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幅畫的風格來看，應屬子愷早期的詩詞句圖。

　　畫題出自晚明畫家李流芳的詩，“欲掛衣冠神武門，先尋水竹渭南村。卻將舊
斬樓蘭劍，買得黃牛教子孫。”寶劍何曾老，老去的是少年時“不破樓蘭終不還”的
豪情。詩人王昌齡在《從軍行》(其四)中寫道：“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
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將士們身經百戰，黃沙磨穿了鐵鎧戰甲，
然而不徹底消滅入侵的邊賊，他們誓死不還家園！

　　李流芳這一種報國無門的傷懷，終老山林的無奈，也令辛棄疾慨嘆：“卻將萬
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觀摩這幅畫，令我感慨的卻是世事消磨意志，“陌上
樓頭，同向塵中老。”我開始理解為什麼作為家長的人們常把希望寄託給下一代，
甚至不合情理地希冀他們能實現父輩所未能實現的理想。“買得黃牛教子孫”，不正
是應了此理嗎？不過，果真如此，卻也何嘗不是另一種返璞歸真呢?

　　以下是一些關於樓蘭的歷史記錄，有興趣者也可以參考夢回樓蘭。古代樓蘭
的記載以《史記》、《漢書?西域傳》、東晉高僧法顯及唐代玄奘的記錄為基礎。

　　樓蘭，又稱鄯善。漢朝時在塔里木盆地及周邊地區沙漠綠洲共有36個繁榮的
國家，史稱“西域三十六國”。樓蘭國是西域三十六國之一，接近玉門關，與敦煌
鄰接。

　　西漢初年(公元前139年)張蹇出使西域，途經樓蘭，公元前126年回到長安。根
據張蹇的親身經歷，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樓蘭、姑師邑有城郭，臨鹽澤。”
就是說，樓蘭城有城郭護衛，靠近羅布泊。司馬遷還記載了風土人情，樓蘭“出玉，
多葭葦、檉柳、胡楊、白草，民隨畜牧逐水草，有驢馬、囊駝”。這是中國歷史文獻
上第一次記載樓蘭城，記錄了它是個有城牆的城邦文明，與它所處的地理位置等信息。

　　西漢初年，匈奴勢力強大，成為西部邊境的一大心腹之患。樓蘭也成為匈奴
屯兵、存糧的重要據點。後來，衛青、霍去病等名將相繼擊敗匈奴，公元前77年，
漢朝的軍隊控制了樓蘭。在邊境和平期間，樓蘭一直是絲綢之路上的重鎮。《漢書?
西域傳》記載：“鄯善國，本名樓蘭，王治扦泥城，去陽關千六百里，去長安六千一
百里。戶千五百七十，口四萬四千一百。”那時的樓蘭，商賈雲集，駝隊成群。

　　考古學家在樓蘭找到的最晚有年代的漢文木簡是公元330 年。木簡提到的最後
一位樓蘭國王伐色摩那，在位約在公元321-334年。樓蘭文明大約失落於此時。

　　公元399年，東晉高僧法顯去印度求法，路經樓蘭，已是“上無飛鳥、下無走獸，
遍望極目，欲求度處則莫知所擬，唯以死人枯目為標識耳”。200多年之後，唐代的
玄奘法師去印度取經再路過鄯善，那裡已是“國久空曠，城皆荒蕪”了。

　　所以樓蘭這個詞常使人聯想起失去的輝煌，還有對它的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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