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我翻身坐起來, 意識到美妙的情形不過是做夢而殘酷的現實還在眼前,無論我自己內心是接受還是不接受.

我愈發痛恨起JENNIFER來. 我一直對這個JENNIFER沒有好印象. 她很年輕, 大約比我大兩三歲的樣子. 進公司四年略多一點的時間, 從KEVIN的手下竄到了KEVIN的頭上. 實話說, 除了誇誇其談, 她沒什麼真實本領. 她是我最痛恨的加拿大人的典型 -- 絕對的自卑外的狂妄的自大. 如果我有時間, 一定要寫一篇"醜陋的加拿大人", 對他們進行無情地鞭墶.

JENNIFER同我們這些人說話的時候, 從來都是居高臨下的態度. 從眼角蔑視地瞟你兩眼, 然後撇撇嘴, 扔下幾句乾巴巴的指示. (除了同DAVE說話時有說有笑的, 我越發認定了她的下賤). 按JACK的說法, B_ITCHING不是錯, B_ITCHY就太糟糕了. 本來我不是個大男子主義者, 以前同女上司相處也很愉快的, 但這回, 我忍不住地反覆詛咒起這個把我掃地出門的娘們來.

老婆進了睡房, 看我坐在床上. 關心地問, "怎麼, 睡不着呀?"
我趕緊實話實說, "沒有, 剛剛醒".
老婆一聽放了心, 走過來坐在床邊上, 遞過來一張紙. 我接過一看, 都是些網站, 人名, 電話, EMAIL地址什麼的. 老婆解釋道, "我把他們的找工作大全都搜集齊了. 明天, 我再給多倫多那邊打幾個電話問問. EI的事情我也問清楚了." 我心裡一陣感動. 老婆辦事, 我最放心了, 比我自己還放心. 沒有老婆的指導, 我這個工作即使能找到, 多半也早就被開了, 哪裡能耗到今天呀. 我拉過老婆的手親了親, 剛要表達一下無限感激之情. 老婆笑着收回手去, "快起來吧, 該接大寶了. 這個我放在機器旁邊, 你晚上仔細研究呀."

我一看表, 可不, 三點了. 連忙穿上衣服下地, 同老婆手拉手去SCHOOL BUS站接孩子去了.

兩年前的時候, 在SCHOOL BUS站接孩子的, 青一色的是女同胞. 我有一次在家休息, 陪老婆去接孩子, 被當成珍奇動物圍觀和評論(讚揚)的一通. 時過境遷, 現在接孩子的已經是男女各半了.

我們到的前腳, SCHOOL BUS後腳就到了. 我還沒顧的上同左鄰右舍聊呢, 大寶一個高就竄到我的眼前了. 見到我, 他很高興, "咦, 爸爸怎麼來了?" 伸手就從書包里拿出來一張剪紙, 舉起來讓我看, "爸爸, 你看我做的." 很驕傲的樣子. 老婆接過來, "回家再看, 同小朋友再見吧."

大寶很有風度地揚手同他的車友們做別. 然後, 他悄悄地問我, "爸爸, 你不是被LAYOFF了吧?" 我大吃一驚, 連忙說, "沒有沒有, 你聽誰說的LAYOFF?"

"MARK 說的. 他爸爸上個周被LAYOFF了, 然後對他媽媽說你們公司也快LAYOFF人了. 剛才在車上, 老遠看見你, 他就問我說是不是你被LAYOFF了. 你看現在就是他爸爸來接他了."

老婆趕緊說, "媽媽不也來了麼."

我氣憤地說, "這MARK他爸爸怎麼當着孩子面說這個, 孩子能懂什麼".

大寶急忙解釋, "沒有, 不是他爸爸說的. 是他自己聽見的." 顯然, 他不放心我所說的, 又問老婆道, "那媽媽你以後還來接我麼?"

"來, 來. 媽媽當然要來接大寶寶了."

"OH, YEAR." 大寶放下心來, 把包往老婆手裡一塞, 高興地衝到前面去了. 一邊跑, 一邊高聲唱着他也不明白的法語歌.

我們倆相對苦笑. 我捏了捏老婆的手, "走吧." 老婆點點頭, 準備把剪紙放回書包里, 然後她的臉色就變了. 我伸頭過去一看, 老婆從書包里拿出了一本美國護照和一張100美元的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