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唐的故事 (京華沉浮) [19] |
| 送交者: 阿唐 2004年09月16日17:41:57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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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明槍暗箭
春夏之交過後,局勢再度明朗。聯合體開始組織各支部開會統一黨員思想認識。 我所在的支部是隔壁的水暖裝潢廠,廠長兼支部書記老過是一個退伍軍人,大好人,不過能力有限,現在是副廠長小官主持業務。 支部的人還不少,有七,八個,除我之外,都是水暖裝潢廠的。老過對黨的建設還是很成功的,那時的人們大都對黨的事情唯恐避之不及。阿唐還有幸作為介紹人拖了一個女士下水,忘記叫什麼了,只記得是一個很本分的小媳婦。 一天,小官很神秘的把我叫了出去,告訴我,老楊到聯合體告了我的狀,說阿唐的平時的言行和廣場的學生驚人的一致,另外學運期間,阿唐常常跑到X院去,不知是否和學運有勾結,老楊還要求火線入黨,讓聯合體考驗他云云。小官 非常氣憤地說,“這種卑鄙的小人還想入黨,他進來我就退黨!” 我和一些人很對撇子,如少林,小芬和大牛者,這小官也是其中一個,雖然不是一個公司,不過關係很好。 94年我在辦理移民手續時,要將黨的組織關係自東X街道轉至北京市人才交流中心,那時東X街道聯合體的頭都換過了,街道黨委又和聯合體平級,所以故意刁難阿唐。還是小官從中斡旋,才得以成就美事。 接着,小官又說他和老過對此事都很氣憤,這種事只有文革時候發生過,沒想到今天又見識了,又鼓動我也去聯合體匯報老楊說過的過頭話。我說算了吧,我還不想將來翻案了再抽自己一回嘴巴!再者,我實在不想和這種爛人一般見識。 正說着,老過出來叫我進去,我進去後,他就把門關上了,很嚴肅的對我說,“小官都跟你談過了吧?” 我點點頭。 老過說,“我現在正式受聯合體柳書記委託和你談話,請你明確回答我如下問題,一,你是否和任何動亂組織有關聯;二,你是否參加過任何動亂活動;三,請說明你在動亂期間在北京XX學院的所有活動。” 老實話,如果不是小官先跟我透了一個底,還真會嚇我一跳。 我對前兩條給予了否認,解釋前往北京XX學院是去會朋友,如需要證明人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拉個名單給他。 老過擺擺手,又露出了輕鬆的笑容說,“不用了,咱們的話已經談完了,我要的就是你這幾句話。回頭我就去和柳書記匯報。你不用擔心,我們對你都很了解,相信你沒有作過什麼出格的事情。柳書記也交待一定要慎重處理。沒事了,回去吧。” 回到公司,我就直奔樓上去找老楊,NMB,我要是叫你給嚇住了,這XX公司我就不用待了! 樓上老蔡不在,我黑着臉問老楊,“聽說你到柳書記那兒匯報了我參與動亂,還要火線入黨?” 老楊一下怔住了,支支吾吾地說,“聽誰說?哪兒有的事。。。” “你少給我來這套,楊敵!現在不是文革時候了,那套吃不開了!還有你還是死了入黨那顆心吧,共產黨再爛也輪不上你這號的來湊熱鬧!”我狠叨叨地罵着。 老楊這人若論當面翻臉,比老蔡,柳始和常西敏差多了,甚至還不如阿唐。 我出夠了氣,最後告誡他,井水不犯河水,不要把我惹急了。然後施施然下樓去了,撇下他一個人在樓上運氣。 我算準了他不敢再到聯合體去告我狀,因為他不知道我的消息來源,如果是柳書記告訴我的,他再去就是自找沒趣。另外,我不能讓他在氣勢上壓倒我,那樣的話,日子就太難挨了。 第一次老楊對我的恩將仇報就這樣無疾而終。當然,我必須感謝柳書記,老過和小官他們,這件事情上他們顯然站在了我這一邊,主持了正義。 時代不同了,人們已經被運動了幾十年,終於慢慢地開始有了自我的意識。
八月初,老蔡的事情還沒有結果,老楊又對我進行了第二次恩將仇報。 星期天我又值了一天班,星期一中午時分,老楊忽然神色緊張地召集全公司的員工開會,說丟失了一台錄像機,已經報告了聯合體,如果誰有線索馬上向他報告。 我當時第一個反應是老楊搗鬼。因為聯合體對老蔡的事情一點口風都沒有,老楊是騎虎難下,如果老蔡鹹魚翻了身,老楊就只好再一次捲鋪蓋捲走人了。現在偷一台錄像機,一方面把水攪渾,給聯合體施加壓力,另一方面如果倒蔡失敗,也不至於在金錢上吃虧。 不過,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傢伙把髒水潑到了我的身上。 下午,老蔡叫我上樓。上樓一看,老楊老蔡一臉嚴肅端坐桌後。我想這麼快就有線索了? 老蔡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阿唐,請你談談你星期天值班的情況,有沒有什麼狀況發生?” 狀況,什麼狀況?我心裡兀自在犯迷糊,那老楊接過話頭,“星期六下班前點過貨,星期一上班時再一點貨就發現少了一台,一定是星期天出的事情。星期天你值班,嫌疑最大,所以你最好說說清楚。” 我不怒反笑,“沒錯,星期天白天是我值班,那晚上值班的還是你弟弟呢,你怎麼不去問問他?” “我弟弟怎麼會偷自己公司的東西?他是我親弟弟!”老楊漲紅着臉說,掏出一顆煙放到嘴裡。 我轉過臉看着老蔡,“沒聽說XX公司歸了老楊家啊,聯合體下文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老楊氣得直哆嗦,手裡的火都對不上煙頭。 老蔡示意老楊先下樓。等樓上只剩我們倆的時候,咧着嘴丫子笑着說,“這老楊還真降你不住!” 我心裡話,有什麼好奇怪,我又沒把柄在他手裡。 老蔡接着說,“阿唐,這裡沒外人,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幹了沒幹?”說完定定地看着我。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老蔡,難道你也象老楊那麼無聊嗎?” 老蔡一本正經地說,“阿唐,我不是跟你開玩笑,老楊說你嫌疑最大,我覺得是有道理的。我記得有一次你和我講,你同學知道你下海後,都跟你說過兩年你就是你們班上的首富了。現在你沒發財,會不會心裡不平衡,就挺而走險撈一把呢?” 我心裡立刻豁然開朗,明白了為什麼老蔡這次在深圳如此大膽妄為,剛剛他說的就是他自己真實的內心寫照。 “老蔡,你還是不了解我們讀書人哪!我不會做那種顧前不顧後的蠢事!”我冷冷地說。 老蔡臉一紅,大概他也明白我是有所指。隔了一會兒,他還是放低聲音說,“阿唐,如果真的是你做的,現在說出來,你知我知,最多柳書記知道,此事就此打住。要不然老楊就要去東城分局報案,到那時你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啊!” 我從內心裡是真的看不起眼前這位文革秀才,從一開始就指望別人沖在前面,他好在後面撈好處。首先是攛搭我往上沖,然後是寄希望於常西敏,最後是猛拍老楊馬屁,替老楊一個一個把非嫡系攆出公司,甚至把自己的經理位置也讓了出來。現在又為虎作倀,幫助老楊來詐我就範,再次寄希望於如此表現後,老楊能放過他一馬。 想想他們的四位祖師爺何嘗不是如此呢?老毛生前以老毛馬首是瞻,老毛身後寄希望於體制下的思想鬥爭,終於被人擺了一道鴻門宴,一個一個淪為階下囚。 我站起身來,平靜地對老蔡說,“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建議現在馬上到分局報案,由公安部門接手此事。從法律上講,我們公司內部任何人都無權進行此等刑事調查。” 說完我就開步走,走到樓梯口,我又回頭加了一句,“你和老楊的事情現在還沒有結論,他也有可能捲款走人。” 然後我就下樓去了。 一會兒,老蔡從樓上下來,老楊迎了上去,老蔡沖他搖了搖頭。
這台錄像機的去向一直是個謎,從此再無人追究此事。看來,真的是老楊監守自盜了。 atangwriting@yah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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