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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雜感:“一樣都是鬼”----中美兩國怎麼這麼像?(ZT)
送交者: 機要秘書 2004年04月22日11:01:48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海外雜感:“一樣都是鬼”中美兩國怎麼這麼像?

一位美國朋友將被派至北京常駐,我預告說,你會發現中國和美國是兩個最像的國家。朋友的藍眼珠子大瞪着我,肯定想:一個是最大的發達國家,一個是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可能嗎?我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預想的差異沒出現

平素最恨喝過一點洋墨水的人動不動就大談中西方差異。從來主張“鬼子”也是人——雖然我一說起他們就稱“鬼子”,有歧視之嫌。如今“鬼子”與“鬼子”已經大不一樣,“鬼子”的主體是美國人和西歐人,美國人要全球化,其實就是要全球美國化,西歐人卻不干,他們是美國人的老祖宗,為什麼要聽這忤逆後代的話?

看過一篇曾經廣為轉載、很權威的關於中西方差異的講演文章,主講是曾常駐西歐某國的高官。講得頭頭是道,不過那是中國人和歐洲人的差異,拿美國人和歐洲人來比,結果是大同小異。譬如他講到中國人好大喜功,一家小麵館也掛個招牌叫“天下第一面”之類。放到美國來,他們更動不動就說“全球第一”,“世界第一”。美國人還有一個發明,叫做“世界最……之一”。“最……”是形容詞,可以任意填寫,所以美國凡是有點動靜的東西,都成了舉世無雙,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麼認為。

一日出差去紐約。火車進站之前,鐵道旁全是市郊貧民區,髒亂不堪。忽見一破敗潦倒的二層樓牆上,大書兩個詞“寰球健身房”。不禁噴飯。套用一句北京現代俗話,“誰比誰狠啊”。

兩年多前初來華盛頓只一周,發給舊時同事的信上便說,此地吃穿用品皆是國內已經熟悉的品牌,生活無一不習慣。日子略長,更知道聚眾圍觀、破壞公物、亂扔垃圾、亂穿馬路、亂寫亂畫等等,並非某些文化人所斥“中國人的劣根性”。於是寫篇文章,名曰“一樣都是鬼”,因為想起三毛曾有過的比喻,說她去留學,看洋人是鬼,洋人看她,是另一種鬼。既然同是鬼,便有相同的鬼性。

恰巧美國國務院的一位朋友將被派至北京常駐,我預告說,你會發現中國和美國是兩個最像的國家。朋友的藍眼珠子大瞪着我,肯定想:一個是最大的發達國家,一個是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可能嗎?我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在美國陸陸續續接待了不少國內代表團,大家也與我有同感,認為中美兩國其實差異並不很大,惟一不同的是華盛頓乾淨,空氣清新。而我連這一點也幾乎視而不見——看慣了西歐城市的古雅精緻、一塵不染,華盛頓是頗為粗笨、雜亂的。

去看過幾個美國人頗引以為豪、自認與眾不同的歷史古蹟,包括大名鼎鼎的威廉斯堡,據說是殖民地時代原封原樣保留下來的,亦不過爾爾,更像贗品的古董。直到有一天開車走錯路,誤入弗吉尼亞的一座小城,路旁玲瓏有致的紅磚房,雖是現時新造,卻是原汁原味的西歐風格。不禁欣喜,大讚這小城才是得了真傳。轉念之間倒笑自己,怎麼活生生一副歐洲殖民者的心態。

在華盛頓的不適應,是很奇怪的一種,不是文化差異的衝擊,而是預想中的差異並沒有出現。

少了泥土味道

周圍的老同事曾有一大共識:但凡常駐在外初回國的,無一例外都特別“傻”。“傻”,當然源自兩地的差異。

信息時代因特網的無孔不入,模糊了空間和地理距離。我坐在國內的辦公室,每天看新華網、《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捎帶着看看新浪、搜狐上的八卦。坐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重複着同樣的內容,只不過晝夜顛倒,加上兩份報紙改為印刷版,如此而已。八卦的來源反而更多,一方面是不由自主地在網上多泡了一些時候,主要是來自朋友郵件(Email)的廣為散發。

休假回國,臨行之前得出結論是,中美最大的不同恐怕是中國公廁內尚不提供手紙。此事雖小到不足掛齒,卻足以使人狼狽不堪。我乘的飛機是經停北京轉往上海。在首都機場出一回恭,一進去就發現不但有手紙供應,連牌子都跟美國一模一樣。

夜半從虹橋機場出來往上海市區走,全封閉的汽車道、高架橋,已經不是兩年多前可比,綠底白字的路標牌子清晰耀眼,道邊豎着隔音的玻璃幕牆,街口路面上左拐、右拐的白線清清楚楚,新設了左拐燈、右拐燈。倘若不是路標上的中文,還真不知道身在何處。而出眾之處在於,所有快速路都辟有寬敞的自行車道,實現了美國人標榜,卻無從實踐的自行車與機動車擁有的同等權利。

與國內朋友相約聚會,除了歷數有車種種壞處的“打的派”,多半都開一輛新款轎車代步。抬眼所見之處,塞車的景象也都與華盛頓和紐約媲美。飯店、超市、購物中心,無一不是標準化的齊整。都市郊區,無一例外地圈出大片大片的地界建別墅和高檔公寓樓。連鮮花店裡,也清一色成了百合、玫瑰、鬱金香們的天下,本地花木難覓蹤影。沒有趕上“情人節”,否則可以目睹滿街巧克力玫瑰花的“壯觀”奇景。

這都是我在華盛頓最津津樂道向美國人宣講的中國發生的巨大變化。但真正面對它的時候,心裡卻是很深的失落。回到我成都的家,只隔了兩年多,不要說兒時的印象,就連家門口的馬路我都找不着了。回想走過的一個個城市,分辨不清哪個是哪個,都是一樣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我曾很自豪地對美國人說,你們的紐約已經老了,上海才是一個新的紐約。但是我們真的需要把一個個城市通通變成紐約嗎?

北京、上海,也許還有更多城市的天空籠罩着一層灰濛濛的霧氣,久久不散。當然是污染的結果。在華盛頓的時候,我總是狐疑,為什麼自己身在號稱世界第一強國的首都,卻時時有回到小時候的感覺?如今回到小時候的地方,找到了答案:是空氣中的味道,那種夾雜着樹葉、草葉和雨後泥土的空氣的味道。不過幾年,十幾年而已,我們的都市已經丟失了曾經有過的綠水藍天,花香鳥語。

美國人少地多,是一個人們說濫了的事實。但這事實的結果是,美國人即使“造”壞一個華盛頓,一個紐約,只要走出去50公里,就可以有足夠的空間和土地,原封原樣地再造一個。我們呢?

不得不承認的差異

面對鋪天蓋地的都市時尚雜誌和高檔別墅廣告,我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個地方:華盛頓的窮人區。令人觸目的不光是那裡的髒亂差,而是那些黑人的無望,一臉認命的麻木表情。我在往他們面前的紙杯子扔硬幣的時候,曾經想起國內靠討錢蓋起小樓的假乞丐,甚至有一絲欣慰:至少我們每個人都想過上好日子,至少都市人都還有同情心。

我那些開小車、住別墅,嘴裡還叫着窮的朋友們,不客氣地嘲諷我“悲天憫人”。他們反駁我說,美國的貧困問題在發達國家中算是嚴重的不假,但天下沒有絕對的合理,美國的經濟也是發達國家中最具活力的。看看那些高福利國家,經濟多麼停滯。確實,美國犧牲了窮人的利益,造就了今日的強盛和一個富人的天堂。

10年前,我在國內下班路上穿過一個熱鬧的集市,自行車的閘沒有捏住,碰到了前面一輛汽車的後保險槓。第一次領略鐵傢伙的厲害,那麼不起眼的一碰,居然渾身震得“咯噔”一下子。開車的人氣勢洶洶地跳下來:“你碰着我的車了!”我氣得說不出話來:“你的車怎麼啦?我是人耶!”10年後,我們的車更多,可是那左衝右突的霸氣一點都沒減,人行道上依然是橫衝直撞,而且最重要的是理直氣壯。我很不情願地想起了紐約街頭一景:路口紅燈,一輛小車沒守規矩停在了人行道上,擋在一位過街老太面前。老太不由分說,掄起拐杖砸在車頂。綠燈亮,小車落荒而逃。

這是我至今仍然不得不承認的差異,也是我最不願看到的差異。當然,前提是掄起拐杖的老太太是白人。而實際上,“倉廩足而知禮儀”,是中國人的古訓。

總是想起那個關於窮人和富人的笑話。大意是說窮人羨慕富人有肉吃,有可樂喝,有毛料穿,而且用紙巾擦嘴。等窮人終於像富人一樣吃上肉,富人改吃蔬菜了;等窮人終於喝上可樂,富人改喝白水了;等窮人終於穿上毛料,富人改穿棉布了;等窮人終於……。也許貧富是永遠的差異,也許我們還是窮人,但是我們至少有衣穿,有飯吃。

在北京街頭,我走進了自己的悖論:在想喝一杯咖啡的時候,對林立街邊情調各異的咖啡屋視而不見,徑自推開一貫不屑的星巴克的門——因為發現自己只對星巴克心裡有底。坐在星巴克里,守着一紙杯咖啡和窗外的人流車流,我對自己產生了深刻的懷疑,思緒找不着北。

休假結束回華盛頓,信用卡的賬單來了要付,於是去銀行。例行公事之間,當然免不了要和業務員廢話。

可是這天的業務員突然很好奇地盯牢我問:“你是哪兒人?”

“中國人。”心想美國人果然笨,看名字、看長相、看打扮都看不出來嗎?

“你原來在其他什麼地方呆過?”

“中國。”白他一眼,什麼意思。

“那你的英語在哪兒學的?”

“中國。”原來是要問這個最常見的問題。我預備向他宣講早就爛熟的一段話:我們有完善的外語教學體系,外語學院是一流的,不要說英語,只要你想得出來的語言,我們都有人教,有人學,而且學得和當地人一樣好。

話未出口,人家一句話把我噎住了:“可你不是中國口音呀!”

嗚呼!我是誰?我在哪?我是用什麼人的眼光看世界?

我再次迷失在華盛頓的寒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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