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真 的 這 麼 忙 嗎 ? 我 來 了 十 天 , 你 連 句 問 候 都 沒 有 ?" 秦 志 高 緊 盯 着 曉 青 的 臉 . "你 好 象 一 點 沒 變 ".
"哎 呀 呀 , 是 秦 教 授 ! 怎 麼 來 了 也 沒 點 聲 音 ?! 我 哪 有 你 這 麼 神 通 廣 大 ... 這 麼 大 個 地 球 , 我 怎 能 知 道 您 在 哪 呢 ? 我 又 不 是 孫 悟 空 , 怎 麼 會 變 呢 ? 對 吧 ?!" 曉 青 大 大 方 方 地 站 起 身 來 , 甩 了 一 下 順 滑 的 短 發 , 歪 着 頭 充 滿 笑 意 地 說 道 . 她 腦 子 里 飛 快 地 轉 着 該 如 何 與 他 繼 續 保 持 距 離 .
秦 志 高 想 說 他 給 曉 青 發 過 EMAIL 告 訴 過 她 到 達 的 時 間 ..但 是 一 想 到 之 前 就 收 到 過 曉 青 的 申 明 : 如 果 為 了 自 己 的 未 來 , 她 無 權 反 對 他 的 到 來 , 但 是 與 她 無 關 ; 如 果 是 為 了 發 展 他 對 她 的 RELATIONSHIP, 她 勸 他 不 要 來 . 秦 志 高 那 思 念 了 一 整 年 的 心 剎 那 間 緊 緊 地 縮 緊 並 且 痛 了 起 來 , 他 不 覺 皺 皺 眉 頭 , 囁 嚅 着 說 道 :" 我 知 道 , 自 己 的 年 齡 是 個 障 礙 ..但 是.." 他 突 然 恢 復 了 勇 氣 和 神 采 , "你 說 過 , 我 可 以 等 , , 五 年 , 十 年 都 可 以 !"
曉 青 注 視 着 他 眼 底 的 那 抹 痛 楚 , 無 奈 和 ..渴 望 , 不 , 幾 乎 是 哀 求 , 想 想 他 畢 竟 教 過 自 己 很 多 專 業 知 識 , 想 想 他 在 國 內 也 是 個 領 國 務 院 特 殊 津 貼 , 幾 次 獲 國 家 級 獎 的 知 名 教 授 了 , 但 是 感 情 , 感 情 卻 讓 他 如 此 不 堪 ! 同 情 和 理 解 如 同 一 層 薄 霧 漫 過 了 她 的 心 扉 . 但 有 個 聲 音 又 堅 定 地 告 訴 她 ,要 堅 決 些 , 不 能 害 了 他 也 害 了 自 己 !
"行 了 行 了 , 馬 路 求 愛 還 拿 朵 玫 瑰 花 呢 ! 人 家 以 為 你 在 圖 書 館 看 劇 本 背 台 詞 呢 ! 呵 呵 ! 那 ..這 樣 吧 , 我 這 些 天 中 考 確 實 很 忙 ,但 為 了 表 示 對 恩 師 沒 齒 難 忘 , 今 晚 我 請 你 到 我 家 吃 飯 . 正 好 我 也 想 着 該 謝 謝 鍾 健 敏 , 阿 顧 他 們 ."
"你 邀 請 他 們 ? 那 不 是 全 實 驗 室 六 七 號 人 都 得 請 上 了 ? 你 能 行 ?" 秦 終 於 臉 上 有 了 輕 松 的 捉 狹 的 笑 意 , 在 他 的 印 象 中 , 曉 青 是 個 十 足 的 上 海 嬌 小 姐 , 那 時 總 見 她 吃 方 便 面 , 炒 一 周 的 菜 , 用 微 波 爐 爐 燒 好 一 周 的 大 米 飯 , 到 了 下 半 周 , 就 聽 她 把 飯 嚼 得 象 鍋 吧 一 樣 嘎 吱 響 . 他 甚 至 說 自 己 "有 人 願 意 以 後 給 你 做 飯 吃 ." 當 時 以 為 曉 青 至 少 會 感 動 , 沒 想 她 一 臉 的 不 屑 加 懷 疑 , " 哈 , 得 了 , 我 這 輩 子 命 定 的 沒 那 麼 好 福 氣 . 瞎 子 說 了 , 我 是 凡 事 都 得 自 力 更 生 ."
"走 吧 . 別 打 擾 真 正 的 用 功 者 了 ." 曉 青 合 上 那 本 幾 千 頁 的 書 , 抱 起 來 准 備 走 .
"給 我 吧 . 你 不 是 真 正 的 用 功 ?" 秦 伸 手 去 接 她 手 上 的 書 , 手 指 不 經 意 地 碰 了 她 的 園 潤 的 手 背 . 他 刷 地 紅 了 臉 , 感 覺 象 是 被 施 了 魔 法 , 一 時 竟 動 彈 不 得 . 曉 青 都 看 在 眼 里 , 她 雖 然 相 信 他 曾 對 她 說 過 的 婚 姻 往 事 , 但 仍 覺 得 時 光 捉 弄 人 , 竟 讓 這 麼 個 多 情 的 四 十 幾 的 漢 子 經 歷 初 戀 的 情 感 .
"我 不 是 , 當 然 不 是 , 越 來 越 覺 得 不 是 ." 曉 青 頓 了 頓 , 把 心 中 涌 起 的 萬 千 思 緒 拋 開 了 ,"我 當 然 是 請 他 們 全 部 了 , 他 們 都 是 我 專 業 上 的 好 老 師 . 走 啊 ."
"沒 想 到 , 他 們 都 跟 我 一 樣 被 尊 為 老 師 的 ." 秦 覺 得 象 是 受 了 莫 大 的 諷 刺 , 當 初 在 EMAIL 里 她 仍 叫 他 老 師 , 他 還 以 為 是 有 意 的 , 無 論 是 為 了 有 意 拉 開 距 離 顯 示 他 的 老 字 輩 , 或 為 了 真 的 尊 重 他 , 他 都 看 作 是 一 種 特 殊 的 榮 耀 來 受 用 的 . 只 要 他 能 比 別 人 在 她 的 心 目 中 特 殊 一 點 點 , 他 也 覺 得 安 慰 了 . 看 來 就 這 點 都 成 了 奢 望 , 難 怪 剛 才 曉 青 要 稱 他 為 教 授 呢 . 不 是 諷 刺 嗎 ?
"是 啊 , 你 走 後 , 我 仍 然 經 常 去 你 們 的 實 驗 室 問 問 題 , 所 以 他 們 都 是 我 的 老 師 ." 曉 青 輕 描 淡 寫 .
走 出 了 圖 書 館 , 曉 青 問 :" 秦 老 師 , 你 住 哪 ? 我 送 你 回 去 . 我 得 趕 緊 去 打 電 話 , 買 菜 . 當 天 通 知 請 客 可 不 符 合 美 國 的 習 慣 呢 , 還 好 提 前 了 半 天 ."
"終 於 開 車 了 ? 當 初 我 就 說 過 , 你 開 了 車 , 我 就 回 來 坐 ." 秦 象 個 調 皮 的 少 年 一 樣 邊 鑽 進 車 邊 說 .
"怎 麼 着 也 不 能 讓 您 這 樣 的 教 授 到 了 美 國 馬 上 就 調 了 檔 次 啊 , 哈 哈 ." 曉 青 開 着 玩 笑 . 啟 動 車 子 的 時 候 , 秦 看 到 曉 青 光 潔 的 笑 臉 上 有 着 那 絲 曾 讓 他 着 迷 的 專 注 .
"駕 齡 多 長 了 ? 跟 誰 學 的 呢 ? 什 麼 時 候 買 的 車 ?" 這 時 秦 才 覺 得 這 一 年 他 與 她 真 的 相 隔 不 止 萬 里 之 遙 . 他 突 然 有 些 後 悔 當 初 作 出 回 國 的 決 定 . 馬 路 兩 邊 是 飛 掠 而 過 的 秋 色, 她 開 得 過 了 限 速 .
"跟 一 個 男 生 學 的 . 車 子 是 我 愛 人 孩 子 來 的 時 候 買 的 , 剛 開 了 幾 個 月 . 但 是 你 別 小 看 我 , 我 拿 了 駕 照 的 第 二 天 上 高 速 去 了 AA 城 ..." 曉 青 還 說 着 , 秦 卻 心 里 一 驚 , 什 麼 ?! 她 的 愛 人 小 孩 來 了 ?! 那 還 請 我 去 她 家 吃 飯 , 我 再 有 膽 , ...不 不 不 , 我 自 己 不 也 說 過 嗎 , 要 殺 要 打 , 還 不 知 誰 死 誰 傷 呢 ! 怕 什 麼 . "那 個 周 末 就 開 車 跨 越 了 一 個 州 去 玩 , 半 夜 開 回 來 , 高 速 一 直 用 的 CRUISE CONTROL, 感 覺 過 癮 極 了 . 我 學 車 的 時 候 最 笨 了 , 總 以 為 學 不 會 , 沒 想 到 等 上 了 高 速 , 就 找 到 感 覺 了 . 再 接 下 去 那 個 周 末 , 凌 晨 五 點 , 天 沒 亮 , 有 霧 , 我 送 我 愛 人 小 孩 去 機 場 .." 秦 聽 到 這 還 是 松 了 口 氣 , 應 道 " 我 一 直 相 信 你 干 什 麼 都 能 干 好 的 ." "可 你 知 道 嗎 , 所 有 人 都 以 為 我 得 請 別 人 開 的 , 阿 顧 他 們 知 道 我 要 自 己 送 他 們 , 都 替 我 捏 了 把 汗 呢 , 呵 呵 , 阿 顧 還 說 , 他 一 早 起 來 看 我 車 , 居 然 停 在 那 兒 , 他 以 為 他 們 沒 走 改 日 期 了 , 其 實 我 早 就 送 完 回 來 了 ." 曉 青 沉 浸 在 那 種 得 意 里 , 滔 滔 不 絕 . 這 時 手 機 響 了 .
"噢 , 秦 老 師 , 勞 駕 , 幫 我 把 上 衣 口 袋 里 的 手 機 掏 出 來 ." 曉 青 頭 都 沒 歪 一 下 , 繼 續 開 車 . 秦 猶 豫 了 一 下 , 看 准 了 口 袋 口 , 幫 她 拿 出 手 機 , 只 瞄 了 一 眼 , 就 看 到 了 拼 音 的 來 電 姓 名 : 陳 竺 .
曉 青 騰 出 一 只 手 接 過 來, " 餵 , ...噢 , 那 ...現 在 ? 我 今 天..算 了, 今 天 我 要 請 客 , ... 是 啊 , 到 時 我 給 你 打 電 話 . 要 不 你 也 來 ? ...好 吧 . BYE."
秦 聽 着 曉 青 的 聲 音 似 乎 很 柔 和 , 很 溫 順 , 他 突 然 覺 得 一 種 醋 意 . 這 個 陳 竺 , 難 道 還 沒 找 女 朋 友 ? 他 是 認 識 他 的 , 一 個 凡 事 較 真 , 固 執 而 長 得 虎 頭 虎 腦 , 挺 拔的 大 男 孩 .
一 個 緩 緩 的 轉 彎 煞 車 , 他 到 了 . 顯 然 他 對 他 住 的 地 方 挺 熟 悉 . 曉 青 常 來 這 嗎 ? 找 誰 呢 ? 江 峰 雲 , 鍾 健 敏 , 還 是 馬 中 華 ? 秦 微 張 嘴 深 深 舒 了 口 氣 , 把 這 些 無 聊 的 想 法 逐 出 去 , 曉 青 是 個 用 功 的 好 女 孩 , 她 不 會 浪 費 那 種 時 間 的 ! " 我 知 道 鍾 健 敏 愛 喝 酒 , 我 正 好 從 北 京 帶 了 二 鍋 頭 , 你 就 不 用 備 酒 了 ." 秦 出 了 車 門 , 關 上 了 , 又 彎 腰 笑 道 , "要 不 要 幫 忙 ? 可 別 到 時 燒 了 全 剩 下 , 那 自 己 可 得 吃 上 一 個 月 剩 菜 咯 ?"
曉 青 只 是 笑 了 笑 , " 別 忘 了 帶 酒 就 行 了 , 碰 到 阿 顧 , 鍾 健 敏 , 告 訴 一 聲 , 以 免 萬 一 我 打 電 話 找 不 着. 六 點 . 我 會 叫 阿 顧 來 接 你 們 ." 她 那 兩 個 淺 淺 的 酒 窩 時 隱 時 現 , 小 臉 真 生 動 , 聲 音 真 甜 , 真 想 摟 着 那 小 俏 人 使 勁 兒 親 一 下 . 秦 看 得 愣 愣 的 , 直 到 曉 青 說 " 我 要 倒 車 了 , 小 心 ." 他 才 揮 了 揮 手 說 晚 上 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