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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亞之行
送交者: 漂流瓶 2004年11月12日16:51:06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里亞之行

里亞是印度博帕爾省的一個村莊,沒有什麼名勝,也不是旅遊之地,亞達博士說,他們的地下水回灌項目就是在那個村莊進行的,他邀請我們去參觀。

亞達博士對於我的同行原有些猶豫,他說亞里是很落後的農村,我會很不習慣的,我說我在中國相當貧窮的地區做過現場調查,不會有麻煩的。實際上,我是不想一個人呆在博帕爾城那個研究院的招待所,那鬼地方到城裡市場要走30分鐘路,其間要穿過一個旁依着臭水溝、車水馬龍的沒有人行道的橋底,而且到了城裡也沒有什麼可玩的地方,我們已經無所事事地呆了3天,雖然參觀過古蹟、遊覽過城市,但平時卻無處可去,我實在是悶了,不管這個裡拉村在印度什麼角落,只要是新的地方就成。

從博帕爾省城到里亞要有3個鐘頭左右的車路,亞達博士說,如果趕不回來,我們就在里亞住一夜。

說實話,我不想在里亞過夜,在新德里和博帕爾城就夠了,印度的衛生習慣使我實在不敢想象他們的農村會是什麼樣子。

亞達博士和我們同行,另外還有一個叫彼得的研究員,他的印度名字實在難發音,他寧願我們叫他彼得,當然還有司機,亞達博士從來自己不開車,從來就有人為他和他的家人開車,另外,還有一個在亞達家做幫工的男孩子,我從來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亞達博士從沒有給我們介紹,而那男孩子不會英文。

亞達博士和我們一起擠在車的中座上,副駕座位上是彼得,幫工的男孩子自然坐在車的尾部,那裡有縱向的兩排四座位。

亞達博士說,我們將6點半出發。

我們8點才離開博帕爾城,我對這種延遲已經不再感到任何意外了,從香港到印度的飛機晚點40分鐘起,在印度我就沒有經歷過準時發生的事情,火車既不準時開,也不準時到,“等10分鐘”是件一個鐘頭的事件,即使對工程博士來說也是如此,總有意外嘛,反正事情總會完成-這倒往往是真的。印度早上7點有床上茶(bed tea),上午按理8點半開始工作,可9點人來齊就不錯了,我們曾在印度國家銀行里等一位“遲到”的出納員等到10點40,晚上8點才開始晚飯,節日活動可以持續到12點以後,所以,航班凌晨2點到或起飛是常事,印度生活的節奏比中國都慢好幾拍,富人是優哉游哉的,窮人也是優哉游哉的。

我們的汽車沿着還算不錯的公路離開了博帕爾城,郊區那些低矮的房屋漸漸被田野替代,我開始鬆了一口氣,只要敢於面視同車道上對開過來的卡車,離開博帕爾城總是讓人高興的事情。

博帕爾這個名字大概外人很少聽說,但如果提到印度的那場毒氣泄漏公害事件,也許會有人記得。1984年12月3號,一家美國人所屬的印度殺蟲劑工廠(Union Carbide )發生毒氣泄漏事件,造成約幾千人死亡(各類報道為2千到8千),十幾萬人受到包括失明在內的永久性損傷(各類報道為十萬到六十萬)。如果用博帕爾(Bhopal)這個詞進行網絡檢索,除了那場歷史上最嚴重的人為污染災害,你幾乎找不到任何其它旅遊信息。據一些信息披露,那家公司最後的賠償,每個死者家庭只有不到兩千美元,而傷者只獲得不到五百美元,連一個肺部手術都不夠,而且,這些錢是交給政府的,至於受害者最終獲得多少只有天知道了。那家工廠當然關閉了,人一走了之,而造成的污染卻沒有進行清除,成為博帕爾永遠的傷痕。

在博帕爾城時,我曾想尋求20年前那場災難的影子,今年是其20周年紀念日,總該多少有些表示,可竟然一點痕跡也沒有,電視裡的歌舞星們唱着永遠不變的快樂節奏,廣告牌上成龍和印度美女們一起顯示着現代化的追求,努爾沙巴宮廷酒店的游泳池清水如藍,充滿灰塵和柴油氣味的城市街道上晃悠着白牛黃狗黑山羊,女人的紗籠色彩流溢,沒有人提起那場災難,沒有紀念碑,甚至亞達博士也不願意談及。

離開城市的路上我見到一些隱藏在草叢和灌木間的棚屋,從車上只能勉強看到其屋頂,而屋頂也是用包括塑料布在內的各種東西拼成的,我想,這裡大概住着印度最底層的那部分人-不可接觸者。

在從新德里到博帕爾的火車上我就納悶過,作為一個有近10億人的國家,印度應該和中國一樣人口密集,可沿途農村廣袤的田野上竟然很少見到村屋,郊區見到的房子也不多,新德里和博帕爾城都很少有現代意義上的“高樓大廈”,我們的朋友亞達博士和南丹博士都住三層樓的單元房子,亞達太太說她還有棟7間房的住宅,那麼其他那麼多印度人都哪裡去了?

那些棚屋也許是答案之一,那些貧民的房子如此低矮,你根本就無法看見他們。

上午10點,我們接近了一個縣城,在進入城區之前,我再次在路邊見到了這樣的棚屋,那是用木棍或木柴搭的架子,最多一人高,上面蓋着油氈和塑料布,沒有窗戶,人進出大概必須做90度鞠躬,裡面好像只有床,也許除了睡覺,這樣的房子其它什麼事也做不了。如果說在新德里和博帕爾見到的街景讓我想起20年前的中國以及現在中國的縣城,那麼這些棚屋讓我想到的只有貧民窟-我從沒見到過這麼糟糕的住所,哪怕是在我去過的最貧窮的農村。

進入縣城後,我們的汽車在一個小賣部兼茶棚的地方停住,彼得說,在這裡休息一下吧。在此之前我們經過了兩個小縣城,這一個看上去比較大,街道上人來牛往、車輛穿行,很熱鬧的樣子。車一停,亞達博士和彼得研究員就往小賣部房子的左邊匆匆走去,我以為他們去什麼賣東西的地方,剛要跟着,才突然發現,他們是在牆邊方便,我尷尬地停住腳步,轉頭看街景。男人在房子一側小解似乎是很普遍的做法,甚至在新德里我也見到過,而且是在當街的一邊,僅僅背對而已。
街道上,一輛牛車拉着飼料向我們這邊走來,一個長者在街道中間將牛車欄住,看樣子是在問價錢,然後討價還價,他們占據了街道的一半多,所有同向的機動車不得不繞到逆行的車道上“超車”。這種情景在我們的行程里屢見不鮮,有時我們的司機一次超越4輛卡車,一直行使在逆向車道上,直到迎面來的卡車距離我們只有20米遠,一開始我總有些心驚膽戰,後來索性不去看了,人家司機最知道本地情況,相信人家吧。記得在澳大利亞的時候,我曾在辦公室吹牛,說在中國拿到駕照在世界各地都可以行使,結果一個印度來的講師說印度人也有此說,我本來還有些將信將疑,可到印度的第一天我就信了,印度無論城鄉,路況比中國差多了!城市的三輪摩托出租車四處穿行,只要沒有欄杆,行使道逆行車道超車是經常的事。出了博帕爾後有些路段質量極差,簡直像月球表面一樣凹凸不平,我們在行程中遇到起碼4起車禍,都是卡車翻車,最後一次是在返程途中距離博帕爾城只有10公里處,一場3輛卡車連撞,路被設法超行的車輛堵得水泄不通,耽誤了大概一個鐘頭。

我正看着,亞達他們回來了,我們買了奶茶和一些油炸點心,奶茶是我喜歡的印度食品之一:小鍋里放上一種叫Chai的加了香料的茶末,添上開水和牛奶,加上糖,熬成濃湯,過濾後倒在一個小玻璃杯里,在博帕爾才3個盧比一杯(美元:盧比大約1:40),街邊煮茶的婦人做出的最佳,豪華餐館裡做的也沒那麼好,鮮奶沒有去掉奶油,所以格外香。

坐在茶棚里喝茶的清一色是男人,穿着或傳統或現代裝的女性在街道上大方地來往,但除了節日外她們似乎很少在公眾場合和不相識的男人們混在一起。亞達博士自己有四個女兒,當他訪問澳大利亞時,我很驚訝於他給他太太開車門等西方習俗,以為印度人確實在英國的統治下學模了些“西方文明”,來印度後發現,這種“西方文明”也僅限於很少的幾個地方,比如英文和床上茶等。亞達太太大概也是富貴人家出生,走不多路便氣喘吁吁,在來往印度的飛機上我們兩次都見到大批坐輪椅的太太們,她們看樣子並不很老,也不像殘疾,後來我猜,她們只是享受被人侍候的吧。亞達的兩個大女兒都已經結婚,生下兩個孫女,他是全家唯一的一個男性-如果不算他家的幫工男孩。亞達博士二女兒還在家裡住,我從沒有見她穿過西化的服裝,亞達的太太更是一日三套紗籠,從不沾西裝,三女、四女和那個2歲的小孫女則經常是牛仔褲、T恤衫,我猜印度男人對妻子的要求很傳統,所以孩子們可以混在一起,已婚婦女是不行的。我很替印度女人不平,因為她們結婚時必須付給男方大量的嫁妝,付不的女性有被夫家燒死的危險,至今如此,既然付了那麼多錢,該是買了個丈夫吧,可家庭似乎還是丈夫做主,因為他是家庭的主要經濟來源。亞達的三女想去澳大利亞讀書,亞達並不反對,可也不怎麼高興,他說,不值得那麼多花銷,將來還不是給人做家庭婦女?我想他有四個女兒,嫁妝錢夠他嗆的,也難怪他有想法。

喝完茶我忽然也內急起來,不好意思地問彼得哪裡有女廁所,彼得向當地人打聽了一陣,說對面的學校里有。

對面是一棟三層樓房,上面的印度文看不懂,可英文廣告上寫着Master of MBA,我跟着彼得來到樓後,從一個狹窄而昏黑的樓道上去後,問了兩次人後終於找到了廁所,樓道光線很差,廁所有門,但看樣子又黑又髒,我在心裡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我讓彼得他們守在樓道,我不想碰那扇門,進入廁所一看,我非常驚訝,裡面其實很乾淨,不過蹲式廁所而已,一點污穢也沒有,連便池裡也沒有,靠近地面的地方照例有個水龍頭,下面接着一個小桶,旁邊掛着一個水瓢,我知道水瓢是用來清潔左手的,左手是用來清潔……嗯……衛生的。

從新德里起,無論賓館還是招待所,衛生設施都包括地面處的一個水瓢,我很快就被告知其用途,而這些衛生設施都是現代化的坐式便桶,而且旁邊都有衛生紙,我難以想象在這麼一個環境裡誰還用傳統方式進行清潔。我曾對印度人這種習慣“思考”了好一陣子,在新德里的第一天,我就被街道邊的棚屋處有人堂而皇之地小便、路上見到人糞大吃一驚,,在郊區,這種情景便是見慣不怪了,那些破舊的棚屋、那些沒有人煙的路上,人還能去哪裡方便呢?人家起碼每年節約了上億公斤的衛生紙,起碼我從來沒有見到滿天飛的衛生紙-塑料袋倒是四處都是。

不管怎樣,我對很是不習慣。我注意到印度人只用右手拿食物送到嘴裡,但卻並不限於右手,我不好意思問亞達或者任何一位印度朋友他們是否保持這種習俗的,但這次如廁經歷卻使我發現,人家還是能夠保持公共環境清潔的。

離開縣城,穿過綠樹成蔭的山脈,上午11點我們來到了里拉村。

進入村莊之前,一位穿戴着整齊的傳統服裝的男子在村口迎接我們,亞達博士介紹說,那是村裡的教師,特來表示歡迎的,我聽說印度傳統習俗女性不興和男子握手的,所以我也堅持只用合掌禮-我向來不喜歡握手,在哪都一樣。進村後亞達博士首先帶我們去了他們研究院在當地買的一塊地,那裡有個小房子,亞達博士說,我們趕不回去的話就在這裡過夜,我在心裡打鼓,因為小房子外面有個顯然是簡易廁所的設施,我這才想到,對一個女性來說,旅途中最不方便的就是方便問題了。我暗自祈禱,希望今天的活動不會太長,我們可以趕回去。

亞達博士向我們介紹他們的工程,簡單地說,由於附近山林採伐嚴重,無法涵養水土,當地人賴以生存的地下水水位一直在下降,亞達他們設計了一個方案,在附近山坡地上挖了許多橫向的溝槽,雨季降水將被滯留在這些溝槽里,然後慢慢滲入地下,整個工程都是動員當地農民進行的,亞達博士說,三年下來,不僅地下水回升了,而且有些田裡甚至出現了漬水。後來我們去看了他們的現場,大概有成千的大小溝槽,溝槽處總是有許多雜草甚至灌木,顯然比周圍乾涸的土地濕潤。

野外參觀完後,亞達博士和彼得博士領我們到了一家農戶,這項目是彼得做的現場,他和當地人很熟,亞達說,他喜歡這地方,因為人很熱情,也很尊敬他。

我們被請到人家的屋篷下,那裡顯然是人們休閒的地方,門口用泥築起離地面一尺高的平台,上面放着床一樣的四方座,一位長者接待了我們,他特地從裡面取了一條墊子來鋪在座上請我們坐,其他3個當地人都坐在對面的方座上,另外有人拿了4把椅子,亞達、彼得、羅傑三人一人一座,第四把該是我的,可我已經發現,主人中沒有一個女性,包括好奇而來的鄰居和5、6個孩子,都是男性,恰好那位在村頭迎接我們的教師也來了,於是我順腳坐到大座上,讓男人們坐一起聊天去。
男人們聊得很熱鬧,但都用的印度語,我一點也不懂,便四處打量起人家的房子來。這房子牆是用泥砌的表面,木頭架子棚頂,上面覆蓋着板狀瓦,那瓦是黑色的,不像泥瓦,也不像石片,最後我猜大概是碎石和泥一起燒結的。房子很矮,屋檐處比人還低,剛進村時我就看到這些房子的牆壁全掩在周圍的草叢和菜架中,只有屋頂露出來,我想,大概節省材料吧?與其它貧民窟式的房子不同,其屋頂都是瓦塊,而不是塑料和雜物。

過了一會,和我一樣不懂印度語的羅傑大概也是悶了,問主人我們能否進到院子裡參觀他家,老人家爽快地答應了,我非常高興,因為這大概是我一輩子也難有的機會進入一個印度農村家庭里去看一看。

我們低頭進入了院子,這是一個和中國四合院有類似之處的庭院,不過規模較小,院內出我意料之外地乾淨,四面是房間,中間一個寬敞的天井,中部種了些花草,有人在那裡洗東西,院子裡曬着幾件紗籠,我終於見到了村裡的女人,洗東西的是位老婦,她見我們一行很是驚訝,放下手中的東西踱了過來。太陽已經偏西,屋檐下很暗,我對她行禮,她大大方方地回了禮:合掌點一下胸,再點一下額,我才知道我行的禮不怎麼對呢。男主人推開一扇扇門向我們介紹,這是佛座,這是儲水罐,這是臥室,這是客房……屋子裡非常暗,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這時,又有兩位女子好奇地跟了過來,我忍不住問年長的婦人我能否給她照一張相,她一點沒猶豫就答應了,照完相後我謝了她,跟上前面的人,這時,主人指着另一間房說那是廚房,我抬眼一看,黑暗中隱約有個女子,我下意識地給她行了禮,那女子趕緊回禮,似乎驚訝又似乎好奇地對我一笑,我着實吃了一驚,實在沒有心裡準備在這樣得環境裡見到一位美麗的女孩。

在印度,電視裡也可以見到很多漂亮的歌舞影視明星,她們和西方影視明星沒有多少差別,多半都是濃妝艷抹的,然而,在這個沒有任何名氣的印度村莊裡,在那間沒有陽光的廚房裡,那女孩的出現真如在田野黑泥地上看見一顆水晶,我保持着禮貌,跟在主人後面繼續參觀,可那女孩讓我實在忍不住回了頭,這時,那女孩子已經走出了廚房,正滿臉好奇地和其他婦女議論着顯然是我們的來訪,不行,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我回頭招呼院內的女子們,請他們和我一起合影,我的目標是那個女孩,可我總不能太露骨,那女孩很大方地過來了,另外一個女孩也過來,但似乎察覺到我的用心,她和我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我讓羅傑給我們拍,第一張合影后,我有些不好意思,招呼其他兩個婦女也一起過來,於是我們又照了一張,然後我真心實意地對院裡所有的婦女都謝了又謝,後來檢查攝影結果,可惜光線太差,效果不是很理想,而且所有的人面部表情都有些僵硬,比起那些真實活潑的笑顏差遠了。

出了院子,我還在想着那女孩,她不像這家的任何女人或男人,也許是那家的媳婦吧,我正瞎猜之時,才發現我們的參觀結束了,我還沒發現他們的廁所在哪裡呢,田野里只有牛糞,沒見人遺,他們是怎麼保持環境衛生的呢?

出來不久,我們被請到對面房子下去吃午飯,食物是我們在博帕爾招待所天天吃的東西,饢-一種麵餅,主人會給你一張接一張地上,直到你拒絕為止,土豆煮的濃湯,青菜做的濃湯,還有點米飯和醃製的辣味菜。對於我來說,印度食物還算比較合口的,起碼比麥當勞的東西要合口,其味道偏咸辣,而且放了許多香料。出於宗教原因,印度即使在最好的餐館裡都沒有牛肉和豬肉的菜餚,真不知道那些和白牛黃狗黑羊一起刨垃圾堆的花豬們最後都哪裡去了,這個謎我一直無法解開,除了素食者的菜譜外只有雞肉和羊肉,而我們去的博帕爾省吃素的人更多,我們的招待所餐餐素,一點葷腥也不見,連雞蛋也沒有,而我這個“肉食動物”竟然吃了好幾天才開始思念起肉來,最後是在博帕爾努爾沙巴宮廷酒店裡解了饞,印度菜雞肉從來不覺得特別好,可羊肉(mutton)卻相當不錯。(我們在印度吃素也是從食品安全角度考慮,起碼減少了食物中毒的危險性)。不過,吃飯的方式我無法印度化,那饢是可以用手拿着裹了菜和湯吃,只要稍微練習一下就可以掌握單用右手撕餅的方法,可米飯我實在無法像亞達博士那樣也用手湯湯水水地往嘴裡送,他的夫人和孩子們也都全用手,給孩子餵飯也用手!不過,雖然亞達博士是個素食者,他的孩子中卻有兩個不是,他並不強迫她們接受自己的觀念,倒是相當民主的。

食物端上前主人先用白鐵壺倒水給大家洗手,然後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水,水也是盛在一個白鐵杯里的,我下決心喝這杯里的水。

對於外來旅遊者來說,印度的水和食物都有些危險,大概所有旅行書上介紹印度時都會提醒人們只用瓶裝水,包括刷牙在內,羅傑到新德里的第一天就腹瀉了,吃了一堆Imodium和Mylanta才好,在博帕爾進行的一場印澳板球賽上,觀眾中有好事的澳大利亞人打出“Mum, please send me Imodium”字樣的條幅,這要在中國准成了國際事件了。

我在印度自始自終都沒有鬧過肚子,一來小心,二來比較幸運吧,然而,面對這個好客的村莊,我覺得不喝他們的水是很不禮貌的。在我們參觀他們村幾個水塘和水井時,一個村民為了向我們表示那水多麼好,幾次都直接喝了那滿是落葉的塘、井水,甚至還跳下塘里游泳給我們看,當時我帶着一個塑料瓶,是從博帕爾城帶的水,剩下不多了,結果,在一個村民用於飲用的壓把井邊,那傢伙直接要過我的水瓶,灌滿了井水,我只有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小口,然後表示很棒。這是在吃飯前半個鐘頭前的事情,為了避免繼續喝那瓶水,我將瓶子丟在車上了。

現在,同樣的水再次來到我們面前,我和羅傑剛到時就拒絕過人家端上的涼水(亞達博士和彼得博士都沒有拒絕),只接受了Chai,現在,我覺得再拒絕人家的水就顯得有些無禮了, 想到院子裡那個美麗的村姑,想到這裡的人看上去個個都挺精神,既沒有特別胖的,也沒有特別瘦的,我想,這水也許很健康呢,再說,我已經嘗過一口,半個鐘頭肚子還沒有反應大概問題不大,少喝點就是。於是我端起杯子喝了起來,羅傑伸手阻攔,我說沒事,後來他也想通了,這井水是從封閉式深井出來的,人家用白鐵壺端回,又用白鐵杯子盛,大量滋生細菌的危險性不會很大,於是他也喝了。後來,我們將那2升裝的“里拉井水”逐漸全喝乾了,誰也沒有發生問題。

下午4點,我們終於結束了里拉村的訪問,轉程回博帕爾,彼得一再向我們說,這是印度很落後的地方,很差,“backward”。後來羅傑說,清晰的空氣,乾淨的飲水,四合院的房子,這不正是很多都市人的夢嗎?沒有見到城裡四處可見的乞丐,沒有見到營養不良和肥胖的人,這應該是個比較富有的村莊吧。什麼是進步,什麼是落後,什麼是富有,什麼是代價,什麼是夢想,什麼是追求,很多時候,這些都被廣告和現實弄得十分含糊了,我心裡雖然贊同羅傑的說法,但讓我現在去住里拉村,大概我是無法適應的。

回到博帕爾已經是8點,我對羅傑說饞mutton了,於是我們去了博帕爾號稱第二大的酒店,誰知這酒店卻只有西餐館,沒有牛肉沒有豬肉甚至連mutton也沒有,我只好點了一份意大利麵條和一份色拉,我已經1個星期沒見青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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