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 嫁 的 美 人 们
·蒙人·
一直对一件事不明白:中国古代的“四大美女”西施、貂婵、王昭君、杨玉
环究竟是哪一级领导或委员会评定的呢?同时代人物之间的比较已是仁者见仁的
事,我的两个小女儿谁更好看些在我身边的学术界尚有争论,上下几千年繁星一
样众多的中华美女中的前四名是怎样脱颖而出的呢?
勇于做历史人物纵向比较的权威似乎只有毛泽东一人。他将中国古时的几位
汉蒙名君逐一评点之后得出“数英雄人物还看今朝”的结论。但显然四大美女不
是他老人家亲点的。那么是不是以民主方式选出的呢?也不像,因为今年三月岛
内的总统民选号称是中国几千年来的“大姑娘上轿”--头一遭,而四大美女的
职称早在此之前就被那四个丫头占了。
因此我认为,一定是她们姐儿四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共同点。自然她们都很
美貌,但我中华女儿几千年间美貌者又何止她们四人。深究之后,我发现她们四
人的一个共同点--都有两次以上的婚姻。这在一向鼓吹“一女不事二夫”、“
从一而终”的中国古代社会的确卓而不群。一般女子如嫁两个男人不免口碑有损
。而这四人在此问题上却获利匪浅,进而成了“大腕儿”。
四美之中窃以为西施小姐当属佼佼。并非按资排辈,以参加革命的先后为序
;而是以自身的经验,浙江姑娘的确美艳得很。且小西常年从事纺织品洗涤业又
不用人工合成的化学洗涤剂,想必皮肤会很水灵。她为了浙江能在市场竞争中击
败邻近的江苏,受勾省长的委托,进驻江苏省府大院,终于造成夫差省长的生活
腐化。夫省长最后虽未饮弹自毙于别墅,终也死在勾践的剑下。此计如此成功,
以至成了中华战争谋略宝库三十六计中最著名的之一--“美人计”。功成之后
,新寡的西施改嫁勾践的智囊范蠡,在太湖畔完成“到亿万富姐儿”的转型。
貂婵的转型则显得有些令人失望。初一时貂婵向王允坦露心机时是那样一个
爱国女青年。“连环计”中在董卓、吕布父子之间进退自如、左右逢源,父子俩
被她于掌股之间玩得一楞一楞的。然而董卓被诛之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跟吕布
过起小日子来。当曹操大军兵临城下时,谋士陈宫建议吕布怀抱幼女单骑独戟杀
出重围去向袁术求救。这在当时无疑是吕布唯一可行的选择。无奈奉先命中当绝
于白门楼下,此计竟坏于貂婵之手。貂婵听到吕布要出城搬救兵时,便摆出难舍
难分的潸然之态,而使吕布放弃此一生路,全无当年风波亭中的足智多谋,倒是
一副俗妇的样子。这难道是家庭生活长期钝化的结果?
貂婵嫁的董卓与吕布虽有父子的名份,但不是亲父子。王昭君却真的先后嫁
给了南匈奴呼韩邪单于和他的儿子。不过这是匈奴的古风,且昭君与呼韩邪单于
的儿子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倒也不必为此而咂舌。在出塞之前,昭君名份上还是
汉皇的妻子之一,虽然从未被临幸。昭君的美貌我一直有所怀疑。据说皇上之所
以没发现她这个美女,是因为她没有给画工塞红包,以至当她的专辑向皇上推出
时由于包装不好而受冷落。郭沫若的话剧《王昭君》中甚至杜撰了这样一个情节
:在昭君接到出塞签证的同时,皇上也突然慧眼识美人而给昭君发了升职的通知
。昭君为了国家利益而决定远嫁塞外。我认为这纯属郭老为了突显昭君的美貌和
觉悟而生造的。要知道,当时的嫁老外绝非像今天这么时髦。昭君如有选择的余
地,决然不会选择出国的,正如今日之女子如可选择一定会出国一样。中共员老
董必武之“昭君自有千秋在,胡汉和亲识见高”不免太自做多情了。胡汉和亲不
会是昭君之识。
杨玉环也和貂、王一样嫁父子,区别是先父后子,次序不同。杨的相貌比较
符合西方审美,属丰乳肥臀的那种。而且与浣纱、风波亭、出塞之类镜头相比,
“贵妃出浴”更合现代电影时尚。杨的少妻老夫恋情也极富新闻价值。除了吃的
水果相对当时的运输工具过于新鲜了一些之外,杨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唐明
皇不爱上早班的账不该算在她的身上。杨的罗曼史要是搬到今天,该不会有马嵬
坡前的一幕。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也是相信杨玉环和玄宗之间是有爱情的,虽然其产生初
期稍悖常伦。杨之嫁李瑁成为寿王妃,是包办婚姻的结果。她虽和李瑁先结婚后
恋爱,但来的电显然不及见了公爹之后的多。改嫁之后的玉环想必是过了一段甜
蜜的生活。在生命最璀璨的时候缢死于乱军之中,使自己成为动人的悲剧。这不
仅使玄宗在之后的多年里不能忘怀,也使其后千年间的文人念念不忘。
昭君最初也曾是皇上的媳妇,虽未及贵妃。后远嫁南匈奴单于,继而其子,
其中原委,“不是为了爱情”。后人赞昭君,多褒其政治觉悟和贡献,而非其美
艳或她与单于之间的跨族爱情。当时汉匈之间的文化差异绝不比今天中西之间的
为小。要让单于和昭君对情诗,确是强人所难。婚姻成为和平的工具,对国家民
族是好事,但为此而埋葬了一个弱女子的感情,真是种牺牲。单凭这,在内外蒙
古草原上的几十座昭君冢实不为过。
杨玉环的改嫁是为了爱情,昭君的改嫁是身不由己,貂婵改嫁吕布则是别无
选择。人家小吕哥为了她把干老子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她能不嫁吗?可
惜她人嫁了奉先,智慧却随了王司徒陨在城墙下。至于爱情么,或许是有的吧,
不然如何会那么舍不得老公离城去搬兵呢?只是这种没智慧的甜腻的爱把本来就
没主意的吕布弄的更没主意,终于赴了黄泉。以为只要有爱就能有幸福的婚姻的
女子们当以此为鉴。
虽然没有读过关于西施改嫁了后来成为陶朱公的范蠡之后相夫教子的业绩,
但我相信以西施的聪慧,她是这样做了。而且我也总没根据地认为范蠡不光睿智
兼有“玉树临风”之态,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没有成大款之后傍小蜜以至夫妇
反目。于是他俩在我心中便成了再婚的成功典范。湖光山色间互敬互爱,白头偕
老。
只是,当西施在初春的晨霭中,走出陶朱深宅,眺望太湖对岸绰约的灵岩山
时,还会想起前夫当年为她一句话而引弓凿河的情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