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6 日德蘭的回憶 (2) ZT |
| 送交者: frizt 2004年01月23日19:07:03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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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致命的打擊來了,一發穿甲彈刺透獅號中部Q炮塔外壁9英寸的裝甲板,在內部爆炸,半個頂蓋被掀到空中,然後重重的砸在甲板上。炮室和裝填室中的火藥被引燃,70名官兵幾乎在瞬間被殺死,戰艦猛地向右舷轉過180度,為敞開的炮塔吹入更多空氣,白熾的火舌四處蔓延,眼看殉爆必不可免,炮塔指揮官,皇家海軍陸戰隊的Francis J Harvey少校已經失去雙腿,奄奄一息,他掙扎着爬到通話筒旁,下令關閉彈藥艙門,開始注水。獅號因此得救,英勇的哈維少校事後被追授維多利亞十字勳章,也是本次戰鬥中第一枚。當火焰蔓延到彈藥庫時門剛好被關上,一些戰死官兵的手還緊緊抓在把手上。火焰所到之處,無人倖免,包括在逃生艙口的中尉醫療官和他的擔架隊也被殺死。他們都是被高溫的氣體瞬間吞沒的,衣服布料還未開始燃燒。死者最後的動作往往是用手護着眼睛,以至死後他們的面容依舊栩栩如生。 4點03分,更大的災難發生了,18750噸的不倦號被擊中,根據新西蘭號魚雷官的報告: 這讓人想起丘吉爾在議會的演講,無畏艦之間的戰鬥並不像兩名身着重鎧的中世紀武士用利劍互砍,而是兩個蛋殼在用重錘互砸。1015名官兵就在爆炸中消失了,德國的S68號魚雷艇事後從“點綴着數千條肚皮朝天死魚的海面上”打撈起兩名大難不死的倖存者。馮·德·塔恩號在17700碼到13450碼的距離上累計發射280毫米炮彈52發,150毫米炮彈38發,此刻甲板上歡聲雷動,他們擊沉了不倦!當消息傳到希佩爾那裡時,他用懷疑的眼光透過望遠鏡搜索着海面,來來回回數了幾遍,果然對方只有5條船了。於是他讚許的點點頭,沒說什麼,點燃一支新的雪茄,現在雙方的數量扯平了。 戰鬥還在如火如荼,不少參加者並未意識到不倦已經被擊沉。就連離她最近的新西蘭號戰列艦也只有部分人注意到,幕僚向艦長報告說:不倦……被擊中。於是新西蘭將炮口轉向德國艦列最末的馮·德·塔恩。這時獅號再次被擊中,皇家公主也着火了,貝蒂決定派出驅逐艦爭取一點轉向的時間。就在他向第13驅逐艦支隊發報前,呂佐的一發炮彈準確的擦過主桅,天線不翼而飛。此後的命令只能用燈光告訴皇家公主,再用電報發給全艦隊。4點04分,毛奇在11500碼到10400碼的距離上向皇家公主射出4發魚雷,4點11分獅號主注意到艦艉有魚雷軌跡,另一發從皇家公主的艦底擦過,不知為什麼英國的了望哨認為那是來自未交戰的右舷,此時在英國艦列左舷的Landrail號驅逐艦也報告魚雷軌跡,同時聲稱發現潛望鏡!這條子虛烏有的情報讓貝蒂覺得自己正成為潛艇的目標。幾分鐘後,兩支艦隊的距離逐漸拉開,炮手發現炮彈總是過早落下,他們先是瞄準對方水線,接着是瞄準炮塔上部,最後乾脆瞄準桅杆,雙方都無意在胡亂對射中浪費炮彈,密集的炮聲不久即告平息,水手們急着修補,滅火,為下一輪較量做準備。 當前衛艦隊打得熱火朝天時,傑利科的本土艦隊還在後方40英里處,這位以謹慎小心著稱的海軍上將通過零零碎碎的無線電信號大約了解前方的情形。早在2點20分,當加拉蒂的電報發到時,本土艦隊的主力離3點預定的位置還有19英里遠,先前的補充燃油檢查漁船耽擱了太多時間。不過根據電報,德國人只有些輕型艦隻,光靠貝蒂艦隊就能切斷對方後路,將其趕進斯卡格拉克海峽。因此傑利克遲遲不根據預定計劃送出胡德少將的第三戰巡分隊(無敵,不屈,不撓3艘BC),整個艦隊依然以15節航速走着之字型前進!3點43分,加拉蒂的第二份電報傳來,報告德國艦隊出現,本土艦隊開始提速至17節,3點02分他們開始向東南偏南方向直衝合恩礁而去,前衛的巡洋艦群開始散開,將偵察範圍增大到16英里。幾分鐘後,英國東岸的無線電測向站發來埃爾平和B109的位置報告,這點優勢是德國人不具備的。 3點15分,貝蒂報告了自己位置。傑利科發現雙方距離不是預定的60英里,而是71英里(其實他們對自己位置的估算都是錯誤的),當然這個數字並沒使傑利科不安,根據加拉蒂的電報,德國艦隊正與第一輕巡洋艦分隊纏鬥着向西北開去,而貝蒂此刻正以23節航速向東北插上,預計下午4點左右這些德國“輕型艦隻”將被本土艦隊的前衛巡洋艦發現。 3點40分,貝蒂發來緊急電報,正咬住五艘德國戰巡向東南方開去,看來本土艦隊是無法插手了。4點05分,胡德少將的第3戰列巡洋艦分隊開始以25節航速離開主力艦隊,搶去支援貝蒂。實際上更強大的支援就在貝蒂後方,伊文·托馬斯的第5快速戰列艦分隊正朝着炮聲最密集的方向全速趕來,首先發現他們的是德國第二偵察艦隊的輕巡洋艦,波迭克少將很快辨認出那是最新式的伊麗莎白女皇級戰列艦,趕緊向希佩爾發電報告。此時距離18600碼,英國戰艦開火了,波迭克下令一邊投放發煙盒,一邊盡最大速度逃跑。4點10分,希佩爾覺察到貝蒂的的小動作,下令轉向西南,恰巧進入了英國戰列艦的射程。 “就像傳說中的九頭蛇一樣,英國佬又變出了四艘強大的戰列艦來取代剛沉沒的不倦。”德國戰史如此記載。4點06分,英國戰列艦的艦炮發話了,巴勒姆瞄準德國戰艦炮口的閃光,用15英寸穿甲彈在19000碼的距離一炮擊中馮·德·塔恩的艦尾,使她“前後抖動得像一把音叉”,轉向機構也被擊壞。損管隊和機械師在油污和煤煙中拼命搶修,謝天謝地,這次只用幾分鐘就排除了故障,不至於重蹈布呂歇爾的後塵。後遺症是600噸積水,全艦右傾2度,艦艉吃水增加到33英尺。4點16分,毛奇也被命中了,一個煤艙被擊穿,炮彈在副炮甲板爆炸,引起不小的火災。 看到己方的戰列艦也趕上來了,貝蒂再次下令轉向,重新接近德國艦隊,準備放出驅逐艦進行魚雷攻擊。4點17分,三方的交火重新開始。 虎號戰列巡洋艦的觀察哨報告,“對方的炮火異常精確,不斷對我艦跨射,幸運的是命中不多。我仰着頭觀察那些炮彈,它們看起來像一個個深藍色的酒瓶子,直直的好像要飛到你的眼睛裡去。最後要麼爆炸,要麼撞起老大的水花。” 德弗林格爾號上的von Hase則將炮彈形容成“拉長的黑點,越變越大,最後在什麼地方炸開。漸漸的我可以預測落點,有些提早落下,有些遠遠的從頭上飛過,有些就會賞光造訪本艦。通常它們會濺起巨大的水柱,在空中停留足足有5到10秒鐘,水柱從根部到一半高度都是黃綠色的——是苦味酸炸藥。” 獅號再次被呂佐命中,先前Q炮塔的火勢火勢還沒有得到控制,全艦被濃煙籠罩着。於是呂佐將目標轉向後面的皇家公主,德弗林格爾見狀也將炮口後轉,瞄上了瑪麗皇后號。這條26500噸的戰艦正被塞德利茲剩下的炮塔猛揍着,在局部上形成了兩打一的局面。瑪麗皇后用精確的炮火還擊,4點17分一發炮彈擊中塞德利茲的副炮甲板,使一門150毫米炮失去作用。4點18分,馮·德·塔恩開始向巴勒姆還擊,距離17500碼。三分鐘後,她自己的安東炮塔被擊中,僅有8人受輕傷,不過一大塊鬆動的裝甲板卡住了炮塔轉向機構,於是很尷尬的橫在右舷30度位置,在後面的戰鬥中派不上什麼用場。4點23分,她的一發炮彈擊中巴勒姆,但很快另一發炮彈在多拉炮塔附近落下,把甲板砸開一個大洞,炮手們跑出來,幫着用鐵錘和焊槍把扭曲的甲板整平,以免影響炮塔轉向;濃煙通過通氣管鑽進轉向引擎室,那裡的人不得不撤離;魚雷網也被撕破,隨時有纏住螺旋槳的危險,必須馬上割斷。這一片忙亂是在濃煙的掩護下完成的,此時新西蘭號已經無法看清對手,開始將炮口轉向毛奇。 4點25分,雙方距離重新拉近到14400碼,瑪麗皇后的大限到了,德弗林格爾的一輪齊射有3發落在甲板上,整齊的砸開一排大洞,下一輪炮彈又有兩發中標,這些都是在瞬間發生的,根據德國戰艦的觀察:“艦艏騰起明亮的紅色火焰,艦體中部傳來低沉的爆炸聲,深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飛舞,接着全艦發生劇烈爆炸,桅杆向內側扭曲倒下,濃黑的油煙將她籠罩起來,越升越高,久久不散。” X炮塔的炮手E.Francis回憶: 幾百碼後的新西蘭和虎號急急轉向規避,新西蘭號艦橋上的一個軍官紀錄:“當時虎號正以24節航速跟在瑪麗皇后艦艉500碼處,後者突然向左打橫,然後消失在黑色的濃煙中。我們只能向右舷急轉,虎號和我們從她兩側擦過去,大約50碼後,煙開始散去,可以看到她艦艉到後桅的部分還在水面上,螺旋槳在空中轉動,有人從後部炮塔和艙口爬出。當殘骸距離我們艦艉150碼時,最後的部分傾覆爆炸,灼熱的碎片被吹向空中,落在周圍的海面上。” 貝蒂也看到了這次爆炸,他轉過頭對獅號艦長Ernle Chatfield上校說,“我們這些該死的船今天有點毛病。”這種冷靜泰然被日後的英國史學家所稱頌,接着他下達了一道典型英國式的命令,納爾遜式的命令:再近一點接敵(Engage the enemy more closely)。這倒不是孤注一擲,實際上托馬斯的戰列艦隊正在後方急速接近中,再把希佩爾牽制一會兒,德國的戰列巡洋艦分隊就會在兩支英國艦隊的夾擊中全軍覆滅。當然貝蒂不知道的是,舍爾的公海艦隊快要出現在海平面的那頭。 希佩爾也很清楚,形勢每分鐘都在惡化,英國戰列艦32門15英寸火炮正逐漸攆上他的尾巴,雖然截至目前他已經擊沉兩艘英國戰列巡洋艦,可謂空前輝煌。但他自己的船也已經傷痕累累,戰列最末端的馮·德·塔恩號還有兩座炮塔可用(其實左舷炮塔無法使用,右舷主炮也已經過熱),塞德利茲三座,英國的穿甲彈撞上目標後沒等貫穿就直接發生爆炸,事後希佩爾回憶:是英國佬糟糕的炮彈引信救了我們的命。 在此前20分鐘貝蒂用無線電呼叫第13驅逐艦分隊,“時機成熟,開始接近攻擊。”現在他再次用旗語命令第1和第13分隊“以最大速度衝刺”。實際上此刻英國的驅逐艦散布很開,第9和第10驅逐艦分隊距離尚遠。在前一階段炮戰中第10分隊拼命施放煙幕,以至於影響到貝蒂艦隊的觀瞄。4點11分,貝蒂下令驅逐艦離開煙幕,4點16分,8條13分隊和4條10分隊的驅逐艦前出開始攻擊。 德國的輕型艦隊搶先行動,25條魚雷艇在雷根斯堡號輕巡洋艦率領下開始攻擊第5戰列艦分隊,以緩解希佩爾後部的壓力。他們受到英國戰列艦猛烈的回應,此刻在厭戰號炮塔中的Bickmore少尉回憶:“我們用15英寸的榴霰彈向那些小東西轟擊,每發6英尺高的炮彈中有幾十顆拳頭大的霰彈,就像用大號霰彈槍打野兔一樣,於是他們掉頭跑散了。” 此時第9魚雷艇大隊在Goehle少校率領下越過呂佐的艦艏向英國艦列衝去,他的V28一馬當先,後面是V26和S52,第17、18分隊的其他魚雷艇隨後加入,迎頭撞上英國前出的驅逐艦群。艦艏激起的白色浪花隨即被艦體切開壓碎,紅色的Z字旗在桅杆上抖得筆直;頭頂是呼嘯而過的大口徑炮彈,四周是戰列巡洋艦副炮射出的密集彈幕,雙方輕型艦艇以60節的相對速度拼命衝刺,在零距離上用魚雷和艦炮對射,粉身碎骨也沒所謂,只要能在這個偉大舞台上留下自己的身影。 英國的Nestor號驅逐艦在艦長Barry Bingham中校指揮下沖在最前面:“我們以35節航速向對方衝去,大概15條左右的敵方驅逐艦正在排開隊形,打算攻擊我方戰列巡洋艦。”跟在後面的是Nomad號驅逐艦,艦長P.Whitfield少校下令向對方艦隊第3艘驅逐艦開火,德國人可能顯然低估了英國編隊的速度,因此打頭的Nestor和Nicator沒事,跟在後方的Nomad倒是中了好幾發88毫米炮彈,其中一發在艦橋前部,無線電和探照燈不翼而飛。英國驅逐艦編隊向德國魚雷艇持續開火,Petard和Turbulent各向V29射出一發魚雷,後者中雷沉沒。 4點33分,S51射出的105毫米炮彈擊中Nomad艦體後部,撕開8英尺長的口子鑽進引擎室,爆炸扯斷了所有的蒸汽管道,主發動機和輔助發動機頓時停轉。第9大隊剩下的魚雷艇繼續接近英國戰巡,在8000-9000碼距離上向皇家公主、虎和新西蘭號發射10條魚雷,無一命中。“但是,”德國戰史補充到:“這成功迫使英國編隊轉向規避,他們的炮火開始稀疏失去規律。”歸還的德國魚雷艇繼續與英國驅逐艦混戰,4點34分V27被兩發4英寸炮彈擊中引擎室,蒸汽管道全滅,眼見第五戰列艦編隊正全速開來,顯然拖帶或自救都是不可能的,艇長下令打開海底筏自沉。V26開過來接走全部艇員,順手拖走裝滿V29艇員的救生艇。 英國編隊共向德國戰巡發射20條魚雷,運氣最好的Petard號發射的兩發魚雷都命中目標:擊沉V29,擊傷塞德利茲。此時Nestor還在突進中,在離呂佐5000碼時發射了兩條魚雷,希佩爾下令轉向迴避。4點36分,英國驅逐艦開始撤離,槍炮聲再次開始稀疏。這時一條緊急電報從南面偵察的南安普頓號巡洋艦傳來: 在22個月漫長的等待之後,公海艦隊終於等來了機會,將英國部分艦隊引誘出來各個擊破。德國戰列艦增速至18節(第二戰列艦隊六艘前無畏艦的極限),擔任護衛屏障的魚雷艇群開始前出,集結在編隊旗艦周圍,4點18分舍爾下令向西開去,決定包抄貝蒂艦隊。不過第5戰列艦隊的出現顯然在意料之外,4點25分,當第二偵察分隊的巡洋艦報告5艘戰列艦(實際是4艘)剛剛加入戰鬥時,舍爾只得下令轉向北進。他知道希佩爾一定在苦戰中,不快點救援的話這個誘餌會被英國人吞掉。 戰場的形勢驟然轉變,英國戰巡編隊已經遭受了足夠損傷,貝蒂意識到自己上當了,這場戰鬥再也不能按照他的意圖進行。這位中將衝動好戰的個性與過分沉着的傑利科是兩個極端,“一旦抓住決不放手”是德國人對他的形容。早在5月初,當第一海務大臣要求第五戰列艦分隊開到羅塞斯港歸貝蒂指揮時,傑利科極力反對:“給的船越多,他的膽子越大。”現在預言應驗了,在貝蒂艦隊4艘戰列艦和4艘戰列巡洋艦的南方,德國公海艦隊的主力艦一艘艘出現在海平面上,首先是羅斯托克號巡洋艦,她的四個煙囪是醒目特徵;跟在後面的是望不到頭的戰列艦隊,海平面上聳起一片桅杆和煙囪的森林,兩旁伴隨着蜂群一樣的輕型艦艇!整整22艘戰列艦,6艘巡洋艦和31艘魚雷艇,皇家海軍第一次這麼完整的打量自己的對手。德國戰列巡洋艦上寶發出一陣歡呼,而南安普頓艦橋上的每個人都呆站着,射控室里的軍官堅持認為那是自己本土艦隊主力,儘管來自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4點46分,英國戰巡依次向右舷180度轉向完畢,全速撤往北方,取最近的路線與主力會合。”皇家公主向傑利科發報:緊急,敵方艦列東南。我方位置北緯56度36分,東經6度4分。這道電報並沒有直接發到鐵公爵,而是由本鮑號戰列艦轉達的,被錯譯成“觀察到敵方艦隊26-30艘戰列艦,方位東南偏南,方向東南。”傑利科事後解釋:“此前見到的德國艦隊從未超過4艘,因此我並不清楚舍爾的確切家底。”於是本土艦隊主力開始加速前進,遠在倫敦的海軍總部也得到電報:緊急,艦隊決戰近在咫尺。拖輪開始升火出港,醫院做好接收傷員的準備,就連以冷漠著稱的第一海務大臣阿瑟·布豐也在辦公室里連連搓手,用秘書的話說“處於少見的興奮中”,大不列顛等待着第二個特拉法爾加。 注1:在戰列巡洋艦交戰中雙方中彈情況(所有資料來自N.J.M.Campbell的日德蘭:戰鬥分析,Comway海事1986年版) 貝蒂向北開去,從3點48分到4點46分這段時間的前哨戰中,毫無疑問他是敗北的一方。事後軍械局的統計數字表明,當時本土艦隊30%-70%的炮彈引信都存在問題!費席爾的“速度就是防護”理論也付出了血淋淋的代價。“那兩條戰列巡洋艦上的每個人都沒有做錯,錯的是該死的設計,願那些可憐的靈魂得到安息。”(貝蒂1934年的回憶錄)。德國戰列巡洋艦當然也有損傷,呂佐的甲板前部開了一個大口子,這將成為致命傷;塞得利茲的一座炮塔失去作戰能力,另兩座不同程度進水;毛奇和馮·德·塔恩各自灌進近千噸海水,後者還剩4門280毫米炮可用,其中3門還有故障;只有德·弗林格爾奇蹟般的豪發無傷。出色的裝甲防護、堅實的船體構造、精確的觀瞄設備和強勁有效的穿甲彈是德國艦隊取勝的關鍵。 4點43分,撤離的命令傳達到南方3英里處的第2輕巡洋艦分隊,指揮官古德諾准將決心秉承納爾遜的風格,繼續完成偵察任務。他的參謀Stephen King Hall中尉回憶:“我們打算違抗命令,或者說暫時擱置這道命令,主要原因有兩個。第一,想再接近一點公海艦隊,以取得更詳盡的報告;第二,打算在合適的距離上對敵人的單列縱隊進行一次魚雷攻擊。於是本艦以25節航速向他們衝去,而我們的戰友正在向相反的方向逃離。每秒鐘都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期待着敵人側舷出現密集的火光,然後冰雹般的彈雨會把我們淹沒。” 接近到15400碼,諾丁漢號巡洋艦向德國戰列艦發射一條魚雷,當然沒能命中。接近到13000碼距離時,古德諾發回報告:敵方艦隊方向正北,單列前進,前衛是凱撒級戰列艦,兩側有大量驅逐艦,敵方戰列巡洋艦隊從北方加入匯合。本艦位置北緯56度29分,東經6度14分。 4點45分,公海艦隊向左舷轉過兩點,公海艦隊排成六列直接向貝蒂艦隊衝去。腓特烈大帝的桅杆上升起旗語:從右至左分配火力,單艦對單艦射擊。舍爾站在艦橋上,饒有興趣的看着英國巡洋艦掉頭逃走,而德國的305毫米艦炮“用慢動作做打靶練習”,第一排炮彈過早落下。不久,第一艦隊的8艘戰列艦將炮口轉向古德諾的巡洋艦,火力過於密集以至於每條船無法觀測自己的彈着點。Hall中尉和其他人此時“無事可作,躲在2毫米厚的鋼板後面吃罐頭牛肉,一切聽天由命吧。”於是四條巡洋艦像特洛伊城下的赫克托爾一樣拼命逃跑,在密集的彈幕中左右騰挪躲避,整整45分鐘過去,他們居然豪發無傷! 德國第六魚雷艇大隊開始轉身攻擊,Wilhelm Ruemann上尉帶領第11分隊的6艘魚雷艇接近到9000碼距離,向英國戰巡射出7條魚雷,未命中。根據英國方面記載,其中一條擦着勇敢的艦艉過去,相距只有1秒鐘。此時Nestor和Nicator還在狂熱的突進,冒着羅斯托克和戰列艦副炮的猛烈射擊,這兩條驅逐艦接近到3500碼的距離,分別向國王和腓特烈大帝射出兩發魚雷,在轉身時Nestor的好運走到了盡頭,被一發炮彈命中鍋爐房,於是她也停下來癱瘓在海面上,離Nomad只有2英里遠。Bingham中校揮手讓Nicator歸隊,跟他的艦員一起面對被擊沉的命運。Nomad首先被一發150毫米炮彈擊中,幾分鐘就沉沒了。Nestor的水兵開始放下汽艇和橡皮筏,舢板被打壞。傷員優先離船,拖帶索也準備就緒。這時德國的炮火開始集中起來,Nestor發射了剩下兩發魚雷作為回應。她的艦艉不斷被擊中,全體棄船的命令下達了。幾分鐘後,水手們在救生艇上,“對下沉中的戰艦歡呼三聲,她是個好姑娘,有人開始唱上帝保佑國王。”除了6名死者,別的人都被德國人救起,關在S16號驅逐艦的甲板下直到整場戰鬥結束,Bingham中校因此獲得維多利亞十字勳章。 4點55分,希佩爾重新估計形勢,覺得英國第5戰列艦分隊差不多也進了伏擊圈,於是指揮艦隊轉身殺上。5點01分,貝蒂下令轉向正北前進,再次進入德國戰巡射程,兩發炮彈同時擊中獅號,火焰從許多艙室噴出來,飛濺的彈片切斷了不少消防軟管,貝蒂不得不再次下令轉向西北。不過英國戰列艦並沒有意識到轉向的必要,他們並沒有收到古德諾的報告,還在一路往南開去,依然是因為命令格式的問題!在4點40分,貝蒂開始轉向時,托馬斯艦隊在後方8英里處收到旗語信號:右舷轉向16個羅經點。但這條命令並沒用探照燈重複。他們繼續追趕希佩爾艦隊。直到7分鐘後,巴勒姆和獅號擦舷而過,貝蒂再次命令用旗語通知托馬斯轉向,這時寶貴的幾分鐘已經過去,德國公海艦隊正用40節的相對航速快步趕上,當英國戰列艦開始依次迴轉時,舍爾下令集中火力向轉向點轟擊。 時機把握的很好,托馬斯艦隊背後是淺黃色海平線,將艦影完全暴露;而德國艦隊卻躲在東方灰暗的天幕下,只有偶爾露出雲層的夕陽才能勾出她們的影子。4點50分,巴勒姆號的桅杆中彈,無線電不能使用,也是有趣的巧合,參加前哨戰的三支分艦隊旗艦都不能發電報。勇敢和厭戰順利完成轉向,很幸運的沒有中彈。 急速接近中的德國艦隊將所有炮火聚集到編隊最後的馬來亞身上:5點開始馮·德·塔恩就對着她開火,5點08分威廉王儲加入開火,5點10分國王號加入,5點27分毛奇號加入,於是這艘32450噸的巨艦始終被密集的彈雨覆蓋着,每分鐘有6到9發大口徑炮彈落下。上面的一名軍官回憶:“只要有一發炮彈命中適當部位讓航速稍減,大伙兒就只有死路一條。炮手們倒是一點都不擔心,為每發炮彈祈禱後填進炮膛中,其中一個問我,‘還剩下多少德國船浮在海面上?’”很快她就中彈連連,5點20分一發炮彈正中右舷,彈片切斷了蒸汽管,白茫茫的蒸汽瀰漫開去,整個艦橋的通訊機能暫時癱瘓。7分鐘後,另一發炮彈擊中艉炮塔頂蓋,測距儀失去作用。絕望之下艦長讓右舷副炮向海面射擊,用水柱掩護撤退,但命令尚未執行,兩發炮彈準確的命中右舷炮座,所有6英寸炮全滅,炮彈接二連三殉爆,102名官兵在四竄的火焰中非死即傷。5點35分,兩發炮彈幾乎命中同一個地方,右舷水線下方10英尺處被撕開一個大洞,頓時右傾4度,燃油透過破口急速溢出,至此馬來亞號總共被命中7發炮彈,不過伊麗莎白女皇級戰列艦無愧超無畏艦的稱號,3百萬英鎊的建造費用物有所值,13英寸的裝甲帶扛住了德國305毫米艦炮的陸續轟擊。她以24節的航速逐漸甩掉21節的國王級,距離逐漸拉開。德國人很氣惱的看着這一切,桔黃色天幕下英國戰列艦的側面輪廓清晰可見,“用肉眼就能分辨出他們的炮管,像大甲蟲的黑色觸角一樣上下擺動,雖然連連命中,但該死的英國佬速度不減。” 5點27分,戰場形勢是:呂佐對巴勒姆,德弗林格爾對勇敢,塞德利茲對厭戰,互有攻防。英國人開始充分發揚15英寸炮的射程優勢,努力拉開距離。德弗林格爾乾脆只用一座炮塔射擊以節省彈藥,“顯然對方的射擊也不夠精確,一輪炮彈的彈着面大致在300-400米的區域內。本艦中了兩到三發大口徑炮彈,每塊鋼板都在顫抖,每條通話管都傳來低悶的爆炸聲。”von Hase回憶道。塞得利茲的傷勢更加嚴重,一發15英寸炮彈穿過舯部炮塔,使右邊主炮失去作用;另一發炮彈擊中已經癱瘓的凱撒炮塔,再次引起一場火災;兩門6英寸副炮也失去戰鬥力。毛奇和馮·德·塔恩沒中彈,不過後者唯一的炮塔於5點15分卡殼,完全不能使用。儘管已經失去所有主炮,艦長Zenker上校決定繼續留在編隊中,為同伴分擔一些炮火。 “看來變成追逐戰了”,舍爾紀錄道。他相信只要集中炮火,英國的戰艦會一艘艘被追上擊沉,一點沒有考慮為什麼貝蒂掉頭望北走。如果是逃回英國的話,方向應該是往西才對。公海艦隊最前方的是保爾·巴恩克少將的第5戰列艦隊,旗艦國王號。他們最先追上馬來亞和厭戰,火力越來越密集,稍前方的巴勒姆和勇敢號戰列艦固執的咬着希佩爾艦隊,儘管此時可見度很差,呂佐、德弗林格爾和塞德利茲還是接連被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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