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托起貧困山區明天的希望 -1 (zt) |
| 送交者: 好玩兒來着 2003年10月23日17:26:02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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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區老區心連心報告會上的發言 肖德剛 尊敬的各位領導,尊敬的各位同事,親愛的各位同學,首先感謝你們給我提供的這個匯報工作的機會。 半年前,我還和大家一起生活在我們景秀中學的校園裡。這裡有我熟悉的領導,一起工作過的同事,還有我親自教過的學生。 我被分到了巴別鄉中心校。在廣西百色是最窮的地區,在百色地區,巴別鄉是最窮的一個地方。那裡山高,路險,峰奇,缺水,少電是全縣唯一一個沒有一條河流的鄉,我們吃的青菜大都是從縣城運進來的,我們的生活用水是依靠被稱為“望天水”的自然降雨。 經歷了一學期的扶貧支教生活,讓我體味到了生命的厚重,也因為有了這一段經歷,讓我多了一份對活的感悟。儘管臨行前我有充分的心理準備,但一踏上巴別這塊土地,這裡的人居環境和生活質素還是讓我吃驚:鄉親們要背着農家肥艱難地從山腳爬上山頂,在石頭縫裡很窄的土壤上辛勤耕作。山區的老師特別是代課老師,他們每個月僅能領到50元的工資,既要教書,還要種菜種地。巴別學校的飯堂是名副其實的飯堂,這裡只蒸飯,不賣菜,因為學生根本就買不起菜。我們去家訪的時候,看到衣衫襤褸的山裡孩子上山砍柴,看到純樸可愛的學生去荒山野外放牛,來賺取一分一厘的學雜費,開學的時候有的家長甚至拿着賣了農作物而沒有領到錢的欠條到學校充抵學費。連學校也捲入了“三角債”。學校為了維持正常的辦公運作就只好向銀行貸款。同在一片藍天下,存在着如此懸殊的現實和夢想。從特區到老區,從富裕到貧窮。巴別向我們展示的是生活的另一面:貧窮,艱難,但自強不息。直覺告訴我這裡有人需要幫助,因為我們不再忍心看到山區的孩子流着眼淚告別校園,繼續貧窮。於是在繼續做好支教工作的同時,我們加緊了家訪和社會調查,我們計劃要走遍巴別的每一個山村,要對自己所教的每一個學生作一次“愛心訪問”。現在我講幾個我在家訪和社會調查時親眼所見,親耳聽到的故事。 我們的第一次家訪是巴別中心校小學部一個因貧困而輟學在家的女孩------李美芬。為什麼首先選擇去她家家訪呢?是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小學部有個李化老師非常動情地給我們講起她的事。李美芬姐弟倆是一對特困孤兒,和一個年過七旬的老奶奶相依為命,在校成績優良。她曾經一直資助這個學生。只是由於現在要進修大專,自己要到外地聽課,學費、書費花費不少。自己的生活也挺艱難的。所以對李美芬的資助難以為繼,這個學生輟學在家已有一年,希望我們去看一看。於是在去年教師節的前夕,我們踏上了去她家的山間小路。 她出生於巴別村岑石屯一個普通壯族家庭,聰明、伶俐,從小懂事,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女孩。俗話說,貧窮總是與災難相伴。這句話在她身上不幸應驗了。她六歲那年,母親患了肺病,由於沒錢醫治,不久就離開了人世。第二年爺爺又得了一場大病,躺在床上就再也沒有起來。同年七月,她的爸爸,這位堅毅的山裡漢子由於勞累過度憂思成疾,帶着無限的遺憾和惆悵也離開了人世。兩年之間,小美芬就失去了三位親人,原本完整的家庭就只剩下她,四歲的弟弟和年近七旬的老奶奶相依為命。對我們每個人來說,家是避風的港灣,小美芬沒有了,而父親則是孩子們依賴的靠山,小美芬也靠不到了。有一種愛被稱為人類最真誠,最純潔,最深厚的愛,那就是母愛,她也得不到了。家庭的巨變,生活的艱辛使原本天真爛漫的小美芬過早地當起了家庭的重任。她不但餵豬做飯,上山砍柴,還同大人一起下地種玉米。(說明:說起做飯,我們在座的各位同學聽起來挺容易的一件事,但在大山里特別對這樣的人家來說,做飯是一件挺麻煩的事。我到她家體會了整個過程。首先要把掛在屋梁上的玉米拿下來,然後在用石磨把玉米壓成粉末,這道工序完成之後再生火燒水,由於她家破舊四面透風,一有風起,滿屋子的煙熏得人眼淚汪汪。講出麵條當菜的事。) 山里人很窮,但特別重視教育,我們一進村口,有塊石頭立的碑上面就寫着“窮不讀書,窮不斷根;富不讀書,富不長久”,再往裡走,又看見牆壁上寫着“養兒不讀書,不如養頭豬”的標語。老奶奶年紀大了,也知道讀書的重要性,也想方設法把小孫女送進學堂。沒有錢就以學費賒帳的形式上學。為了省書本費就借別人的舊課本來用。雖然奶奶那時已年近70歲,白天要到外邊幹活,幹完自家的農活再幫人打短工,以掙點錢來補貼家用。所以李美芬去讀書時還要帶着沒人照顧的小弟弟一起去上學。李美芬也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努力學習每個學期都捧回一張大獎狀。冬去春來,幾年過去了,奶奶七十多歲了,一天比一天更老了,也更虛弱了。有一次上山種玉米,累倒在地里被抬了回來,她再也沒有力氣拼命幹活了。 為了給奶奶治病,小美芬托鄰居把家養的雞拿去賣了,錢不夠連還沒有長大的小豬也拿去賣了。小美芬的心裡真害怕,已經沒有了爸爸、媽媽、爺爺,千萬不能再沒有了奶奶所以姐弟倆日夜守候在老奶奶身邊,寸步不離。家中的頂梁柱倒下了,但日子還得過,人還得生存,小美芬流着傷心的淚水,悄悄地離開了學校。白天上山砍柴,下地幹活,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學習了就在昏暗的燈光下看看自己以前學過的舊課本,看了一遍又一遍覺得沒什麼意思,就在趕集的時候再向以前的教師去借他的舊課本來看。我們去她家家訪的時候,她下午一早就上山砍柴去了。陪同我們一起去的當地老師給老奶奶說了一通我們一點都聽不懂的壯話。老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高高興興地帶着我們上山去找,走了一座山頭也沒有找到,我已經累得走不動了,只好回來在十字路口守候。大約六點半鐘,陪同我們一起去的李老師看到了下山回家的小美芬。由於長期營養不良,她的身子比較單薄,再加上扛了一大捆柴,所以當我們順着李老師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捆柴緩緩朝我們移來,我立刻用相機記錄下了這一珍貴的鏡頭。小美芬是幸運的,經過多方聯繫,深圳市羅湖區檢查院一位姓劉的先生決定資助他們,由於只給他們學費、書費在學校也沒有辦法生存,所以劉先生決定每學期向她們提供多達800元的學習生活費,直至他們大學畢業。 在山區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缺少了自信可以培養,缺少了勇氣可以鼓舞,缺少毅力了可以磨練,而缺少了經濟的支持對這些生長在大山深處,很少有機會同外界接觸的山裡孩子來說,就可能從此失去成才機會,這是我們感到最痛心的。我們奔走於大石山區的村寨之間,試圖用我們的眼睛去找尋在這一窮二白地方的發展契機。我們去家訪,也是帶着一些熱心人的關愛,去試圖改變一些窮孩子的人生,這時我才深深地意識到來扶貧支教肩負着多重的責任。 在百色地區,巴別鄉是最貧困的一個鄉,而在巴別鄉弄朗村又是最貧困的村,有了這兩個先決條件,我們可以想象生活在這裡的人一出生就面臨怎樣的生存環境。有一對叫凌安抗和凌安語的堂兄弟倆就出生在這裡。他們剛一出生就嘗到了生活艱辛的滋味,現在我分別以“我要讀書”和“艱難的求學之路”為題來把兩人的故事講給大家聽一聽。凌安抗和凌安語的爸爸是親親的倆兄弟。不久前我還去過他們的住處,這是一間木結構的大房子,破舊而簡陋,透光的瓦片間有陽光照進鋪滿灰塵的堂屋裡。家徒四壁,四面透風,看上去不像是一個家,倒像是一個空蕩蕩的倉庫。凌安抗的爸爸由於家太窮年青時一直未能娶親。一直到了46歲才娶了一個跛腳的殘疾女人。由於凌安抗的媽媽本來身體就不好,生他坐月子的時候連玉米粥都難以喝飽,更不用說別的什麼營養。這樣坐月子期間落了一身病,原來不好的身體就更加虛弱了。長期的勞累,再加上一直有病在身,就在凌安抗兩歲那年,她的媽媽得了一場大病。在我們深圳,如果有人得了大病,會想盡辦法進好的醫院,選好的醫生,買好的藥,總之採取醫學上所能採取的一切措施來救治,這叫盡人事。而在弄朗這種偏僻、貧窮、落後的山區,如果有人生病,他們不是去醫院而是上山采草藥,藉助於所謂的“祖傳秘方”。所以人一旦生病,就看你的抵抗力,你的毅力,這種自己採摘的中草藥對小病可能有用,對大病恐怕就無能為力了。所以得了大病的人,要麼奇蹟般地恢復,要麼慢慢地痛苦地等待着死亡的來臨。這叫聽天命。她的母親屬於後面不幸的這一種,躺下去就再也沒有起來。母親去世後,家裡太窮,還是鄰居幫忙料理後事,沒錢買棺材就用一床破草蓆。當時的凌安抗只有兩歲,由於飢餓就爬上放在草蓆上的母親的屍體去找奶吃,乾癟的身體上當然沒有乳汁,悽厲的哭聲讓隔壁的鄰居聽了都眼淚汪汪的,是弄朗小學校長凌懷照的母親把他抱回家照料,八歲那年開始讀書,學費是學校減免的。雖然家境很窮,但學習格外用心,寫得一手好字,成績好,深受老師器重,同學喜歡。轉眼間幾年過去了,他和他的一個堂弟凌安語都小學畢業了。要走三個多小時的路才能到巴別中心校讀書。讀初中的花費就更多了,兩家人合起來只能供一個小孩讀書,凌安抗本來成績更好,為了讓堂弟讀書,他只好不情願地放棄學業。看着原來的同班同學都高高興興地走進了學堂,他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在家幹活,剛開始他同他的父親一起拼命幹活,以為辛辛苦苦幹一兩年就可以積攢到錢再去上學,在這窮山溝里,山民們都是靠天吃飯,種的農作物都是不值什麼錢的玉米,就是在豐年也只是多收幾斤玉米而已,不要說一兩年,哪怕再過五年也存不了什麼錢,想到求學無望的他整天無精打采,時間一長就憋出病來,精神失常了,他得了精神病,他想讀書而最終沒辦法上學就發瘋了。這是我三十多歲以來聽到最心酸關於學生想讀書的事。我是眼眶裡轉着淚花聽凌校長給我講凌安抗發病期間的一些事情。 從弄朗村回來之後,我感覺心頭好像壓了塊石頭。百色地區是鄧小平同志領導著名的百色起義的革命根據地,早在70年前這塊土地上就養育了紅七軍,被稱為中國革命的三大發祥地之一。在離巴別鄉不遠處有一個叫春曉岩的地方,這個地方因一個山洞而出名,據說這個山洞是我們敬愛小平同志在當年的一次戰鬥中失利,躲進山洞藏身的地方。我想如果當時國民黨的兵走進山洞把小平同志找到了,恐怕就沒有今天的深圳了。因此我一直有個想法,想以“我要讀書”為題為他寫篇報道,希望有好心的人能拿點錢給他治病,對深圳有錢的老闆來說,或許就是少吃一兩餐飯而已,而對凌安抗來說則是解決了一生的一個大問題。 凌安語的爸爸同凌安抗的爸爸是一對親兄弟,他的哥哥很窮,他也好不到哪裡去。用一句話:“身上沒有好衣裳,米缸沒有隔夜糧”來形容他們再也恰當不過了。由於家裡窮,沒有人願意嫁給他,他也成了老光棍一條。在山裡人看來,能夠娶妻生孩子,再有本事養家糊口就是一種非常幸福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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