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儿子关于信仰的争论(8)
第七封通信的主题是:到底为什么要相信上帝?
一九八九年八月四日,父亲写给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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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格,问题的症结在这里。对我的提问你有很好的回答,我也承认你在某种程度上清除了我相信基督教的上帝的一些障碍,但这一切对我变得有点象一场游戏了。你有种种借口替上帝解释,而且那些借口让人信服。但是我觉得任何人相信博爱的上帝,他就有责任去证明那样的上帝存在。如果你必须以这种种神学体操来保持你的信仰,说不定是因为你的信仰是错的!如果存在上帝,他为什么不更显明一些?我可以发明一千种理由来说明我们为什么在月球上看不到人,但迟早会有人会怀疑也许它上面根本没有人!
因此我能了解你的这些资料为什么会对已信上帝的人很有说服力,但是我还没有处于那样的位置。我已总是倾向于相信在所有事情后面都有某种“高深之力”存在,但是我看不见任何证据表明这是一个集全能与人性于一身的人格化的个体。事实上,我认为我们不能声称知道任何有关它的事情。也许我们应该首先讨论这个问题,但是我以前告诉过你,我没有任何正面的系统信仰。我只是随着思绪提出这个问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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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九年八月二十一日,儿子给亲爱的爸爸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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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们的神学讨论,看来我们已经接近了最基本的问题。到底为什么要相信上帝?我有很多理由,爸爸。一些来自头脑,另一些来自心灵。有些牵涉很复杂的哲学思考,而另一些则完全“凭直觉”。但我想我可以把它们总结成一个直接的理由。我把它叫做“人类学理由”,因为它试图从人类的个人特性显示存在一个人格化的上帝。我下面将与您分享这个理由的要素,我将尽量让它通俗易懂。
我的推理从以下的基本点展开:我们人类是人格的个体。我想这意味着,我们的组成有一个有自我意识、理性的头脑,有一个自由、会爱因而有道德责任感的心,还有一个寻求意义与目的的灵魂(或者别的称呼)。良心,理性,爱,道德,还有意义:我认为这些构成了一个完全意义上的人的要素。
现在我们面对的困境是这样的:我们存在的环境(即宇宙)要么与这些特性相符,要么不相符。要么我们的环境与这些特性相符,就是它能理解它们并作出回应,要么它不能。举例来说,我们会饿,你来看,就有食物。我们会渴,你来看,就有水。我们会有性冲动,你来看,就有性生活。我们的环境因此是与我们自然的饥饿、口渴、性渴望相匹配的。因为我们所生活的这样的世界,我们能够理解为什么会饥饿、口渴、有性冲动。我们的环境“回答”我们的自然需求,因而它们有了意义。您能了解我说的吗?
问题是,我们的宇宙环境答复了前面所说的人性基本要素没有?我的观点是除非我们所居住的最终环境是自知的,理性的,有爱的,道德的和有目的的,我们的宇宙环境就不能说回答了我们的人性。换句话说,除非有一个我们最终存在其中的人格化的上帝,我们人类就只能被认为本性上是荒谬、受虐和畸形的,因为所有对我们来说是必须的在宇宙中都不存在。这在一方面,让人的本性完全无法解释:残酷的大自然怎么会进化出跟它自己如此不同的东西?而在另一方面,它又意味着,如果我们要直面我们的处境的话,人类的生存实在是极端痛苦的。我们只是一个残酷的,令人恶心的,宇宙范围的大笑话的产物而已。
比如,我们人类本能地假设自然是理性的,这样的推理使我们更接近真理(科学看来表明这一假设是成立的),但最终自然又是非理性的。这个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我们人类本能地假设爱是真实的,它是唯一值得为其而生为其而死的理想。但是自然看来象是一堆冷漠、无爱、残酷地相互碰撞的化学元素,而我们的理想也不过是一些互相作用的荷尔蒙而已。
我们人类本能地假设我们的道德皈依是对照现实的真实,难道不是的吗?当然也有人说道德皈依只是“口味不同”而已,但简单地把一孔之见与他们的皈依改变等同起来。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还有我们人类本能地追求意义与目的。您可以从人们行为的各种方式里看到这点。我们努力将我们的生活中注入某种意义,某种含义。但是如果我们的宇宙最终是冷漠、无意义的,所有我们自己,我们所做的,我们所信仰的,我们所为之奋斗的,都只是“滚滚红尘”。在我们的存在之后,任何别人是否或将要存在,都没有关系。任何东西最终都是毫无意义的。
因此,除非所有存在的最终源泉至少是象我们一样人格化的,爸爸,我认为我们是谁这个问题既无法解释,也极难回答。
也许我的回答太简略了,但这里我不想显得太武断。因此您可以让我知道您是怎样看待我的想法的,也许您的问题会带出我的论点中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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