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西班牙人的“勸架”

對於我來說，西班牙就意味着帥哥大本營。因為這裡有皇家馬德里，有貝克漢姆，有羅納爾多，有齊達內和勞爾。當然，還有一個叫做高迪的小子。

我認識高迪，是在學校搞的文化交流課上。大約有半個月的時間，各國學生可以自願準備一些材料，在會議室舉行一次本國的文化普及。於是，我在正是酷暑的澳大利亞普及了一下中國的舊曆新年。問題出現在自由提問時間，來聽的男生女生我沒有幾個認識的，可若是稱對方“你”顯得不夠尊重。我正尷尬地面對幾十雙渴望喊破喉嚨的眼睛時，就看見一個男生在他的面前豎起了一塊紙板，上面誇張地描黑了他的名字：“AntoniGaudíi。”我仿佛落水的人拽住稻草，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擠出笑容：“En，please，Antoni……”該死，接下來的那個詞語怎麼看都不是英文啊！好在這個男生反應快，站起來說了一串變味的英語，我回味了半天，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讓我用中文唱一首過年時的喜慶歌曲。把我當成點唱機？不唱！我脖子一梗，裝作沒聽懂，倒是急壞了中國同學會的副會長，沖我一個勁兒地使眼色。到最後我還是一個字都沒唱，副會長吼了一首西北民謠，可惜方言濃厚，我都沒聽明白。

過了一周，在西班牙文化課上，我看到了這個AntoniGaudíi。他立刻擠出一臉笑容，大聲地和聽課者解釋他的名字。他說他叫安東尼·高迪，還牛烘烘地自我吹捧：“我和西班牙最傑出的建築師同名！”為了報復他上一次讓我當眾唱歌的“恥辱”，我把自己的名字用中文寫在紙板上。結果高迪毫不猶豫地點我提問：“親愛的，有什麼問題？”壓根不理會我名字的發音問題。周圍立刻有人起鬨，我咬牙切齒：“你能不能唱一首鬥牛士的歌曲？”這傢伙居然胸有成竹地唱起來，一邊唱一邊走過來，還在我身邊做了幾個鬥牛的動作，恰好那天他穿了紅色襯衫。末了，還加上一句：“這首歌是獲勝的鬥牛士唱給最心愛的姑娘的！”教室裡面炸了窩，老外們對這種曖昧的戀情最八卦不過了，這下我糗大了。偏偏室友不肯罷休，在樓梯上，她還喋喋不休：“那個西班牙小伙子很英俊呢！”我忍不住用中文嚷起來：“他帥他的，關我什麼事啊！”一扭頭，高迪正目瞪口呆地盯着我。半天，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們，在吵架？”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把我擁在懷裡，大手拍着我的後背，啪啪作響。一時讓我又羞又急，事後得知這是他們勸架的經典動作，室友一臉妒嫉：“高迪很可愛哦！”

成了高迪的女朋友後，才發現和他說話是非常傷腦筋的一件事情。西班牙語大概算是西方語言中的“吳儂軟語”了吧，最適合十幾歲的女孩子竊竊私語，短促、緊湊、甜蜜，西班牙語是缺乏陽剛之氣的。由男士說來，就像是JulioIglecias的歌聲，甜得發膩，更何況是從酷似勞爾的高迪嘴裡吐出來！相對其他歐洲人，西班牙人普遍英語水平較低，原因是只有高中才開設英語課。而西班牙的電視裡，凡是外語節目，都一律用西語配音，所以當地人接觸英語的機會很少。高迪也不例外，所以我們沒法用英語交談，惟一的辦法是我學好西語，或讓他學中文。

假期里，我和高迪去了他的家鄉馬德里。一天晚上，我一邊嗑西班牙瓜子，一邊瀏覽國內郵寄過來的中文資料，高迪興奮地打量着方塊字，嚷着他也要學習。我一陣興奮，哈哈，機會來了，我加大嗓門說：“沒問題！”誰知道高迪的媽媽衝進門來，神色慌張：“發生什麼了？”看到我因為激動而兩頰泛紅，她立刻擁住我：“可憐的孩子，你們又吵架了嗎？”說着，她用那雙戴滿了戒指的手拍打我的後背，啪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