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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遇
送交者: television 2002年04月22日16:09:11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曼哈顿的夜是有毒的。
60 街和1大道的DECADE的夜则是毒药里最厉害的那种。
那晚是俄罗撕之夜。 我和简逛大街路过那里, 见有人抱头从房子里跑出来, 满面流血,外面乱糟糟围着一群人, 看来是一场酒斗。一见血就兴奋的我拉着简就往里冲。
楼上楼下人群挤得水泻不通, 全世界最漂亮的男人女人都在这里了, 我和简穿的灰头土脸毫无准备,所以也不想乱跑, 就站在二楼的吧台喝喝酒, 看看人群。
整夜都有非常漂亮的男人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 左看看右瞧瞧, 身才魁梧, 威严有加, 后来发现他们是临时请来的保镖。
简看中了一个意大利模样的男人, 每当他走过, 她的眼睛都离不开。 问我喜欢哪一个, 我随便指了一个远远的最健壮的年轻背影说就是他了。
没想到那个背影好象听见我说他似的, 缓缓的转了过来, 用一种可以让人心跳停止的眼神看过来,眼光停在我脸上, 微微的笑了笑。

那一刹那我头脑一片空白,有一种万劫不复的感觉, 时间停止了。
我的灵魂冲着那个背影飞了出去。


下面的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过的, 只知道他从我身边走来走去, 每次走过都漫不经心的瞟我几眼, 而我似乎和他有仇似的, 放肆的紧紧盯着他看, 毫无顾忌。
是一付让人觉得可以背负整个世界的身躯。
是一张让人可以永远沉醉的线条刚毅的脸。
是一双锐利坚定而又闪烁无限柔情的眼睛。

我第一次发现这世界上还真有男人让你觉得他是用钢铁做成的。

我对自己说“ 就是他了, 我可以给他我的全部”

简终于不耐烦了,撇下我径自朝他走去,不一会他随着简从人群里挤过来, 走到我面前, 说“ HI”。

世界真的停止了。 随下来他用带着俄罗斯口音的英语简单的说我叫BORIS在这里零时维持秩序,你有笔吗我给你我的电话。留下电话他就走了。我的心一直狂跳着, 直到另一个男孩走上前来把我领到舞池里我才缓过劲来。

几曲结束我准备离开, 穿过人群时见他站在楼梯边对我微笑, 音乐太大, 他用手比划成电话的样子在耳边晃着, 要我打他电话。我点点头, 看着他, 却没有停住往外走的脚步。

简在车上笑我“一见钟情“了。。。

第二天, 我犹豫了大半天, 终于在傍晚时分拨通了他的号码。他在电话那头笑着, 一小时之后我们又在DECADE见面了。
他把我拥到怀里跳了整晚的舞, 他很高,大概有六尺四吧,我一点也没觉得与小个的我有什么不妥, 只觉得安全, 放心。
其实是他的眼睛最让我感觉安全。

第3次见面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其实是黑社会的。
多次听说俄国的黑社会在纽约坏名鼎鼎, 我没有多问他的具体, 只觉得这些与我无关, 我不在乎他贩毒还是杀人, 只要可以与他在一起, 只要他喜欢我对我好, 就足够了。
所以我对他告诉我的一切反应有些漠然。

他说这正是让他最动心的。

后面的一段日子, 是我人生中最开心最刺激的几个月。他带我去所有纽约以”最“ 字打头的场所,半夜在时代广场和警察”赛“车, 带我边吸大麻边看PINK FLOYD的WALL,有时走在街上他突然把我抱起来走一段, 所有的行人都看他,有时他也玩花样把我的脚掌捆起来把他最柔软的那里放入我脚心, 甚至花了几天功夫说动我, 让我和他两个漂亮的朋友做了一次,完了让我发誓此生只此一次不可多贪。
他喜欢读书,满屋子的书乱堆,他痛恨斯大林也痛恨犹太人, 他收集的枪足足可以组建一个恐怖组织。。。他养的一只小猫最大的爱好是喝抽水马桶里的水。。。他生活放肆却不糜乱,我不知道他曾经有个多少女人, 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一心一意对我, 他给我钱用,如果我不要他就会说男人的钱就是给女人花的。。。

小时候看过”教父“, 非常崇拜里面的主人公,人人都说我是个强硬的女孩, 知道遇见他, 才发现做女人的天分百分百凸显出来, 一展无遗, 只要一看到他, 我的心就柔软得象花瓣一样, 什么都醉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的初恋是一段奇怪的长达7年的恋爱, 完了除了累什么也没有记住。 而出事的那天晚上,警察把他带走的那一瞬间, 我的所有记忆就在那里定格了。 我冲开那些围住我的警察, 我的眼睛被强光刺疼着, 看不清往车里走的他, 我喊他的名字, 我好象哭了, 又好象觉得在做梦, 那一刻一切对我来说都乱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简的房间里, 他的两个最好的兄弟也在, 简告诉我我昏迷了2天。简说BORIS暂时保不出来, 这次警方动真格的了。

我勉强支撑着来到他的房子里,收拾警察留下的残乱, 给所有的东西铺上蓝布,方走的时候在窗台放了一盆雏菊。

我的眼泪整整流了一个月。

后来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他的几个朋友也莫名其妙相继失踪了。一个月前收到一份没有邮寄地址的挂号信, 里面是一张买房契约和合同, 附着一张小卡,说,你要在这的房子里好好生活,等我回来, 我爱你。

半年后, 我的小宝宝出生了, 他的眼睛总是满屋子转来转去, 好象在寻找什么, 他依依呀呀的叫着满是欢喜。 时常有人来告诉我他的消息,我从来没有灰心, 我知道只要他说等他回来, 他就会回来的。

时光象流水一样过去了,有一天清晨又梦见和他初次相遇的情景,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 次次都让人重新经历一场浩劫。

原来最最最爱的也是最最最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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