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 許 有 那 麼 幾 個 男 人 十 分 佩 服 唐 潢 ， 但 是 真 正 渴 望 與
唐 潢 懈 逅 卻 是 所 有 女 人 的 夢 想 。 。 。” -- 奧 斯 卡 。 蒙 代 爾 《 唐 潢
的 傳 奇 》

他 不 是 那 種很 起 眼 的 人 。 他 個 子 不 高 ， 瘦 弱 ， 一 開 始 ，
他 的 眼 神 總 是 懶 懶 地 ，身 體 往 後 傾 斜 ， 就 象 地 平 線 上 的 一
支 折 斷 了 的 電 線 杆 。 他 稱 自 己 為 “ 一 家 網 上 小 報 的 記 者。 ”當
他 介 紹 完 自 己 之 後 ， 他 會 開 始打 量 對 方，目 光 瞬 時 變 得 摯 熱 。
那 種 眼 神 與 其 說 是 好 奇 ， 不 如 說 是 一 種 在 他 那 種年 齡 不
輕 易 見 到 的 純 真 。 他 恍 惚 一 下 變 成 了 一 個 小 玩 童 -- 天 邪 無 邪
而 又放 盪 不 羈 。 他 的 聲 音 開 始柔 和 地 傾 訴 ， 他 的 手 很 安 祥 地插
在 褲 口 袋 里 ， 只 有 眼 神 和 嘴 在 輕 微 地 起 動 ， 偶 爾 ， 他 的 音
調 會 降 低 下 來 ， 傾 身 向 前 ， 吐 露 “ 唯 有 你”才 聽 得 到 的 溫 和 的 耳
語 。

一 開 始 ， 校 園 里 幾 乎 所 有 的 男 生 都 不 把 他 當 回 事 ， 他
們 把 他 介 紹 給 自 己 的 太 太 或 者 是 女 朋 友 ， 然 後 任 由 他 去鬼 混
。 “ 會 有 女 人 看 上 他 嗎 ？ 哈 哈 。 。 。 ” 他 們 的 想 法 一 開 始 幾 乎 都
是 這 樣 的 “ 他 正 好 給 我 女 朋 友 解 解 悶 ， 而 我 可 以 去 干 點 別
的 事 ” 他 們 沒 有 一 個 人 有 一 丁 點 的 會 出 問 題 的 念 頭 。

她 是 在 傍 晚 的 時 侯 遇 到 他 的 ， 那 時 ， 她 正 在 那 橢 圓 形
的 草 坪 上 散 布 。 她 已 經 習 慣 了 在 傍 晚 散 步 。經 常 會 有 那 麼 一 兩
個 身 材 高 大 ， 眼 睛 碧 藍 的 運 動 員 一 樣 的 研 究 院 的 學 生 ， 借 故
從 她 旁 邊 走 過 去 ， “ hello, 真 的 很 熱 ， 是 因 為 這 天 氣， 還 是 因 為
有 你 ？ ” 他 們 的 調 情 很 輕 松 ， “ 大 概 是 因 為 你 的 頭 發 ” 她 常 常 會
反 唇 譏 笑 他 們 一 兩 句 。 她 不 會 為 一 兩 只 藍 眼 睛 而 神 不 守 舍 的 。
她 見 得 太 多 了 。

他 走 了 過 來 。

他 的 瘦 小 的 身 材 似 乎 擋 不 住 太 多 的 陽 光 ， 他 雙 手 搭 成 眼 棚
， 幫 着 遮 擋 夕 陽 。 但 是 ， 他 卻 朝 着 背 向 夕 陽 的 方 向 。 他 停 在 她 必
經 之 路 上 ， 朝 她 這 個 方 向 望 了 望 ， 向 她 微 笑 。 她 只 注 意 到 他 的
鼻 子-- 小 踏 鼻 子 ， 她 從 小 就 譏 笑 自 己 的 姐 姐 長 了 個 小 踏 鼻 子 ，
而 不 象 自 己 一 樣 ， 高 傲 地 把 鼻 子 挺 在嘴 的 上 面 。

“ 你 常 來 這 而 散 步 嗎 ” 他 的 話 語 聲 不 高 ， 非 常 渾 厚 。

“ 嗯 ” 她 還 在 想 那 個 小 塌 鼻 子 的 笑 話 。 眼 都 沒 有抬 起來 。

“ 我 老 遠 就 注 意 到 你 的 衣 服 得 顏 色 ， 紫 綠 色 ， 很 少 人
能 穿 得 好 看 的 一 種 顏 色 ， 但 是 你 可 以 ” 他 的 語 調 突 然 變 了
， 變 得 極 為 柔 暢 ， 而 富 於 磁 性 。

“ 是 嗎 ？ ” 她 慢 慢 地 把 眼 光 從 他 的 小 塌 鼻 子 上 移 動 到 他
的 嘴 上 。 那 張 嘴 顯 然 久 經 沙 場 ， 輪 廓 分 明 。 “ 我 喜 歡 傍 晚 的 時 侯
來 這 里 走 走 ”

“ 我 也 是 。 我 第 一 次 發 現 夕 煙 可 以 這 麼 seductive, 我 一 點 也 不 懷
疑 是 因 為 你 ”
他 也 說 起 了 奉 承 話 。 不 過 ， 語 調 不 一 樣 。 。 。 太 不 一 樣 了 。
當 那 些 奉 承 的 字 眼 從 他 嘴 里 說 出 來 的 時 侯 ， 象 是 一 曲 爵 士 伴
奏， 清 新 而 充 滿 想 象 力 。

“ 為 什 麼 說 seductive? 她 故 意 問 到 。 從 旁 邊 行 人 的 眼 神 里 她
已 經 知 道 自 己 如 何 地 誘 惑 ， 但 是 ， 她 還 是 想 知 道 他 會 怎 麼 解
釋 。 似 乎 ， 他 那口 靈 牙 利 齒 藏 着 某 種沒 有 說 盡 的 秘 密 。

“ 我 可 以 感 到 旁 邊 看 到 你 的 人 心 跳 在 加 速 。 。 。 你在
誘 惑 你 的 環 境 ， 你 走 路 的 姿 勢 ， 你 的 表 情 ，你 的 眼 神， 還 有
你 那 高 傲 的 鼻 子 。 。 。 ” 他 停 頓 了 一 下 ， 把 音 調 調 得 更 低 ，更
渾 厚 流 暢 ， 傾 身 略 微 向 前 “ 這 一 切 都 是 那 麼 的 協 調 而 不 可 言
喻 ”
她 有 點 不 安 ， 略 微 向 後 靠 了 靠 。 他 馬 上 察 覺 出 來 ， 拉 回 自 己
的 身 體 。 “ 對 不 起 ， 我 真 有 點 按 捺 不 住 ” 他 意 味 深 長 地 咧 咧 嘴 ，
笑 得 有 點 壞 。

“ 我 走 路 的 姿 勢 怎 麼 了 ？ ” 她 抗 議 道 。 但 是在 心裡 面 ，
她 真 的 想 知 道 ，自 己 走 路 那 到 底 怎 麼 勾 引 人 了 。

“ 你 的 手 搖 動 起 來 的 時 侯 象 雲 一 樣 ， 而 你 的 腳 步 象 是 從
走 向 舞 台 的 芭 蕾 。 。 。 我 不 知 道 你 是 如 何 把 這 一 切 配 合 得 這 麼 巧
妙 的 ， 但 可 以 肯 定 ， 所 有的 人 都 想 知 道 你 的 這 個 秘 密 ” 她 並
不 太 明 白 他 話 的 意思 ， 但 他 那 表 述 方 式 再 讓 人 舒 適 不 過 了 。 他
幾 乎 在耳 語 ， 然 而 ， 她 能 聽 出 來 他 說 的 每 一 個 字 -- 十 分 優 美 地
從 他 嘴 里 發 出 來 的 每 一 個 字節 。

“ 你 的 表 情 很 自 然 無 辜 ， 嘴 角 上 的 微 笑 無 法 掩 飾 住 你 的 開
心 。 。 。 你 讓 所 有 見 到 你 的 人 想 到 朝 陽 ， 而 不 是 黃 昏 ” 他 流
暢 地 傾 訴 着 ，他 開 始 用 詩 一 樣 的 字 眼 來 描 述 她 的 眼 神 和 鼻
子 。 那 種 語 調 是 她 從 來 沒 有 聽 過 的 ， 就 象 是 磁 鐵 。

他 們從 橢 圓 形 草 坪 的 這 一 邊 走 到 了 另 一 邊 ， 然 後 ， 又 繞
回 來 ， 再 走 過 去 。 。 。 反 反 復 復 ， 只 到 天 完 全 黑 了下 來。

“ 有 點 黑 了 ， 我 送 你 回 家 ” 他 用 那 磁 鐵 一 樣 的 聲 音 說。
而 她 已 經 盼 着 他 這 麼 說 了 。 “ 好 的” 她 搶 着 答 道 。 自 己
都 感 到 有 點 臉 紅 ， 奇 怪 為 什 麼 沒 有 一 絲 一 毫 的 不 情 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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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個 星 期 之 後 ， 大 家 都 知 道 一 朵 校 花 插 到 了 一 泡 牛 糞 上
。 一 幫 傻 哥 們 在 一 起 議 論 那 小 報 記 者 如 何 把 校 花 搞 到 手 的 時
侯 ， 都 說 ，
“ 他 是 大 款 ？ ！ ”
“ 不 ， 他 爸 爸 才 是 大 款 。 。 。 ”
“ 也 許 ， TMMD， 他 更 本 就 是 一 個 小 騙 子 ！ ”
“ 對 ， 肯 定 是 小 騙 子 ”
。 。 。 。 。 。

就 在他 們 議 論 他 和 她 的 時 侯 ， 他 帶 着 她 正 駕 着 4x4， 在
去 滑 雪 的 路 上 。 。 。 她 湊 近 身 去 ，在 他 的 臉 頰 上 親 了 一 口 “ 我
想 聽 聽 你 再 說 一 片 昨 晚 跟 我 說 的 話 ， 就 一 遍 ， 求 求 你 ， 行 嗎 ？
” 她 開 始 用 那 種 屢 試 不 爽 的 賴 招 。 他 眼 角 笑 得 很 壞 ， 小 踏
鼻 子 下 面 的 利 嘴 象 變 魔 術 一 樣 發 出 低 沉 而 有 流 暢 的 聲 音 。 那
是 在 耳 語 ， 只 有 她 能 聽 見 ， 她 頓 時 臉 頰 飛 紅 ， 渾 身 笑 得 顫 抖
起 來 ， 幸 福 得 象 只加 州 的 小 母 牛 。 這 時 車 里 正 播 着 那 廣 告 ：

“ IT IS THE CHEE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