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只是妹夫房間的暖氣太足, 把他給熱感冒了. 我躺在地上, 呼呼睡到天亮. 一覺醒來看表才六點半, 很久沒起來這麼早過, 精神大振. 而一打電話, 別人居然都起來了. 我是倒時差起得早, 對國內人的早起十分佩服.

大家洗漱完畢, 退了房間, 然後走去吃早飯. 天氣已經很暖和了, 大概有十四五度的樣子. 北京的早晨還是有點霧蒙蒙的. 大街上有穿夾克的, 有穿薄麵包服的, 還有穿裙子短袖的. 看模樣聽口音, 沒幾個是北京人.

穿過一個地下通道, 我們到了永和豆漿. 據說是個很有名的連鎖店. 門面不大, 大約有十幾張桌子. 一進門, 兩個穿制服的服務員迎上來, 很熟練地說, 歡迎光臨. 然後把我們安排坐下. 店裡的人很多, 幾乎坐滿了. 服務員們都穿着不是很好看但很整齊的制服, 十分顯眼. 一個講台般的大櫃檯對着大門口. 大家在櫃檯前排隊點早餐交錢. 櫃檯後面掛着兩個白板, 上面寫着早餐的選擇和價錢. 排隊的人不多, 總是五六個人的樣子, 很規律地排着, 都很從容的樣子.

我有點納悶, 因為是星期一的早上八點半, 按照我的想法, 應該正是上班的時間. 所有的人都很悠閒, 大街上也沒有匆匆忙忙趕路的人.

趁着妹夫去排隊的時候, 我問妹妹國內一般都是幾點上班. 妹妹顯然也不太了解, 想了想說, 九點吧. 表弟十分不贊同, “這裡是北京. 肯定是九點半上班”. 我覺着是表弟說的對, 就又問妹妹說, 那你的公司要求幾點上班呢? 妹妹淡淡地說, “不一定, 一般八點半吧.”

我追問說, “那你沒做要求麼?”

妹妹回答, “反正活要幹完. 來晚了走的也晚.”

我又問道, “那加班多麼?”

妹妹笑了笑, “活多的時候自然加班多.”

我一下子記起來在新大陸看過的一個關於國內的笑話, 意思是說, 廣告公司沒有一個不加班的. 我也笑了笑, 是呀, 這是個常識問題.

不一會兒, 早餐上來了. 妹夫把各種選擇都點了一遍. 最受我們歡迎的是油條和蟹黃包. 大寶最愛吃的是餃子和餡餅. 新炸出來的油條比起自己在OTTAWA烘箱裡烤的強太多了.
因為買得太多了, 在太太的建議下, 我們把固體食物打包帶走準備路上當中午飯. 結賬的時候, 我的確被嚇了一跳, 花了兩百多元. 六個大人兩個孩子吃了頓不錯的早餐花這麼多錢, 我實在為國內的工薪階層發愁.

車出了旅館, 妹夫的車在前引路. 沒走多遠, 表弟拐錯了個彎就跟丟了. 只好手機聯繫. 我看妹夫一手拿着電話, 一手管着方向盤和檔, 左腳踩離合器, 右腳一會兒油門一會兒閘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心下好生佩服. 不時從路邊竄出輛自行車,摩托車什麼的, 把我嚇出幾身冷汗, 而妹夫從容不迫, 都我驚無險地化解了.

上了三環, 車開起來就輕鬆了. 路上車的確很多, 跟我以前在長島上班的LIE上的路況有一比. 但總體來說, 車流還是很通暢的. 妹夫說他自己也兩年沒來北京了. 去年剛要來, 因為鬧SARS, 沒來成. 然後他指了指身邊的出租車說, 那些車上還貼着告示呢. 我一看, 可不, 幾乎每輛出租車上都貼着紅紙告示: 本車已消毒. 我在吃早飯的路上見到一輛公共汽車上也貼着類似的告示. 當時還以為是北京在搞什麼衛生活動呢.

妹夫說要走京津塘高速. 我連忙幫他看着路牌. 路牌一直很清楚, 我們也很從容. 可就在要換高速的一剎那, 妹夫突然一個轉向, 我們又換回三環繼續向前開. 我十分納悶, 正要開口. 妹夫惱火地說, 那怎麼是京塘高速? 我仔細定睛一看, 可不是, 路邊的大牌子上赫然寫着京塘高速. 字體大小顏色跟前面一路指來的牌子上寫的京津塘高速頗有不同. 我們又開了一個出口, 再也沒有京津塘高速的牌子了. 我回頭看對面車道的牌子, 很明顯我們剛才躲開的正是京津塘高速.

妹夫下了三環, 從LOCAL掉了個頭回來重新回到三環. 同樣的事情發生了. 開始的時候還是京津塘高速的牌子, 接近出口的地方突然就變成京塘高速的牌子了. 我很自信地說, 這肯定就是京津塘高速. 妹夫放慢速度, 觀察個不停, 終於下定決心換上這條所謂的京塘高速. 我當時還很不理解妹夫的小心. 心說, 上去看看再說, 不是的話掉頭也來得及呀. 後來在回北京路上發生的一件事情讓我明白了. 回來的時候由於跑的高興, 一時不察, 表弟開的車在離高速廊坊出口不到八公里的地方沒油熄火了. 妹夫和我開着另外一輛車到下一個出口廊坊取了汽油, 被迫掉頭一直從廊坊跑到天津足足跑了四十公里才能掉頭回來又跑了三十多公里才送上汽油. 我印象里只有紐約上州的一條高速上的某兩個出口間有五十英里的距離. 而國內的高速幾乎任何相鄰的兩個出口都有三四十公里的距離.

上了高速跑了近十公里, 我們終於確定京塘高速就是我們想上的京津塘高速. 放下心來後一打電話, 表弟他們居然開到前面去了. 妹夫輕鬆地一踩油門, 車猛地加速向前追去. 車速剛過一百三十公里, 我突然看見前方路邊有兩輛警車, 不由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