重還有利益各國均沾的話,所以源源而來的共有十六國,都照英國的辦法。從此中國交涉的事,日難一日,一切利權都人洋人奪去。亡國滅種的禍根,早已埋伏在這個條約里了,可憐中國人好像死人一般,分毫不知。到了咸豐六年,英、法兩國破了廣東省城,把兩廣總督葉名琛活活捉去,後來死在印度。 咸豐十年,英、美、俄、法四國聯兵,把北京打破,咸豐帝逃往熱河,叫恭親王和四國講和,賠銀八百萬兩,五口之外,又加上了長江三口。以後到了光緒十年,法國占了越南國,後一年英國又占了緬甸國,那中國的勢力,越發弱下去了。光緒二十年,日本國想占高麗國,中國發兵往救,連打敗仗,牛莊、威海衛接連失守;遂命李鴻章做全權大臣,在日本馬關和日本宰相伊藤博文訂立和約,賠日本銀二萬萬兩,另割遼東(即盛京省)七城,台灣一省。後來俄國出來說日本不應得遼東,叫中國再加銀三千萬兩贖還七城,日本勉強聽從。俄國因此向中國索討謝敬,滿洲遂把盛京的旅順、大連灣奉送俄國。各國執了利益各國均沾那句話,所以英國就乘勢占了威海衛,德國在先占了膠州灣,法國照樣占了廣州灣。(旅順在盛京省,威海、膠州俱屬山東省;以上三處,俱是北洋第一重門戶。廣州灣屬廣東省。)那時已大倡瓜分之說;把一個瓜分圖送到總理衙門(就是於今的外務部),當時也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但不信的人多得很。到了庚子年義和團起事,八國聯兵打破北京,這時大家以為各國必要實行瓜分中國了。不料各國按兵不動,仍許中國講和,但要中國出賠款四百五十兆(每兆一百萬)兩,把沿海沿江的炮台拆毀,京師駐紮洋兵,各國得了以上各項利益,遂把兵退了。於是人人都說瓜分是一句假話,乃是維新黨捏造出來的,大家不要信他的胡說。不知各國不是不瓜分中國,因為國數多了,一時難得均分,並且中國地方寬得很,各國勢力也有不及的地方,不如留住這滿洲政府代他管領,他再管領滿洲政府,豈不比瓜分便宜得多麼?瓜分慢一年,各國的勢子越穩一年,等到要實行瓜分的時候,只要把滿洲政府去了,全不要費絲毫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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