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慧22岁上就嫁了，她从小是明明白白的女子

初中班上同学对对双双，佳慧收到些信默默放在书包里，放学以后，一个人坐在院子后面那个小山坡下，拿出那些信看看，然后叠些小船，在水里都放了，看风把它们带走

高中时，佳慧有点胖了，还是不多言语，3年没有想象的那么长，佳慧最记得就是教室外面那丛青竹，有风的时候沙沙的响动

大学了，4年，佳慧淡淡地过了，少少的一点点故事简直都不足以回忆，毕业典礼结束了，佳慧回到空荡荡的教学楼，有些风从走廊的那头飘过来，她怎么觉得日子这么无足轻重

先生就是她第一天去公司报道帮她提行李的那一位，嫁给他，因为遇到的是他，佳慧这样跟她母亲解释

说来奇怪，佳慧不温不燥，好好的脾气，怎么好象这么多年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嫁了人以后日子便更简单。先生也是温和的人，几年下来象是几十年的夫妻，全无痕迹

佳慧还是一直喜欢在黄昏时候去没有人的地方等着起风，这么多年她总觉得有什么牵引，每次觉得会有人与她说话，那种感觉越来越近的时候，一切就停止了，风也停了或者太大。10多岁的时候，佳慧看小说看坏了，问过母亲自己是不是有失散的孪生姊妹，母亲极其吃惊说你这孩子怎么有这么怪的念头；后来佳惠又问过她先生，她先生讲是她自己想多了

佳慧也就渐渐相信

搬家以后，楼太高，佳慧下班后很少出门，晚饭后先生看电视看点书，她自己就在阳台上等着风起。隔壁那家人也是一对夫妻，比他们晚些时候搬进来。那天佳慧在阳台边，突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起风了’，佳慧一触，随即回头，才见得是隔壁家男主人，她笑了笑，算是认识过，以后他们总是在黄昏的时候在阳台上见面，点点头，起风的时候，听得见两家的风铃

一天，佳慧下班，走出电梯，发现邻居家的铁门后面站着那样一个困兽一样的男人，她走进了那一扇门

而后，她突然发现她和她先生完全是陌路，吃饭不合适，睡觉不合适，说话更加是不合适，再多，她无故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日子一无是处，甚至，她打电话给母亲哭诉琐琐碎碎的不堪

她先生始终温和着，佳慧近乎失控，脑子里不断浮现一辈子都没有想过的暴力词汇，一种渴望以卵击石而找不到硬度的焦虑几乎驱使她疯狂，而好多次，在梦中她就这样义无返顾从这边的阳台越到那一边的阳台，那样的吸引如此强烈，佳慧沉溺在不怕牺牲的壮烈之中

直到，毫无分别的一天，对面的屋，无声无息，人去楼空

佳慧彻底病了，热度中她不断牵挂起那些被她让风顺水带走的小纸船和风过寂静的那丛竹林。夜夜无法入睡。母亲来过，细细看过佳慧和家里的摆设，叮嘱她先生取了阳台的风铃，说是会吵着佳慧

那年尾，佳慧怀了孩子，6，7个月上的时候，对面搬来一家四口，两个大的，两个小的，女主人热情地把所有用过没用过的BB物件都送了过来，更是带来好些个年纪相当的太太，佳慧跟她们学会了麻将，成了有朋友的人，日子一下一下快了起来

快生的时候，母亲千万次地对她说，一定不要吹风

佳慧让先生把取下的风铃挂在BB床头，邻居家太太看见对佳慧讲，‘佳慧，不要，风铃怪凄凉的，换些喜庆的彩球给他吧’

佳慧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哄他去睡，小的突然皱了一下眉心，佳慧转头问先生，起风了，你有没有关阳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