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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假正经
送交者: 枫叶红 2002年07月22日15:34:24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别假正经

刚与妻做完爱。
那地方还没擦拭干净呢,电话响了。
懒散地抓起听筒,刚想骂,就听到电话那边队长急促的声,“项强!快到局里集合,有情
况——!”说完也不听我说,“啪”地把电话压了。
妈的!当个队长都恁牛!
“又有案子啦?”妻把我弄脏的裤头,往床下一扔,幽惋地问。
自调到刑侦队以来,白天不是白天,黑夜不是黑夜,与妻亲热的空儿都没有,好容易盼来了周末,
可巧儿,又来案子了。嘟哝着,穿了裤子,吻了妻朦胧的眼,带上门走出。
一路小跑地赶到局里,方知是有群众举报:西王口那儿的金星宾馆里有聚众嫖娼的!还想着是
啥大案呢?!——肖队长那么急!原是个嫖娼的,小事。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从内心讲我不愿
意看到那么多凶杀案的发生!又是我们队完成创收任务的绝好时机!
同志们心里没说,也都是这样想的——因为我们有这一项考核指标呀!!谁制定的,还不是上面,
出事了,尽是下头的责任!
上一星期三我才从十里树乡派出所抽到刑侦队的。
原因是我会写两下。可是来了这么多天了,竟没写出一篇新闻稿,倒是不少跟着抓人!“有啥写
的?干些实际的吧!”肖队长总是这样说。
开了两辆警车,“呜呜”地往西王口奔去。抬腕看了下表:刚十二点半。
金星宾馆是孟子市出了名的五星级宾馆。早就听说那儿吃喝玩乐“一条龙”。可是局大小领
导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儿是咋啦?西王口远在大南郊。看看同事们一个个都不说啥,我
也耐下了疑问,摸摸口袋——笔在。每次抓住人了,我总是做笔录的。
“关掉警笛!”肖队长扣了扣风紧扣。
不远处就是金星宾馆。灯火耀煌!歌声笑声,从密遮的窗里渗出来,嘶哑的红。
“停下!别惊了那些鸡儿们鸭儿们。”
同志们轰然一笑。
说实在的,天天做这活才叫爽呢。抓个突然袭击,看尽春光乍泻!美着哩。谁不愿意跟着队
长去抓现场?
“人分三组!项强和运雷,跟我上。你、你成一组,守总台,别让那鳖孙儿透风报信!你、
你一组,守巴台——那儿的电话也可通房间。”肖队长一挥手,我们便跟进。
院子里停满了小车。
也没顾得看有没有熟人的,便随着肖头儿乘了电梯,直扑6楼。
服务台上的小姐见了我们一愣,就想往房里钻。
“同志!我们是公安局的。请你配合!”运雷将警官证一亮。
肖头儿的眼,如老鹰环视了一圈。“我去给你们叫庞经理——”那服务员的眼神告诉了一切:绝对
有货!“去叫6108、6109房!”肖头儿低沉的声音。
那小姐走出服务台。肖头儿一摆脖,我和运雷便跟了过去。
“笃笃!”
分明听得见房里边慌慌的床动声。运雷看我了一眼,强忍住笑。
“笃笃!”那小姐又敲了两下房门。
“谁?——谁呀!”惊恐的声音。
运雷冲那服务小姐一使眼色。
“服务员——送开水的。”嗬!这小姐挺会片呢。
杂乱的脚步声。开柜门声。还有悉悉的纸响。很久时间,房门才打开。一个蒌蒌缩缩的中年
男子。
“我们是市局的。来执行公务!请你配合!!”运雷把警官证一亮。那男子竟接过仔细地
“奔视”起来。我冲进房里。床沿上坐着一个披散头发的女子。她透过发梢竟顽皮地盯着我——
“你们什么关系?!”那女子的眼一抡,停在了毯子上。
粉红的裤头!
那女子忙掩进毯子里。“我是他情人。咋啦?犯法呀!”
“凡没结婚证者,一律视为非法同居!”运雷声如响雷。
可能是让那男子给气的。——拿着警官证证竟照了半天!
“别发火嘛!积极配合咱们检查!”那男子穿上裤子。
“你也——到局里去!”运雷一指那女子。
“去就去!”那女子站起身,把裙子往上提了提,嘟哝着。
唉,真他妈扫兴——啥也没看着吗!我心里一骂。——不对呀!明明听到脚步声和柜门声
的!
在快走出房门的霎那。我猛地推开卫生间的房门——一个只穿着短裤头的女孩,双手捂着乳
房,钻了出来。那男子一下子蔫了。
为了形象,我和运雷忙退出来:“穿好衣服,到局里去!”我有些气急败坏!——妈妈的!
这杂种一夜竟玩俩儿!
不一忽儿,那个妓穿好了衣服,走出来。狠劲地剜她一眼:不算漂亮!
心里稍稍有点平衡。
肖队长正在打手机,看看出来了,用手一挥:“带上车!”
运雷押着他们三个前头走。我又闪进了房里。第六感觉告诉我:还有问题!
一个床上乱乱的。另一个床上,毯子却叠了个筒儿,似乎有人睡过。
“那家伙,不会让她们闲着!”心里想着,手便去拉门后面那个立柜门。
双扇柜门“哗”地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白嫩的女孩子!样子不过十八,一丝不挂,只觉白,只觉得太美了,好像曾在
哪看过的一幅油画。
“出来——!”真不忍心对这样美的人高腔。又想——她不象个妓女倒象个女大学生哩。
那挺挺的乳房,胞满又圆润,皮肤滑腻有光泽。奶奶的!那个主儿不就是有两臭钱吗?把真
好的妮都给玩了——死了也不亏了。
那女孩子一只手护了乳房,一只手放到那话儿,双腿夹着走。装的还挺纯!
我狠劲剜她一眼——“运雷!这还有个。报肖队长一下!”
“快点,把她带出来。都到局里去。”听声音,运雷他们已快到了楼梯处。
站在那儿,真想多看那女孩子几眼,可是自己穿着警服呀。
“快点穿!——干啥不好?玩这个!”不知为何,自己竟说出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那女孩
子竟嘤嘤地哭了。
“别再演戏了!放老实点——你们这号人我见得多了。”
那女孩子真就停住了哭声。
一忽儿,那女孩子穿戴得整整齐齐出来了。天呀!——比大学校园里的女孩子还要清纯!
“四沿齐”乌发,闪着黑亮;皮肤如上了蜡样,有种脂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如秋潭清澈又深
遂。肩上还象和街上看到的女学生一样斜背着一个宽大的牛仔包!
她轻袅袅地从我身边漫过,一股自然的清香,便拂了一面。身材更好,几乎要和我一样高
了,苗条不清瘦,丰满不丰腴。这个女孩子,咋会走这条道呢?
一心的迷惑。
押着她上车的时候,我注意到同事们的眼都有些发直。——在这样美的女孩子面前,有哪个
男人的眼不发直呢。同事们都有点淡淡的沮促。
我是有一点的。——这么美的一个女孩子竟走上“三陪”这条路,真百思不得其解。将这几
个“战利品”带会局里时,已近午夜两点了。肖队长说,先问一下笔录吧,各组办各组的。
唉!公安这活是越来越难干了——明明知道这几个是嫖娼买淫的,可非要弄出个口供笔录
来,否则超过24小时人家要没错就要告我们非法拘禁的。悻悻地把这四人带到了中队二侦室,逐个
讯问。
运雷问,我记。轮到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了,运雷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他。心里涌出了点微微的不
适感——一朵美丽的鲜花猝然凋零的那种感觉。
“叫什么?”运雷问。
“温小雅”那女孩子淡淡地声音。
“嗬——!似乎与一个电视主持人同名同姓!”我有些嘲弄她的意味。
“她是小雅——而我。。。。。。我是小亚。亚洲的亚!”她怯怯地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什
么,那眼神,竟让我想起了我的小妹。
这种念头很顽强,一下子闯进了我的心——狠劲地摆摆头,想把这想法甩掉,可越甩越甩不
开。她明明就是我乡间的小妹吗。
一下子,我痛苦之极。眼里,隐出了泪花,薄薄的泪花。
“年龄?”
“十八。”
就这样运雷问一句,她答一句,我记一句。我已不属于我了。——心早已飞到了晴朗的天空
下,飞到了故乡的田野中。
“哥,你给我捉一只蛐蛐。”小妹扎着两只朝天角,一脸稚气地对我说。我捉住一只,双手捂着放
在她耳边。
“哥,你听到么——蛐蛐唱哥呢,它唱的是‘上学谣’吗?”小妹,歪着脖子出神地听。
“下去——!”
一愣神,人已讯问完了。
看着那女孩子的背影,我真想冲到里间里猛揍一顿那个臭男人!“项强——被那狐狸迷上
了?”运雷轻声地开起了我的玩笑。
我猛一拍桌子。“突”地站了起来。
那女孩子吓得赶紧又退回来。
“不是叫你哩!”妻嗔我一句:“这几天你是咋着啦?老是晃头晃脑的!”
妻嚷孩子关电视哩,我错认为是让我关电脑的,就走出书房来气哼哼地盯着她。唉!虽说坐
在电脑旁,我的心思也没在电脑里啊。
那个名叫小亚的女孩儿咋会作个“三陪”?要是早遇上我,做我的情人养起她也不能让她去
卖!
这世上的男人哪个不花心!
领导们花心政治需要,老毛是也;艺术家花心风流佳话,老假是矣;有钱无位者花心,只能
嫖娼;我们小公务员们呢,只有懊丧!
拽开门出去:“萍,我出去散会步!”
“你去可去了,神经!”妻顶我一句。三天来,我知道我的脾气是变得坏了些。
那个水灵灵的女孩子咋会作个“三陪女”呢。
她可是至今看到的一个最让我心动的女孩子!萍也没有让我这样心动过!
街上行人已经很少,有几个也是出来散步的大爷大奶们。
风,吹得我打了个机灵。天,已快秋天了。
无聊地趸进一个才开业的咖啡馆里。
坐在一处暗灰的角落里。
“先生,喝点什么?”声音这般熟悉。
“一杯干啤!”是她!抬起头,看见那女孩子也认出了我。
“项警官?是你——”她的脸竟埋了下去。
“小亚,亚洲的亚。”我笑了,她也笑了。
以后,便常常来这个咖啡馆。
以后,我们竟相与的熟了。她称我为“强哥”。我喊她小亚了。交往得多了,竟不觉得她曾
是个“三陪”,还意她是大学生了。有时,不太熟的朋友们聚会,我会让她跟上,介绍时——她是
我表妹,搪塞过去。有几次,她都扑闪着大眼,勾我。我知道。她那眼神恁水,淌出恁多蜜意,我
知道她想要我干啥。
可是,一想起她与那个嫖客在房里,我就恶心。
于是我就不理她。她竟意为我很高尚。说我是古代君子柳下惠。去????!那不是古人瞎编
著的,就是那个柳什么的阳萎!
这世上哪有不吃女色的男人呢!
努力忘掉缴过八千元罚款的那个臭嫖客。我想与小亚在一起,如不想起那晚抓住她的镜头,
我们会处得很快乐。
有时,我那根“老二”会不自觉地勃起,直硬硬的,难受不说,很容易暴露目标。这时,只
好把手抻进裤兜里,将它一撇按住,慢慢深呼吸,不敢动,射精了更难堪,直等偃旗息鼓。
有时,说真的想按住她,干上一盘!可她毕竟是个“三陪”。内心便强强地忍着。也并不是
怕得性病,直是觉得自己怪不值。恶心。
这晚,月亮恁美,如洗澡的大姑娘,赤裸裸的丰满白嫩。
编了个瞎话儿,也怪内疚地出了家门。小亚下午扩我,说晚上有事找。匆匆来到霞子河桥下。她已
在等。别是这小妮子粘上我了?
寡妇的家门,妓子的屁门,都是祸门呵。前者坏名声,后者丧财身。
长得美,带她到不熟的地儿装装门面的可以,万千不可来真的。
这样叮咛着,己走到了她跟前。
很媚地照我了一眼。
她说:你真是个大好人,世上的男人都象你就好了。
她说:你真的不想要俺的身子?
她说:俺今晚上给你一件俺最珍贵的东西。
她说完就解衣扣。
别!——我喝道。她笑笑,继续解,从裙子腰里拽出几封信,递给我——
这是俺写的信。恁看看。
接过来,我一心疑惑。
我说:为啥?
她说:我想让你了解我,又想让你为我保存。
我说:为啥?
她说:你是个好男人。
她说完,扬起“四沿齐”走了。
月色,楚楚;她的身影,楚楚。我陡然恁想喊回她,恁想拥抱
她、亲她、剥光她的衣服,要她——我不是个好男人。
回到家里,妻己睡了。
我把她交给我的那叠信放进书柜里头。从中抽出了一封。坐在了灯下。
小如:
你好!这么枯寂的日子里接到你的信真如在我的生活里来了一束阳光,整整一天,我的心都
浸在你的字迹里,听着你的话,心和我都如露珠颤动着,幸福得想要化去。你说得对——我原想也
去外打工的,看看同龄人没有上中专甚至没有读过高中的都一个个挣钱养活自己了,我心里真不是
滋味。可爹说非让我找个正经工作,跑遍了全县的乡镇卫生所没有一个要人的。也托了不少人,不
是一口拒绝,就是要听回话,礼也送了不少——家里的羊已卖掉了好几只。看看爹娘辛苦的操劳,
我的心要碎了。
三年的卫校下来,家里已借了不少外债,而今跑工作又要化钱,我不明白这是为啥?这难道
就是老师们教我们的那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情吗?
刘万风那女孩,你知道不?——自费上了个煤校,早就按排到县里煤炭局里上班了。原因是
人家有个当乡干部的父亲,而我是国家正式生呀,却跑到哪儿都是不要。天下之大,我真不知何处
是安身之所?
村子里也没有多少变化,还是你上次来那个样子。
可对你介绍的只是我家门前的那株柏树了。几个月前,村子东头得法婶子突然得了病了,爹
让我去给她看,只是一般的胃炎,我说不妨事的,吃点药就行了——但要除根儿必需注意调养。这
家人就是不信,硬说是撞上鬼了——原因是那天晌午,她去了后村里的那一片坟地。我家乡有个传
说,是花日头地儿不能去上坟,容易碰上饿死鬼。于是,他们家里人跑十几里地到柳流村请来了个
仙儿,我正要与他争论,可得法叔硬是说:妮,你就别与这大仙理论,俺信人家!你书上学的只能
治人病,恁婶这是得了鬼症口了啦!
只好苦笑一下地出了他家门。
在农村,如今的封建迷信很是厉害。正常人总被这不正常的东西围着,慢慢就不正常的。这
不,没几天那得法婶子病没治好倒被那“大仙”收了做弟子,传仙术时就来我家门前的那棵柏树
下。气得不行,可是整个村子里的老的少的都一古脑的信。——想当年,中国人信共产主义也是这
样的。
我决计要离开这个村子了。
随便问一声,城里面好不好找工作?与爹商量好了,我就走。

读完这封信,我伸了伸懒腰:看着这小亚挺气质的,原是个学医的中专生呀。真可惜!“吃
错药了?多晚了!还不睡呀——”妻已睡醒一阵儿了。很好的性热望,却被这封家常信扰得无影无
踪。
还想都是些与嫖客们的讨债信呢。
“这妮子也不容易!”自言自语了一句,就走进了卧室。
这几天,妻可真熬煎得慌!
刚脱光钻进被窝里,她就紧紧地缠住我,乱摸。
伸手过去,她那话儿已透湿一片。“有个叫温小亚的婊子,你们常来往?!”妻呻出一声。“那小
妮挺可怜的。”我爬了上去。
办完事后,妻也不知犯了哪门子神经,非要看小亚的信。
嘟哝一声,翻身要睡。
她竟赤肚,窜进书房里,取出一封来,捞上被子趁着床前的台灯小声读起——“‘书伟:你
为什么不要了我,我恨你,恨死你了!’看看,还可怜?多赖的一个死屁!”妻一下子气了:“今
后不准你再给这号人来往!——还是个公安呢!”
说完,将信一扔就往下钻。
“荤东西都叫你碰上了”我双肘支起,捡起信,拧开灯看了起来。
书伟:
你为什么不要了我,我恨你,恨死你了!你是男人吗?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吗?不是,你就
滚得远远的。是,你就来!就来救我!
我知道你是救不了我了。既使能救我出去,你也救回原先那纯净的小亚了。
伟,我已经是个坏女孩子了,是一个让你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的坏女子了。
我是妓!吓着你了吧?可我是!是妓!
你是一个很无能的男人,或者说你根本不是个男人,这里的男人一个个都会做,而你——你
竟是一个找不到地方的男人,我恨你——恨我的第一身体为啥给了那个臭主儿!
他很臭!臭!
伟,我完了。我已被十多个男人,不!是嫖客是禽兽糟蹋了。我打了三次胎!我得了性病
了。
愿谅我,以前的信中没给你讲实话。我是怕你不再爱我,我是怕你伤心是怕。。。。。。真
的,我很怕你远离我,可是今天,我不得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我根本就不是在宾馆里当礼仪小姐,那活儿是要有人开后门才能找到的,我只是被一个叫梅
英的领到这儿当按摩女来了,你根本就无法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卡拉OK包箱,其实就是那些有
钱的男人玩女人的地方!伟,我无法对你写下去了。
忘掉我吧。伟,我也已经不爱你了,你有钱吗?我现在只爱钱,你有吗?
忘掉我!——因为我不再喜欢你了!
左右睡不着觉。
“这小亚学赖看起来也是为生活所逼!”我长出了一口气。
“男人有钱就学赖,女人学赖就有钱嘛!”不知为什么,妻对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都是冲满敌意。
“你不赖?!直想叫我骨头架晃散了!”白了一眼,又伸手到她下身慢慢逗玩,“世上的男
人女人,我看没有一个不‘吃’的!——不过有钱有身份的,叫做追求爱情呀幸福呀!没钱没身份
的呢,就叫做流氓呀什么的!这就是——”
“放下手,烦你!”妻别过身,给我了一个光脊梁。
强搬过来,又扭过去,摸摸那话儿,妻也急得直流水呢。
“还装?——”穿上裤头,我往中间打了个界墙,“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妻果真竟
能忍住,不一忽竟睡着了。
反正明天也是大礼拜,也不出警,索性再看封那小亚的信算了。抱住膀子,快快地窜到书屋
里,将那一叠信拿出,抽出一封看了起来。
干爹:
您好!
这几天您到哪里去了?怎么不来“溢香斋”了?小亚是您的人了,从里到外都是!您是不是
叫我忘了?
自从那次——您带我到“天外天”宾馆之后,我知道您不是一个玩过就忘的男人,您不是!
还记得么?您对我说;要领我到外面的世界里去。那天,我哭了,因为我觉得认识您这样一
个好人是我终身最大的幸福。
我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孩,如您所说,我是受了别人骗的,可我陷了进来,我知道这一辈子
我完了。
日日看着您送给我的那只小瓷猪,我流下了泪水。
您什么时候才来呀?
我的工作事,您问好了没?等您的回话。
另:连续几天,我的那话儿都骚痒得很。是与您那一天在“天外天”做过之后,才开始的。
您是不是有那病?如有,也不怪您,您与我说清楚,我好快去治。如没有,真是以前您没有性病的
话,小亚对您说声对不住了,因为我真不是故意的。您也要注意是不是也痒的,一搔便痒的那种。
如果有,请您快去医院诊治。打几天针,就会好的。您不用担心。——我听小红说的。
这地方,我真得一天都不想呆下去了。
我也是个人呀!
读了这两封信,竟很同情小亚来了。如今这世道是有钱人的世界,你要生活,硬不给你生活
所需要的物资、——不给你衣穿不给你饭吃,是男人逼急了就抢,女人呢?一躺卖吧,否则没有挣
钱的门路,还不是饿死。
就听一些官太太小姐们说了:没饭吃也不能卖呀。妈的!饿她们三天三夜,她们比小亚这个
农村姑娘卖哩还铁呢——没人逼就脱裤子,也料不定。
这世上哪个官不是强盗又有哪个贵女子不是妓呢!
可笑!
我抻出手,“啪”地把灯拉灭。
连续几天政治学习,搞得脑袋大大的——娘那屁!是个头儿都会作弄当兵的,什么写思想汇
报呀写学习“三个代表”的心得体会呀——他们一说,你情给他们写了,还要写出彩,尽他妈虚的
假的还要说得跟真的似的。
被一些空洞的政治词语操得乱乱的,好容易才将队长的指导员的副队长的副指导员的学习心
得体会写完上缴到局人教科。
“项强辛苦啦——中午去吃碗烩面去。”队长发了话。“不啦——”心里再恼,嘴上也得跟挂蜜似
的。
回到家,妻不知听哪个快舌头的吹风竟审问我:“你到底与那个婊子有没有性关系?!”样
子凶得象头母狮子。
“干什么嘛?你!——”我一脚踢开卧室的门。
“我问你——你靠了没靠那个臭婊子?!”想不到有知识有文化的妻说话竟不如一个真婊子
文明。“靠了!咋着?想离婚是不是?——谁是婊子?我看你才跟个婊子样的!”
妻子嘤嘤哭着跑了。
随她去!——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死了,我再找个。南联盟大使馆炸了,再建个不是也好
好的嘛。
没心吃饭,窝在书房里急燎燎的发恨,也不知恨啥,反正是心里不平衡。
这个世上谁平衡?听队长闲聊,他也一肚子牢骚。
百姓牢骚当官的也牢骚没钱人牢骚有钱人也牢骚,嘿,这社会扭歪了?老江不会牢骚吧,这
样一想,看看表,又快到上班时间了。
班是要上的,虽说有时整下午没事,还要去签个名,然后随你去那都行。是个头中午都喝得
人事不省,——公安嘛,脸就得象关公。
从这屋转到那屋,电风扇吱扭扭乱转,人却没一个。
走人!我一拧身骑上摩托车往家赶。
回家也挺没趣的,有意没意的便来到了小亚坐台的咖啡馆。
秋日似虎,骑摩托车也出了一头汗。仄进咖啡屋里一阵冷气扑来,一身汗立马杀干。
“楼上有单间,你几位?”巴台的一位小姐笑吟吟地问。
“没长眼哟——”进这种娱乐场合,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我知道这家咖啡馆是搞啥服务的,可这里的小姐除了小亚以外没人知道我是干啥的。——咱是邢警
队的一个小兵,要是队长她们早瞄上了。但明说我这派头她们也不敢小觑。
“强哥来了,走。”小亚从黑影外飘过来。
我们便上楼。
一楼到四楼看上去都是黑通通的,只有窗口处透进来几束阳光,房间都是榉木包的,房门也
都清一色包了棕红色的皮,但不热,每一个房内都安有空调。一直上了四楼。
四楼明显比其它楼层光明了许多,强烈的日光从密闭的窗缝里射进来,怪吓人的。走过去,
用手挑开厚厚的窗帘,白花花的日头剌得肉眼疼,探出身子往下一瞅:窗低下是一堆破旧公司闲置
的铁铁棍棍。小亚领我来到410房,这是小亚包的房——这里每个服务小姐包一个房,互不串场。
各挣各的小费。走进去,这是一个镶着桔红壁灯的单间。单间里是榻榻米,一张小红木桌放在中
央,脱下鞋上了榻榻米,一忽儿便有个穿白圆领的专门调制咖啡的小姐端过来两只小杯子,冲了咖
啡退下了;我看一眼小亚就默无一声地慢呷。
隔壁传来女孩儿和几个男人的小声的浪言浪语。
小亚抬起眼看了看我。
“强哥,我不想在这儿干了。”
“为什么?”
“来这里的男人孬得多。”
“比你原先在宾馆里强多了。”我对她说话总带剌。
她眼里竟隐出了一层薄泪。
“你准备上哪儿?”看着她那委层的样子,我的心一揪——我 又想起了我乡下的小妹。
“没地儿。找找再说。”她幽幽地说。
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让弱小女孩干干净净的容身之所。
我何偿不是如此?
又有谁不是如此呢。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小亚陪人是笑脸和肉体;公务员们陪人的是尊严;官者陪人的是奴性;作家陪人的是灵魂;记者陪
人的是良知。。。。。。人人都是妓呀,有谁不被强权和专制嫖着?——这样一想便无心呆下去,
匆匆地逃了出来。
爹、妈:
您们好!
家里的玉米点上了没有?小弟该开学了罢?我这一切都挺好的,在宾馆当服务员,管吃管
住,一个月400元钱。
妈的身体不好,干活别太死劲儿,该歇就歇,秋口我也没能回去,不知爹的腰疼病犯了没
有?寄回两千元钱。让小弟好好学习,考就考上个名牌大学,万不能象我一样,上这样个不上不下
的学校。
明显看来这封信没有写完,信纸皱皱的,上面还有四五滴大大的发黄的泪痕。
陷进椅子里想小亚写这封信时的心情定是矛盾而又痛苦的,她肯定是想向父母报些喜讯,让
爹妈高兴些,然而现实却是很糟,她只能违心地骗她的父母。——终是无话可说,只好匆匆煞了
尾。
“贱!”我从内心里狠骂了自己一句。
老实话,我的心态与小亚的心态基本一致,面对强权和虚假的人世,我总觉得无法入流,有
一层纸一堵墙横着,混在其间,千疮百痍。
从心灵上我与小亚很是接近,因些,我理解她,同情她,我不认为她是个坏女孩,相反,她
那种忍辱负重挣扎的生活勇气很让我钦佩。
我担心这样下去她不能坚持多久——她不只一次地说,这日子再过下去她会疯的会突然死掉
的。
她曾对我说过,钱挣得能开个精品店时,她便回到她老家那个小县城里去,做生意过日子。
她还说,她不想结婚。
“开个精品店需要多少钱?”自言自语地这样想着,随手又抽出两封来。
书伟:
明天我就去孟子市打工去了。
我不想长时间在家里吃白饭,爹妈供应我真多年了,可至今我没为家里挣过一分钱,我要到
外面闯闯。
你还有一年半才毕业的,等你毕业了,我也挣了一部分钱了,再去找个稳定的工作或做个体
面的生意,那时多好啊。书伟,你好好的学习,别为我担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我打算先到劳务市场去,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如果没有,我就去跟别人当家教,你知道的
我的英语是不错的,再说,当家教这活儿我也干过,虽然钱挣得不多,但终会养活着自己的——我
一天也不想在家里呆了,村里的人说起来也挺善良的,就是太愚昧,生活在这里,我就如生活在一
个铁罐里。
你能上研究生就尽量上,一踏入社会我才知道,现实是大不同于书本上说的。现实生活啥重
要?关系门路是第一。找一个稍微好的工作都要花好多钱,但更可怕的是有钱花不去了,我家里是
既没钱也没地儿花去——同等或稍好一点的条件下,咱们就别想找上工作。——早让那些有路门的
给抢了。
想研究生可能会好些吧。
明天我就要走了。妈正在为我收拾东西,好了,到孟子市之后再说吧。
祝好!

小如:
我真回悔没听你的话!我当初怎么没跟你到孔子市去呢?!我真回悔!回悔已经晚了,一切
都晚了。现在,我心里害怕极了。我真的好怕。我被几个男人天天看着,确切地说是我们三个,被
四个男人天天看着。她们两个不知是从哪来的,我也不去与她们说话,我天天哭。
这里是孟子市,是孟子读书讲学过的地方,其余我什么都不知了。我不知自己所在的确切位
置,不知那个带我来这儿的叫梅英的妇女哪去了?我是被她骗到这儿的。
那天,我在孟子市老务中心转来转去。我想找一份工作,忽然,一个白白胖胖的叫梅英的妇
女来到我跟前,说她是中房地产公司人事科的干部,来这儿想招几个业务员。
她掏出了她那个红塑料皮的工作证。
“你要愿意先跟我去公司报个名?然后再考试。”她认真地说。
“招聘上了月工资多少?”我出来就是为了挣钱为了报恩父母。
“最少的月工资都在八百元左右。”那个梅英说着就想走。
看她那急急的样子,就想这可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
“我行吗?”
“跟我先报个名,行不行,考试后再定。”
一听她说的,还算正规,便跟她上了一辆停在街对面的面包车。
谁知我已上车就被两三个男人捂住了嘴和眼睛。
我一下子吓昏了过去。
等我醒后,我已经被锁进这个房子里了。小如,我现在真怕。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他们强迫
我们三个当着他们这几个男人的面脱衣服,说:这是培训。我一下子明白了,他们要想干什么。我
哭我喊我闹。
他们用皮带抽我,用酒灌我,然后,他们就。。。。。。小如,我真回悔没有跟你到孔子
市!——这里太黑了。太黑了。
小如,你要接到我这封信,一定告诉我爹妈,让他们来救我。
救救我。
我在孟子市。
梅英?这肯定是个化名!
我快速地穿上警服,我想越权干一番大事,这时,电话铃响了。
“项强,快到紫萝兰咖啡屋!”队长的声音。
“紫萝兰?”我本能地问了一句。
“看你这孩儿!紫萝兰都不知?就是离你家没多远的那个咖啡 馆!”队长明显有些烦了。
跟领导说话,领导的精神要领会的快要领会的透。
“好好好!”我应着,那边的电话就已经挂了。
“紫萝兰咖啡屋会出啥事儿?”我脑子里一团乱麻,“会不会是我妻子到队里嚷呼我与小亚
的事了?”这样想着便出了家门,正要下楼时,与妻撞了个满怀。
“看你慌哩跟拾炮似的!”妻唠叨我一句。
“你咋才下班?”我问她。
“谁照你?有案子了慌哩跟鬼似的,没案子了,也跟鬼似的到处游。”
“听说啥了?”
“还用听说?咖啡馆里一个服务小姐跳楼摔死了——亲自看到的。咋?你们队长又喊你
了?”
“会不会是小亚?”我心里一阵惊,忙对妻说:“是是是。”
从地下室里推出摩托,发动了,直奔咖啡馆。
远远看见小亚正站在咖啡馆门口发怔呢。
队长和其他几位同志来回走动。傍晚的秋空如蒸茏,似乎要沤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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