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间谍:靠近崔健------2002崔健大西洋城演唱会感悟 |
| 送交者: 介绍 2002年03月16日23:05:30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
|
靠近崔健------2002崔健大西洋城演唱会感悟 间碟 听说崔健是很早前的事情. 早到什么时候?忘了。 记忆中的崔健,是和歌联系在一起的。至于是什么样的歌,想不起。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想不起就是想不起。 崔健最红的时候我没赶上,到我十七八岁可以叫做愤青的时候,崔健又落在我的后面。现在想想,也真是奇怪,忒有名个人,怎么就把他给错过? 我真正知道崔健是到美国后。 那时候,我们从中国来的学生经常会聚在一起发发牢骚,骂骂教授。喝多了的时候嘴边儿溜出来的就是崔健的歌。 第一次听崔健,是几个男生红着脸梗着脖子唱花房姑娘。那嗓音既缠绵腓恻又不顾一切,说不上什么旋律,也听不清什么词儿,只一句:我指着大海的方向!就这一句,把我心底的情绪一下子翻了上来,和着胃里的一点点酒,我大吼一声:这是什么歌?真TMD好! 而今想想,这是我第一次领教崔健。应该不是酒精的作用,我被他彻彻底底地收服了。以后再听他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从《一无所有》 到《一块红布》,对这位独立特性的摇滚之父尤为神往。后来听朋友说,崔健现在不行了,今日的崔健不再是当年的崔健,据说连头发都没了,还说有次在香港演出没一会功夫,底下的人走了一半。但即使如此,3月10号凌晨崔健在大西洋赌城的演唱会,尽管我要开近5个钟头的车,而且还要彻夜不睡,我也要去听,结结实实地听。 那天的演唱会组织很差,晚会迟了近半个多小时之后,崔健有些不耐烦了,他站在舞台的中央,此时整个会场还是黑着灯,黑夜里的崔健站在舞台中间开口就唱,趁着黑灯瞎火,瞅着个没人注意的机会,我从侧翼第4排一下子跃到正面第三排,舞台不高,我和崔健几乎可以对视, 那种感觉真好! 崔健站在黑夜里,原本一言不发,忽然一阵狂响就是“飞了”“飞了”,这歌以前我没听过,崔健唱的什么我也没明白,光觉得贝斯弄的真猛,我的心跳和血压一下子就飞了起来。 领位员此时还在陆陆续续往里领人,我坐在那里其实也没法儿进入状况。我打尖儿的这地儿是贵宾席,那里的票子大都是留给有关系的人享受而不外卖的,所以我的前后有抱小孩的,也有挺着六七个月肚子的,不管你横看竖他们 没一个是崔健的死忠,那刻我和自己打赌,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是凑错热闹,如果他们滥竽充数能坚持下来,那么崔健就不叫崔健,我也不叫我。有些尴尬的是我发现几乎整个贵宾席的人都象看怪物一样看我, 他们搞不懂我为什么要站起来,也搞不懂我为什么要喊要吼。坐我旁边一位大爷, 大概是嫌我声音太大,侧过头瞪了我好几眼,TNND。 我一直盼望着能经历若干年前错过的感觉,崔健全国巡回演出,上万人的体育馆,大家一起疯了,可是整个音乐会的前半场十分沉闷,不舒服之极,这与崔健无关,他很棒。无懈可击。看着他在台上抱着吉他弹跳,听着他绉着眉的吼,你会知道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没什么可商量的,冲动和活力是埋在骨子里,蕴在血液里,随时与你同在。你好象从来就不缺少什么,缺少的只是崔健的一声吼,然后就会不自主的释放,无穷无尽的释放。我很无奈前几排的观众,可他们就象遗老遗少似的坐在那里,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或者是带着不理解的表情看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听自己喜欢或不喜欢的歌,每个人都有权利对音乐表态,可当他们不满地侧目于我时,我真想跟他们说一句:去你妈的! 音乐会过半,前几排的观众陆续地退场,此刻我为他们鼓掌。他们终于有勇气离开不属于他们的声音。 贵宾席很快就被后排崔健的fans填充。站在我旁边的都是年轻人,或者说还没老的人,我终于不再孤零地回到了属于崔健的人群中,我喊一块红布的时候也终于有人呼应。可我还在心里给崔健道歉:请他原谅我们中有人坐着;请他原谅我们中有人捂耳朵;请他原谅我们中有人沉默;请他原谅我们中有人离去…… 不解多年前为你疯狂的人,今天却捂住耳朵说太吵?谁老了?是你还是他们? 歌是原来的歌,调是原来的调,为什么他们要说太吵?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我本来是不懂崔健,因为我不属那代人。 我对军装没有任何反应,对毛主席没有任何感情。他们对我来说只是历史,是白纸黑字不相干的过去。可我一样为崔健倾倒。因为年轻 的心是一样的。年轻的无奈没有代沟,年轻的疯狂都是不顾一切,年轻的执着永远没有道理。 在美国,我辛苦,我彷徨,我看不见岸,我有一大堆的烦恼,可是我 崔健唱了好些新歌,都是我没听过的,其中有的很媚俗,有的很妥协,有的很奇怪。本来也是,谁也不能指望他一把年纪还假装愤青,当了爹还叫嚷着不明白这世界。他的新歌我不喜欢,但我理解。我不去评价他的现在,也不去衡量他的过去,要不只能说明我很不爱他。早晚一天大家都要老,都会学会打着八卦去对付世界,都会没了年轻时的直截了当,可这不是错,这只是人生。 崔健老了,这是事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实。可是我要为他永远喝采,他也值得这样的喝采, 因为他曾经吼出了我们骨子里的狂热,因为他曾经的歌让现在的我热血沸腾,也因为他喊出了我的胆怯,那些我想喊而不敢喊的声音,一生一次足矣! 崔健也唱那些属年轻崔健时的歌,但都是没有介绍,没有预兆,促不及防骤然而起。一阵短促的和弦过后,就是一块红布。 到现在我也耿耿于他没有扎上红布去唱。 很早,我就神往他过去对这歌的处理,一身旧军装,一块红布,站在一柱红光里,周围全是黑暗,舍我其谁的感觉。可那天不知道怎么想的,崔健就那样干巴巴的唱了,过门儿也没吹小号,让刘元一段萨克斯顶了。刘元这个白胖子,萨克斯吹的好不好我听不出,我对他从头到尾咪着眼儿笑倒很有意见。包括其他的演奏者,好象除了崔健唱的汗流浃背外,他们跟这不相干似的,弹贝斯的那位从头到尾板着死人脸,电吉他的那位把腿一叉就不动了,架子鼓的那位坐的太低,根本看不清脸,大概更可以借助有利地势置身事外。八成崔健也受了感染,红布不蒙了,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看着我们在那里唱,背景音乐很响,主题音乐很缓, 崔健的声音强劲中带着柔情,即使他的眼睛没有蒙上那块红布,但我还是被深深的打动: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 这个感觉真让我舒服 那蒙上双眼追求爱情的岁月啊,那不顾一切寻找一块红布的年少。站在崔健的面 前,我跟着他轻轻的和。我没有挥动双手,没有跺我的双脚,我的目光飞跃了时空,看见了过去的我,稚嫩而青涩的我,那块红布在我眼前飘呀飘呀,那么美丽,那么妖娆,它在指引我,诱惑我。我跟着它不停地跑,跑到干涩的土地,看见你,你的唇那么干涩,就象这干涩的土地。你用红布蒙住我,你用手攥住我,我说你为我作主吧。记忆中年轻的爱情,就这样在崔健的吉他声中一点一点滋长膨大,枝繁叶茂,那么美丽又那么不真实。 我们都有这样的一块红布,不是吗?拿红布的人如今不知所在,他手上的红布,今夜不知蒙在谁的眼里?可是,那块属我生命的红布却一直一直蒙在我破损的心里,鲜艳的,招摇的,丰满的,是年少无知的岁月,是无畏茫然的岁月,是错过多少回都不后悔的岁月。 崔健唯一有介绍的老歌是《红旗下的蛋》。 他在唱这首歌之前说了一大堆的话,说的什么我忘了。 我不喜欢他说话。他说话的时候有很多妥协,象是在作show。这么多年,他是不是也圆润了?听别人说起,92年在几万人的体育馆,他一身旧军装上台,第一句话就是:我在别的的地方演出,观众砸坏了很多椅子,今天!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那么霸道,那么不容置疑的开场白,是怎样的不可一世,喜欢那种王者之气,不喜欢看他现在站在台上说:请大家和我一起唱,我唱这个的时候,你们唱那个;我唱那个的时候,你们唱这个。有商有量不是崔健,瞻前顾后也不是崔健,与民同乐也不是崔健,那不搀一点点沙子的阳刚才是真正的崔健。 崔健在唱《超越那一天》的时候说,这是给香港回归的歌,香港就象是妹妹,所以请妹妹们和我上台来一起唱。这是我整个演唱会最不喜欢的一段,崔健站的中间,周围一大堆的女孩子,扭呀,喊呀,每个人都很会show自己,她们也大多年轻漂亮,会恰 到好处的踩节拍,会尖着声的喊“超越那一天!”! 可是,崔健,我真的不喜欢看你被脂粉环绕,真的不喜欢你的舞台有半点的侵犯,你本来应该是桀傲不群,是只可远观不可逼近。就这样看着你在一大堆姑娘之间拨弄吉他,知道吗,那一刻,我竟然为你有一点点的难过。 还好的是,你还有《一无所有》,这是今夜的高潮。好象所有的心灵都在一点一点的被你唤醒,经历了一个晚上,峰峦终于在这首歌的时候完全敞开。现场的人都在和你一起高喊“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周围的声音巨大而绵绵不绝,我就象在浪涛中的一叶小帆,被风浪带动的飘来荡去,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我喊出的声音没人听的到,我跳的再高,也高不过周围高举的手,我拼命的跺脚,我浑身都在流汗,我满心都是力量,这歌这声音就象一个居心叵测的潜入者,在我心底不眠不休的挑拨着,我不管我是不是真的一无所有,我只知道我不怕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就拥有了所有。我看看周围的人,他们和我一样,都想砸烂这整个的世界,让我们回归到一无所有。 最后一首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四点了,这是黑的子夜。你唱的是那首久违了的《花房姑娘》。 吉他在前奏的时候, 就有人高喊花房姑娘,我乐感一直不好,猜不到这么远。看到周围的人开始激动, 周围的人开始跳跃,我没有一点力气恍是虚脱般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轻微的发抖,我看着舞台上的崔健,觉得他是那么的远,他怎样拨弄吉他,我都没了印象,大脑在那一段时间的记忆开始有了选择,我太累了,我只能在椅子上看周围的人看着他。他T恤的前后都湿透了,这让我更加气愤刘元这个吹洋喇叭的白胖子,这个带着贝雷帽的,置身事外的,斯文微笑的白胖子,站在他旁边好象没流一滴汗。他还和两个钟头以前一样,嗓子沙哑但有力度,那声音象一道光,罩在纯朴的花房姑娘款款自然地向我走来,她浑身上下透着生命极至的美丽,那一点点绽放的笑容,以及饱满的嘴唇比花儿还要新鲜,湿润的诱惑在花房中肆无忌惮的滋长,大海在远处没有了声音,我在他的歌声中领悟爱情,为了爱情放弃一切,那曾经是我们共同的理想,可现在我们为了自由,头也不回的放弃爱情。请别问我离开爱情要去哪里,我的手永远指着大海的方向。美丽的姑娘,别怪我离开你,你的花房是我今生见到的最美的地方,你是我见到的最温柔的女子,可我还是要走,那怕我眼中都是 泪水,那怕我的心都裂成一片片,可我有我的方向,亲爱的姑娘,花房的迷香会在我生命中永远弥漫。 我就这样平静不平静的看着花房姑娘,看着崔健鞠躬,介绍乐队成员,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任观众一遍又一遍的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喊他的作品,他都不再 显身,突兀的走了,就如同离开花房姑娘,没有选择,没有牵挂,他也有他的方向, 不管是大海是小溪,请让我们在这里祝福你,支持你,正如多年前你用音乐唤醒我 们,请让我们永远这样陪伴着你,因为只有我们,最知你的痛苦……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