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國見聞 zt |
| 送交者: excel 2003年11月10日21:21:55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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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全家人一起回國探親,走馬觀花式地走了六個城市,四年沒有回去了,每日所見所聞羅列出來有一大堆,但印象最深的還是飲食,國力增強了,國人的自信心也跟着增強了,人們總是無限同情地對我們說,你們在美國生活一定很辛苦,應該趁回國的機會好好的補一補,每到一處,親戚朋友無不爭先恐後大盡地主之誼,感覺上大部分的時間都耗費在不同的餐廳里了. 回國後,我有時發現別人說的中國話我每個字都明白,可連在一起我怎麼就不明白了呢 回國的第一天我發現自己不會打電話了,我本想給北京的同學打個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於是懷疑自己是不是打錯了,首先問北京的區號是不是10,確定區號沒換就又問撥長途是不是先撥0,朋友說:"不撥用0,你撥010",我急忙打斷她的話說,"慢着,你明明說先不撥0,卻告訴我撥010,這是什麼話?",說到這裡大家才明白,於是就向我解釋,我用的那個手機是全國漫遊,010的第一個0不算0,這個0算不算0要看是用的什麼手機,反正我也沒搞大清楚,反正死記撥北京要撥一個0,那個0還不算0就是了. 當天晚上,我們去上海的一個飯店用晚餐.飯店的門外,幾個年輕的服務員小姐身穿和體的旗袍,亭亭玉立地分兩排站立,待得我們一走近,只聽小姐們集體大聲叫道:"歡迎光臨",我當時沒經驗,還被嚇了一跳,朋友笑我真是孤陋寡聞,待得進了門才發現,門裡還有幾位呢,怪不得聲音那麼大,這樣的歡迎我覺着太隆重了.那晚都吃了什麼也記不起來了,只是記得一頓飯之後我忘了入門時的經歷,又被服務員小姐的集體歡送嚇了一跳,有了這兩次的經驗,以後再赴宴時,我就變得從容多了. 之後,有一個老總在一個名叫"皇爵"或是"富豪"之類的地方請我們吃法國蝸牛,飯店的名子挺嚇人,也怪我少見多怪,後來看到許多類似嚇人的名子,仿佛到處都是皇親國戚的領地.不過那個飯店確實是富麗堂皇,不負它的名字,老總帶了一個助理,陪我和一個朋友說話,聽了我對那飯店的讚嘆,那助理面露苦色的說,他一天到晚要陪客戶吃飯,一天不知要跑多少個這樣的地方,除了羨慕我還能說什麼呢.後來那助理說,你不知道,有些人特別乏味,和他們一起吃飯是多麼的無聊,我笑着接話說,希望今天不會讓你感到無聊,說完了話,我本準備大家一起笑呢,可看小伙象是被噎住了似的看着我不接話,那笑也就收回去了,於是開始埋頭大吃.那個上海小伙倒是和我的朋友相談甚歡,他們興致勃勃地互看手機,又議論了最近有哪些新款手機上市,我插不上話,除了吃還是吃.席間只聽朋友說,以後到我們那兒出差,找我.聽了這話,不由得對朋友心生羨慕.記得早些年時,那些待業青年總愛一邊把胸口拍得山響,一邊信誓旦旦地說"有事,找我".這話從朋友口中說出,並沒有給我以說大話的感覺,可當天並沒見他們留電話和地址,對"有事找我"這句話的含義就產生了懷疑.後來在不同的場合多次聽到有人說"有事找我"的話,才漸漸悟出,這是行話,場面上的應酬,以示友好及自信,不是真正的承諾,可我還是覺着說這種話要有底氣才行. 在杭州,我們吃了一次混沌,可能是我們去晚了,點好了混沌,過了一會兒,混沌端上來了,可少了一份,朋友喊來服務小姐,一問才知道,我們點的那種混沌已賣完了,問我們願不願換吃麵,朋友一聽大怒,喝問她為什麼不早說,又命那小姐把經理找來,看着低頭不語的小姑娘,我不知道該同情還是該責備.不想為此事耽誤寶貴的時間及破壞好心情,我就說面就面吧,服務小姐才顫顫驚驚地走了.朋友似乎還余怒未消,忿忿地說:"對這些小姐,你不利害點就不行". 到了深圳,又有了另一番感受.第一天去吃晚飯,在一個度假村的餐廳,待得我們坐下來,服務小姐幫着點了菜,大堂經理穿着西裝套裙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說了歡迎的話,遞了名片,接下來開始誇我兒子:"小朋友,你好帥呀".我看兒子還沒笑,可表情已有些得意.經理接下來問了我們從哪裡來,當聽我們說從美國來時,經理問:"小朋友,那你會英文嘍",兒子得意地說:"那當然".經理馬上說:"小朋友,你好了不起呀",再看兒子,早已是眉開眼笑了.後來,大堂經理還來過幾次,每次都要夸一夸兒子,還帶兒子去抽了獎,兒子抽了個沙鍋魚頭,可以下次用餐時用.吃完了飯,在等結帳時,兒子心滿意足,神情十二分得意,拿着那張沙鍋魚頭用餐卷說,"今天運氣不錯",後來又忍不住說了一句,"這裡可真不錯".對於大堂經理的三番五次打擾,我早心有不快,看子那麼不經夸,就羞他說:"誇了你兩句就成這樣了?",兒子聽了我的話一下子來了個大紅臉,看來我是說到了點子上了,這下輪到我笑了,兒子給自己找台階下說:"是好麼,這裡就是比那個混沌店好." 後來除了和很多朋友一起吃飯外,還和一些莫名奇妙的人一起吃了許多的飯,有些人是朋友的朋友,沒事閒聊天的,有些是聽說我們從美國來非要探討合作空間的,期間還和一個大款吃過一次飯.大款有多少錢不知道,只知道他有一個十多歲的女兒,太太要生二胎了,而且是個男孩,這大款自從太太懷孕起就已經請過這城市最有名的醫院的婦產科的全體醫護人員多次了,我去的那天是孩子預產的前一天,大款早請人算好了時辰,時辰一到,開刀取人.那天的宴請是為第二天做準備,所以只是婦產科的人馬及家屬,有三十來人,等到孩子生出後,再正式大擺宴席.我的朋友是這婦產科的重要人物,不去赴宴還不行,於是就說服我們一起去了.由於第二天要手術,所以沒喝酒,只是要了一個非常少見的魚,說是一種在一個沒受污染的江里生長的野生魚,重三十斤,據說難得的很,價錢也很嚇人.那大款慈眉善目,謙和少言,只是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插幾句話,看不出絲毫的張狂,他也許在為妻兒擔心所以沉默,我還注意到他並沒喊小姐,而是稱她們為服務員,心中不由得有了幾分敬意.散了席,我曾不安地問朋友,這合法麼,生第二胎在早幾年要做游擊隊員的呀,朋友說,大款又不拿國家的工資,誰管得了呀.我聽了不由得感嘆,當年一個同學為了二胎還遠走澳洲,今天都可以大擺宴席了,看來這進步不止是飲食,方方面面都在改. 我們一路吃一路北上,兒子一天比一天老練,學會了許多東西,卡拉OK的水平也出來了,會幾首歌,一到吃飯時,拔拉幾口飯就去唱歌,那時卡拉OK已不那麼流行了,所以兒子就可以獨霸麥克風,雖說會的歌有限,可他的熱情並沒有受影響,樂此不彼.一次,一個朋友在一個包間請吃飯,兒子又有了大展歌喉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可那裡的光碟太少了,想唱拿手的"小白船"露一手,可那首歌偏偏找不到,席上有一個有些官職的人在坐,那人就大喊:"小姐,小姐",小姐急急忙忙地趕來,不敢怠慢,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就說這首歌確實沒有,那人也有點喝多了酒,小姐話音未落,他兩眼一瞪,說了兩個字:"去買",嚇得小姐不敢吱聲,我們趕緊說小孩子玩的,就唱那幾首歌就行了,才把那人的火壓下去了. 除了吃飯,當然還要去逛商店,有一次我在一個大商場逛,走過一個新開張的連鎖美容院,服務小姐大老遠的就和我打招呼,小姑娘親親熱熱地說:"姐,你的氣氣質真好,是三廠的吧?",我回頭看看老公,老公悄悄告訴我,那裡靠近紡織城.幾個年輕的小丫頭七嘴八舌說着:"姐,你買一瓶眼霜就可以免費做十次美容,那免費卷可在全國使用".可那眼霜只有一百多塊,哎,錢可怎麼賺呢.好不容易離開了美容院,我心裡開始有點不平衡,就跟老公說,"我怎麼就成了三廠的了呢?",老公說:"那是誇你呢,別不知足,能在三廠就不錯了,好多工人都下崗了 等到我去了北京,回國已幾個星期了,各種的感覺都找到了,知道了有時說話就是找一種氣氛,不必太認真,有時"到美國,找我"就要脫口而出了.同學朋友相見,總會有人說將來兒女大了還要去美國讀書,這時我就毫不猶豫地說,沒問題,交給我就行了,總覺着"到美國,找我"那樣的豪氣還未培養出來,美國畢竟不是我開的店. 那時的唐裝旗袍熱剛剛過去,大街上還有不少的旗袍店,於是就忍不住誘惑想買件旗袍,左挑右挑,選中了一件白底藍花旗袍,自我感覺滿好,售貨員小姐也在一旁直夸,走出試衣間讓老公和兒子看,老公說好是好,就是有點象花瓶兒,並向我抬一抬下巴,我一轉身,發現一個景泰藍的大花瓶就立在旁邊,可不差不多一樣麼.兒子在一旁拍手說,買了,買了,真好看,象飯店的小姐.本來還有點不舍,心想,那也不是到處都有花瓶不是,聽了兒子的話,我徹底打消了穿旗袍的願望.出了商店,兒子還一直問我:"媽媽,你為什麼不買呀?我覺着小姐挺好看的".叫我怎麼跟兒子說呢,從前的小姐是大戶人家的千斤,如今的小姐連大戶人家的丫鬟也不了,講這些他能明白麽? 新鮮的值得感嘆的事還有很多,只是無法一一記錄,有時在想,等到下一次回去時,不知這次學的知識還管不管用,可能要常回去着點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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