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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在台湾当兵杂记(下)
送交者: 故事大玉 2003年01月01日10:18:40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 杀鳖 ※
  另一次年终加菜,我开了一道甲鱼大餐,结果经历了一次恐惧的经验。以下是十二月叁十一日的记载:“人命几何?猪命几何?鳖命又几何?这一阵子连续几件事使我不得不对生命的价值重新评估。早上看见伙夫杀鳖,一刀一个,眼见那群甲鱼四处逃窜,但终逃不过死神的召唤,尤其让我心寒的是那些伙夫愈杀愈疯狂,有欲罢不能之势,一切仿佛南京大屠杀的重演,菜刀乱飞乱剁,鳖头四飞,血流满地,还有一些不能立即毙命的,无助地拖着一颗藕断丝连的头颅,不知如何是好。”

               ※ 淹水 ※

  在当伙委时,还经历了一次淹水的事件,以下是五月二十八日的日记:“早上下大雨,伙房地势低,不一会就开始淹水,水逐渐上涨,一直淹到小腿肚,好死不死,今天又是庆生会,一大堆菜要做,可怜的我,从供应站回来後,全身已经湿透,脱掉外衣立刻开始监督做菜,不料早餐又出了问题,豆浆没煮熟,馒头也没准时出炉,当时我真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但好死不如歹活,我只得咬紧牙关,硬撑下去。说实话,以後我可能遭到更多的困难,如果今天连小小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以後还想干什麽?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和洪水搏斗,伙房一片汪洋,那些伙房兵和学生公差觉得好玩,嘻嘻哈哈,但我却满心忧虑,既担心晚餐没法准时上桌,又担心污水会污染菜肉,随着水势的上涨,我的心情益发沉重。责任,责任,责任。我午饭也没吃,没胃口。唉,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没法担当大任。在伙房监督了一个下午,晚餐终於顺利推出,共六菜一汤,牛肉炒甘篮菜,糖醋排骨炒凤黎栗子,红烧鲳鱼,卤鸭,拼盘包括叁鲜、鸟蛋、花枝、瘦肉、草菇和海参,菜色十分丰盛,人人称赞,营长,营辅导长也喜上眉梢,大致讲来,这次庆生会办得很成功”。

              ※ 叁餐之一 ※

  台湾军中的伙食不错,早餐以馒头为主,外加豆浆及数道小菜,军中叫过日子为数馒头,还要数一百六十个馒头的意思就是还有一百六十天才能退伍。馒头制做的过程我也见过。伙房兵早上叁、四点就得爬起来,把一袋袋的面粉倒到揉面机,再加发粉和水,揉面机先把面粉搅拌成一大块面团,然後再在两个大轮盘般的滚压机中,滚过来,压过去,一个伙房兵在滚压的空档,不停地把面团对摺,对摺的次数越多,馒头就做得越好,因为吃起来一丝一丝的,蛮有嚼头。面团揉得差不多後,伙夫就把面团拉得长长的,然後用刀切成一块一块,放进蒸笼蒸,刚出炉的馒头就倒入一只大木桶内,上面再盖一层棉被保温。有时伙房还在面团加些红糖,把馒头做得像巧克力馒头一般的咖啡色,看起来比较开胃。所谓小菜,不过是一盘奶油或果酱,有时还准备了一些雪红,辣萝卜乾等腌菜,或是花生、鱼松一类的乾货。部队早上喝的是豆浆,豆浆也是伙房兵一大早起来,用前一夜泡过的黄豆煮的。午餐四菜一汤,四菜包括两道肉,一道鱼,一道蔬菜,两肉大都是猪肉、鸡肉。台湾人以农为生,对牛报着感恩的心态,不太吃牛肉,倒是外省人百无禁忌,甚麽都吃。一营营长陈汉卿还在伙房养了条狗,也是养来吃的。午、晚餐伙食一样,但是在训练中心时,由於训练场地离营房远,午饭大都是在野外解决,伙房把食物用卡车运来,在农家的晒谷场把食物摆将开来,各班也派出公差帮忙打饭、端菜。其他的部队就在大榕树下把装备卸下,枪枝架好,稍事休息,准备开饭。在野外是没有桌椅的,吃饭时,大伙盘起双腿,六个人围成一个长方型,坐在地上开饭。当然,苍蝇,蚂蚁等也不甘寂寞,不停地在食物四周徘徊。晴天还好,如果不幸下雨,只有眼见饭菜被雨水浸湿。唯一的方法是尽量吃快些。我记得有一次身着军用雨衣,蹲在地上,和其他数位战友们,大口大口吞饭的情形。奇怪的是,如今想起,竟然感到十分温馨。

              ※ 叁餐之二 ※

  有时想想,在军中每天叁餐,竟然吃了没病,倒也是奇迹。  以下是五月二十九日的日记:“伙房不出问题才怪,切菜在肮脏的地面,洗菜在灰黑色的污水泡泡就捞起来,伙房又到处是苍蝇,听学生说汤锅底下积了厚厚的一层苍蝇尸体,在这种环境下,伙食不出问题才有鬼。”   六月叁日的记载:“今早的伙食又出问题,蛋不够,馒头没有蒸熟,菜面还发现青蛙,真是????。”   七月九日的记载:“胃肠不知怎麽地,有些不舒服,白天上了几次厕所,五营的伙食的确问题重重,伙房兵早晨起床太晚,竟然把硷块丢入稀饭,想要让稀饭快些煮熟,於是二十连有六十人拉肚子,本连有二十叁人拉肚子,嘿,好一个伙房。”

               ※ 米虫 ※

  在台湾当过兵的人,都有过以下的经验。就是在吃饭时,不时在米饭挑出些虫子。台湾为了准备反攻大陆,在岛内储存了二十年的战备粮,那些超过二十年的陈粮,就交给军方食用。我记得刚入训练中心时,心没有准备,吃到第一只虫时,混身发麻,满桌饭菜,毫无胃口。几餐下来,饿得发慌,再加上整天在野外操练单兵攻击,体力消耗大。最後只得乖乖地把米虫一只只用筷子挑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把饭刨进嘴。只见到每个人碗前,白虫堆得像座小山一般。所谓米虫,听起来不可怕,但其实是长得跟蛆一般的白虫,一对黑眼睛,木木地注视着你,挺怕人的。米虫的大本营我也去过,有一次出公差,被派到营外搬米粮,在训练中心待了几个礼拜,能出营一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几个穿着草绿色汗衫,站在一辆十轮大卡车上,浩浩荡荡地朝军粮仓库前进。

  仓库大得惊人,十轮卡车开进去就像是一只甲虫,两旁木头架上堆满了一袋袋的米粮面粉。起码有几层楼高。卡车在仓库管理员的指挥下,开到一处停下,我们几个就从卡车上跳上粮架,开始搬粮。搬了一会儿,我突然注意到仓库有一种“ 沙沙”的声音,从我前後左右发出,管理员说那是米虫在吃米,没甚麽大不了。我的头皮立刻开始发痒,因为我手上那只米袋,竟然也在发声。我双手一松,把米袋一丢,这才发现这只米袋竟然蠕蠕在动,像是活的东西,原来袋成千上万只米虫,经我这一摔,都醒了过来。管理员看到,就叫我去搬其它的米袋,他自己则不知把这袋米拖往何处。人的适应力相当惊人,因为过了几天,我也入境随俗,不再挑米虫了,原因是为了能多吃两碗饭。人,到最後,还是吃饱第一,而吃虫的要诀是闭眼快吃。

             ※ 军官团郊游记 ※

  以下是七月八日的日记,记载的是军官团郊游的活动:“今天是军官团郊游活动日,我被安排在第二梯队,我把值星带交给林、金两位排长後,随众人步上四号卡车,同车的大多是五营的军官们。八点多,五辆卡车浩浩荡荡的踏上旅途。说也奇怪,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郊游前兴奋的心情仍不减当年,甚至还有过之呢。那些平常板着面孔的校级军官,今天也收起一张张扑克脸,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车子先到慈湖谒棱,我大四曾去过一次,因此没什麽新鲜。离开慈湖後,卡车直奔复兴乡,沿途经过一些陡坡,车到复兴乡後开始自由活动,我和林排、杨排在山上四处乱逛,许多小贩在卖晒乾的草菇,九百块一斤,另外还有菊花茶,山查茶等土产。复兴乡山地人、平地人杂处。比例是五比一,山地人是五。我们在一家不逊於平地的西餐厅吃六十块一客的快餐。我向曾排吐露说羡慕那些住在山,与世无争的乡下人,但林排却一针见血地说:这些山地人却千方百计的想往平地钻呢。离开复兴乡後,步行了一段漫长的下坡路,还经过一座吊桥,(一次只能通行十五人),不久来到石门水库上源,我们包了叁艘游艇,从上源直驶石门水库坝头,一共花了四十分钟,沿途风景秀丽,中央是峡谷,两旁是翠绿森林,和外国电影大江东去一模一样。上岸後,自由活动到四点钟,这段期间突然雷雨交加,我和叁位排长跑进观库楼躲雨。一个小时後雨势渐小,雷声也远去,我们延着水库边一条弯曲的小道下山,在发电厂和卡车会合。四点整,卡车朝士校出发,在关路缺一带,天空突然放晴,到士校後更是艳阳高照,原来水库附近下的是局部雨。”

               ※ 武器 ※

  台湾步兵的装备,当年是以五七步枪为主,所谓五七步枪也就是美军的M十四步枪。M十四步枪是美军在韩战时期的主力步枪,威力十分惊人,联勤兵工场在民国五十七年仿造成功,因此才叫五七步枪。五七步枪的枪托有木造的,也有塑胶造的。但不论如何,对个儿矮小的中国人来说,这种步枪实在太重。在步校受训时,一个班大约有九条好汉,制式装备是六支五七步枪,两支六五步枪,以及一支带脚架的五七步枪,这种带脚架的五七步枪是全自动的,一扣扳机,一串子弹就应声而出,而普通的五七步枪则是半自动的,也就是扣一次扳机打一发子弹。六五步枪就是M16,联勤兵工场在民国六十五年仿造成功。当时六五步枪还不多见,现在已是台湾步兵的主力步枪了。近来在美国可以买到台湾造的五七步枪,一支要价美金叁百九十九元,而美国造的M14则要价美金一千八百四十九元。台湾的五七步枪在美国的评语很差,有人甚至认为台湾的五七步枪制造得不标准,打起来很危险。我记得刚领到枪时,内心很得意,看到长长的弹夹,当时还以为是机关枪呢。

              ※ 步校叁宝 ※

  从小就听说东北有叁宝,人参、貂皮、乌拉草。来到步兵学校,这才知道步校也有叁宝,那就是含羞草、叁班加蚊及牛大便。含羞草大概是台湾的特产,成功岭上也有,而我在美国多年,却一直没找到。含羞草是一种会动的植物,轻轻一碰就缩起叶子,像害羞的小姐一般,卷成一团。没事时,用小树枝戳戳含羞草也是消磨时间的方法之一。含羞草虽然害羞,但身上长满小刺。每当操练单兵攻击时,班长总会故意整人,待单兵快跑接近含羞草丛时,突然高喊卧倒,当然,卧倒的结果是单兵身上扎满小刺,又痛又痒。听说有人在半夜拿着手电筒,躲在棉被一根一根的拔含羞草刺。有些班长对牛大便较有偏好,喜欢叫学生卧倒在一堆堆的新鲜牛屎上,和含羞草不同的是,卧倒在牛大便上,味道比较差些。至於叁班加蚊的威力,我已在前段军中厕所描写过,因此不再重覆。有人说台湾军队训练这麽严,部队一定很会打仗,其实不然,台湾的部队不但不会打仗,而且对政府毫无向心力,有人甚至说台湾人这麽恨国民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部队被整得太惨了,因此众叛亲离。

               ※ 战斗澡 ※

  训练中心的班长们心变态,喜欢在学生洗澡时作弄他们,以下就是我亲身的经历。步校的洗澡堂以大队为单位,一个大队分成四个中队。大队相当於营,中队相当於连。洗澡前,每个人手拿脸盆、毛巾、肥皂盒在连集合场上集合。大伙脱得光光的,身上只剩内衣裤及拖鞋。草绿色衣裤,袜子及黑布鞋则照顺序摺好,排好,留在连集合场上。班长一声令下,公差开始分发换洗的内衣裤及袜子。内衣裤袜子是包给老百姓洗的,洗的方法是把内衣裤绑在一条绳子上,在池塘拉来拉去,然後挂起来晒,内衣裤上用毛笔写了名字,但是在冲出澡堂时,顺手乱抓,往往拿到别人的内衣裤,所幸台湾的阳光强烈,否则内衣裤换着穿,不得病才怪。洗澡堂很简陋,其实就是一个大水泥槽,众人先把内衣裤放在漆成草绿色的木头架子上,光着屁股,拎着脸盆、毛巾及肥皂盒,直奔大水槽而去,因为一百多人围着一个水槽,总有人兜不到水。洗操的方法是先用脸盆舀水往身上泼,身体打湿後,再赶忙上肥皂,待肥皂起泡後,再用毛巾擦拭一番,然後再用脸盆舀水把肥皂泡沫冲掉,前後不过数分钟。有些班长看看大家肥皂抹得差不多後,忽然猛吹哨子,要部队集合,众人只得像发疯一般,拚命舀水往身上浇,然後再拚命的往澡堂外挤,一面挤,一面顺手抓套内衣裤,由於太乱,往往抓的不是自己的。现在想想,那些班长心态一定不正常,喜欢看别人倒楣吃鳖。

  台湾军队对虐待士兵也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甚麽:“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等鬼话。

              ※ 夜间教育 ※

  在士校带领导士官班时,有一堂课是夜间教育,所谓夜间教育就是晚上带部队到野外出操。和白天不同的是,所有会发声的装备都要绑牢,水壶也要装满水,以免发出水声。喊口令时也要压低嗓门。由於晚上没有督察,因此上课的内容也无关紧要。大都是把部队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先把夜间做战该注意的事项,照着国军教战手册念一遍,然後各排带开,一般而言,各排带开後,连长就不再过问,让排长自行处理。  我通常是让部队轻松轻松,讲讲笑话,说说鬼故事等等。反正大家都明白大陆和台湾是绝对不会打仗的,甚麽夜间教育,还不是鬼打架。有一次罗XXX连长心血来潮,把部队带到士校外的八德公墓,说是要练练学生胆量,将来做战才不会感到害怕,其实连长自己才不过二十九岁,还不是童心大发,想要耍耍学生罢了。部队到达八德公墓後,罗XXX连长站在一座坟上,说是要进行胆量教育,要各班分头去找散布在坟墓外的人骨,有些坟墓年久失修,棺材被野狗拖出,人骨散了一地,白天还好,晚上则是相当恐怖。各班班长分头把部队带出寻找人骨後,罗XXX和我们叁位排长就围坐在一个平坦的坟上,掏出香烟,边抽边聊。当然,从头到尾开讲的就是罗XXX。两个小时後,有些班还真的拖回来一块块的棺木及一些看似人骨的东西。我当时觉得很乐,还在众学生面前,装得大胆,伸手触摸人骨,现在想想,实在缺德。

               ※ 酷热 ※

  台湾的夏天酷热,军营没有冷气,更是热得难以忍受。以下是六月十日的记载:“我这房间刚好面向阳光,每天四点半光景,阳光斜射在墙壁上,造成阵阵热浪。仅管电风扇对着我猛吹,但吹在身上的却是热风,不得已只得将毛巾打湿,擦拭脸孔及双臂,然後再用电扇吹,如此可以得到一丝冷气的效果。这种日子过起来可真辛苦,台湾的夏天既热又潮湿,身上总是黏搭搭的,唉,有些怀念冬天。天气实在太热,尤其是黄昏时刻,地热开始蒸发,大地就像一只火炉,而我那房间就成了蒸笼。”晚上睡觉也很痛苦,穿着短裤汗衫,躺在蚊帐,摇着扇子,闷的不得了。军中很流行“心静自然凉”这句话,说也奇怪,在蚊帐静静地躺个几分钟後,果然不再感到热了。

              ※ 军中厕所 ※

  我在步校受训时,白天没有时间上大号,唯一的方法是每晚临睡前,看看当晚是谁站卫兵,然後请他在下卫兵前叫我起床上厕所。步校位於南台湾高雄凤山,属於热带气候。老兵说步校有叁宝,就是含羞草、牛大便以及蚊子。步校的蚊子身上有白斑,个子不但大,而且杀伤力极强。一天晚上,我被卫兵叫醒上厕所,迷迷糊糊中起床,抓了一把事先叠好的草纸,朝厕所冲去。军中为了整人,故意把厕所盖在离营房很远处。部队的厕所构造简单,只是在地上挖一条沟,然後用木板隔开罢了,木板只有半个人高,因此远远望去,只见一个个人头。我走进厕所後,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见每一个人头都在疯狂的颤抖摇摆,双手还不停的乱挥,像是中邪了一般。我从小怕鬼,早就听说步校闹鬼。有人半夜在厕所附近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老太太,还有人说此地在日据时代是坟场,改成军营後就常常有意外事故发生。我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握住手中军帽不放,曾听人说青天白日国徽可以避邪。我壮起胆,找了一间还没堆满大便的茅坑蹲下,开始大便。说也奇怪,在我蹲下不到半分钟後,也加入了众人的行列,开始打摆子,双手也不停地挥舞。原来当我脱掉裤子,露出屁股後,吸引来成千上万只蚊子,白嫩的屁股变成了肉包子,上面叮满了蚊子,这些该死的叁斑加蚊,疯狂的吸着我的血,不论我怎麽拍打都没有用,我的两个手掌上布满蚊尸和鲜血。等上完大号,拉起裤子,匆匆跑回营房,爬进蚊帐躺下後,摸摸屁股,这才发觉事态严重,我的屁股已经臌起了一寸,原来几百个小包包集合成一个超级大包包。

              ※ 营长岳XX ※

  岳XX是第五营的营长,此人面色阴沉,脸色泛黄,身高一八二左右,体形瘦高,北方人。叁十五岁就当上营长,是年轻军官唯一有实战经验的。他曾参加过东山岛战役,当年国军想反攻大陆,曾派兵攻占东山岛,结果大败而归。岳XX能活着回来,算是很幸运的了。岳营长对预官特别反感,我不只一次听到他说在做战时,他宁要士校毕业的常备士官,也不要预官。我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事就是他贪污。商人老李常常提来满满的一桶洋烟洋酒,要我拿到营部交给岳XX。我提着水桶,爬上叁楼,在营长室外高呼“报告营长”,等他开门,把洋烟洋酒递给他,然後再向他敬礼,转身离开。当时只觉得在执行一项任务,不觉得有什麽不对,即使觉得不对,以我小小的一个少尉,又能怎麽样。如果不同流合污,我在部队还能待得下去吗?最近台湾部队常常传出购军品贪污案。其实冰冻叁尺,绝非一日之寒。

  除了洋烟酒,另一件事是向学生敛财,以下是四月二十一日的记载:“中午吃饭,我们那位可恶的营长(岳XX)召集叁连的值星官,令咱们一定要加向学生强推销零食,说什麽本营和别营不同,本营鼓励学生吃零食,再不推销营就要吃瘪了,还说什麽学生的福利要尽量争取等可怕的谎言。真的,在军中遇到这类的家伙後,我才明白人心之险恶,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别人的死活”。岳XX每晚要伙房在营部摆一桌酒席,供副营长、训练官、辅导长等营部长官吃喝。晚上经过营部,可以闻到面传出的阵阵酒香、肉香,以及众人划拳敬酒的声音。而不到十公尺外,就是受训士官队学生的寝室。岳XX身体不好,有胃病,大概是每晚在营部喝酒,吃消夜造成的。以下是六月十一的记载:“岳XX叁十五岁当营长,年轻有为,不料胃病复发,拉血,吐血。送到八二七还不够,连夜送到叁总,看情形非常严重,他老兄有了这次记录後,军人的路是绝对走不通的。”在我退伍前不久,岳XX志愿留营十年,依照台湾军中的惯例,一次签十年就立刻晋升一级。岳XX原是少校营长,升一级就是中校。布达那天,全营军官、士官、学生都到场观礼。陆总派来的上校把两颗梅花挂在岳XX的肩头,岳XX满面严肃,一副尽忠报国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今天的岳XX,竟和那天在营长室,从我手中接过那满满的一桶洋烟、洋酒的岳XX,是同一个人。

           ※ 连长罗XXX 盖世混家 ※

  在士校最难忘的一个人就是罗XXX连长。他当时二十九岁,父亲湖南人,母亲东北人。他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体重两百多磅。在矮人国,算是高大的了。他高中时混过太保,用武士刀打架闹事乃家常便饭。家人看看没办法,就把他送入专修班。毕业後先在特战部队待了几年,之後又运用关系调到士校当个连长。此人每晚要到士校後面民家打麻将,直到晚点名才回来,回来後,如果他的口袋鼓鼓的,大家就没事,但如果口袋扁扁的,那麽全连上下就得小心了。连长不打麻将时,就是在房专研少林达摩十八拳术(看武侠小说)。陈汉俊营长对罗XXX相当头痛,曾经当着我们的面骂他“扯????懒蛋”。以下是二月九日的日记:“罗连长又出去玩了,电话号码是561904,在士校做连长真是????轻松,如果底下排长能干,真是可以躺着干。看看咱们这位连长,体重愈来愈胖,不是躺着干的最好证明吗?”罗XXX虽然混,但和我相处不错,对待我像个小弟弟般。当然,主要的原因是我确实为他卖过命。罗连长喜欢吹嘘他的过去,以下是七月二十一日的日记:“ 早上从七点叁十到十一点十五,整整和罗连长磨菇了叁个多钟头,谈话的内容仍是连长自呱呱落地,直到他今天功成名就这叁十年的奋斗史和恋爱史,我实在听厌了,总共听了不下十几遍,但他仍然兴致勃勃地一讲再讲,我也不好意思点破他,只得舍命陪君子,聊天的艺术除了口才外,最重要的还是听的技巧。”罗XXX在澎湖时,搭上一个小吃店的女儿,本来小吃店老板不愿女儿嫁给当兵的,但据罗XXX说,在一个台风夜,澎湖淹水,小店的货物汲汲可危,就在此刻,罗XXX突然出现,一马当先地把存货搬到楼上,自从那次事件後,小店老板对罗XXX的观念大改,也不反对他们来往了。罗XXX不止一次的夸他太太,说这个太太娶得好。後来他嫖妓得了性病,还特别把太太送回澎湖娘家探亲,直到性病医好了後才叫她回来。

             ※ 传令兵赖永成 ※

  赖永成是连上的传令兵,白白胖胖的,满脸福态。此人乃典形的台湾本省人,傻傻的,很容易被煽动。他在连上没什麽工作。没接学生时,他要为军官的饭桌打饭菜及洗碗;有学生时,他就找学生出公差,自己整天无所事事。以下是我在一月叁十日的记载:“上帝要毁灭一个人,必先使其疯狂。赖永成本来傻呼呼的,叫他做什麽都没有第二句话,如今为了一个华勋社区的女人,搞得整天魂不守舍,他所干的事包括赌钱、借钱,整天见不到人,白天躲在天花板睡懒觉,和班长打架,把女人肚子玩大等。迟早会出事的,我曾警告过他。但人被欲望冲昏了头时,任何人讲的任何事都是白费功夫。可悲,可悲。”罗XXX连长蛮喜欢赖永成,把他当成开心果,没事开开玩笑。再加上罗XXX本身就是个混家,因此对赖永成的所做所为,睁只眼闭只眼。

              ※ 同袍之一 ※

  我在士校和其他预官排长相处融洽,有一位叫张XX亮的仁兄是预官叁十期第一梯次的产品。我和XX亮兄是北师附小同班的同学,他第一年没考上大学,第二年考上淡江物理系,因此比我晚一年。XX亮兄是个娘娘腔的人,当年在北师附小,我们那届有两个娘娘腔,另一个是寇XXX,也就是在台湾主持“早安台北”电视节目的名主持人,後来好像跑去当传教士。中华民国的陆军也会开玩笑,让张XX亮这种人参加陆军,还当个排长。由於和他有同学关系,因此对他特别照顾。有一次我到他连上串门子,看见XX亮兄和一个学生哭成一团,原来该学生吃不了苦,想退训, XX亮兄苦口婆心,劝他忍一忍,该学生知道XX亮兄是个娘娘腔,好欺负,就赖在排长室不走。我推门进入排长室,看到这情形,问明情况後大怒,我告诉XX亮兄把事情交给我办。我转过身,对该学生大吼道:“跪下”,该学生“扑通”一声跪下。我又说:“爬出去”,该学生一话不吭,开始往楼下爬。

  另一次事件是我看见XX亮兄在带兵时,後排一个学生拿着一张草纸,一甩一甩的模仿XX亮兄娘娘腔的小动作。我走上前,朝那学生的後脑勺就是一巴掌,我要他晚上去张XX亮的房间,告诉张排长他模仿张排长娘娘腔的事情,我同时抄下他的号码,威胁他我晚上会去张排长处查证。我想XX亮兄可能是个同性恋,当时在台湾,一般人对同性恋的事了解不多,换今天,我可能不会天天跑去XX亮兄的房间串门子。我在和平国中一年级时,也遇到一位姓熊的娘娘腔,当时不懂事,把他的日记本偷出来读,发现该熊姓娘娘腔竟在暗恋班上一位男的田径选手,内容相当淫秽,描写得很入骨,连下体某器官都做了细节描述。当我把日记交给其他同学读时,在班上造成了很大的轰动。我还记得那位熊姓同学,满面通红地想把日记本抢回来的模样。当然,现在想想十分後悔。

              ※ 同袍之二 ※

  另一位好友是廖XXX兄,此人身高一六八公分,南投人,清大数学系毕业,老爸是开建筑公司的,很有钱。廖兄长得清秀,鼻子尖尖挺挺的,人很聪明。他老早就把军队的事情看透,常常劝告我别太认真,要我在军中把日子混过去就好了。我和他在第四连同事了几个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他常笑我“爱吃鱼又怕腥”,意思是我喜爱女人却又不敢嫖妓,怕得性病。我当时不知道他周末在忙些什麽,後来在美国读研究所时,碰见一个廖兄在清大的同学,叫刘XX潭,这才知道他们几个清大的高材生,每逢周末就到旅馆开房间,招妓行乐,四,五个人轮流进入浴室,由一位妓女进行口交。廖兄在士校遭遇了一件事,结果害得钟玉光连长被调到金门第二士校。事情的经过如下:第十九连连长钟玉光,担任第五营营值星官时,有一天集合五营全体军官参加军官团集会,各连军官姗姗来迟,钟玉光个性急躁,讲话像机关枪一般,不是个成大事的料。他站在营集合场,急得像热锅蚂蚁一般,但又没胆向中尉以上的职业军官开骂。就在此时,廖排屁股一扭一扭,慢吞吞地朝营集合场信步走来,钟玉光一见勃然大怒,冲上前去,一个跆拳的正前踢,朝廖排的前胸踢去,廖排应声倒下。廖排乃清华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怎甘被一个专修班出身的客家人揍,当时不敢抵抗,但事後越想越气,坚持要钟玉光当众道歉,否则要提出申诉。台湾的部队严令不准体罚士兵,更何况廖排是个少尉排长。上级怕把事情闹大,对士校名誉不好,於是开始向钟玉光施压,钟玉光在上级强大的压力下,只得在全营军官面前,向廖排握手道歉。钟玉光也因此事件被调到金门的第二士校担任连长,算是放逐了。当然,这件事对预备军官而言,是个胜利,职业军官从此对预官另眼相看。

              ※ 校长张德廷 ※

  士校校长张德廷少将,中等身材,整天带着一个领士班毕业的中士副官在校园巡视,干劲十足。他当年五十多岁,很想有一番作为,但台湾军队的规矩是如果五十五岁前没升到中将就得退休。张德廷为了想留在部队混口饭吃,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他那跟班是领士班第一期毕业的,也是周佩安的学生。他告诉周排说,张校长身体不好,常常去外面私人医院打针,为何不去军医院呢?据说是怕在军医院留下记录,妨碍尔後升迁的机会。我和他有两次照面的机会,第一次是我带着全连部队出操,在校园远远看到张德廷迎面走来,我提高警觉,低声告诉部队准备行部队礼,我先喊“一二,一二”,把部队脚步调好,待张德廷接近部队大约十公尺时,我高喊敬礼,全连一百多士官兵猛踏右脚,全体高呼“校长好”。同时除了靠左边那一排兵外,所有的兵都把脸朝左转,行注目礼。待部队通过张德廷大约十公尺後,我又高喊礼毕,部队这时猛踏右脚,同时转头,看起来非常壮观。我瞥了张德廷一眼,只见他平日严肃的脸,稍稍露出一丝微笑。数天後,连长罗XXX把我找去,说是校长很满意我的表现,要他转告我一声。

  另一次是领士班第二期结训後,本连(第四连)总分超出第叁连甚多。校长一大早来到本连致意,没想到我和廖排正躺在床上熟睡,周排是值星官,在外头带部队打扫。我躺在棉被,远远听到部队高喊“校长好”。我和廖排听了吓得半死,赶忙跳下床,匆匆套上军服,正要穿裤子时,校长和营长已经出现在排长室门口了。我和廖排一手拉着裤头,一手行举手礼,狼狈到了极点。校长板着脸孔,看看我们,再看看凌乱的床,一语不发,转身出去,营长跟在後头。数分钟後,营长再次进入排长室,要廖排和我准备接受记过处分。後来不知怎麽,一直没有下文,营长大概把事情压了下去,或着他根本不认为贪睡有什麽大不了。

             ※ 山地同胞 ※

  士校的学生有四种,一是国中生功课赶不上的,二是家管不动的,叁是有心向上却没钱念书的,第四种则是山地同胞。我生长在台北,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个山胞,直到进部队才碰见真的山地人,山地学生来自不同的部落,我依稀记得有鲁凯族、排湾族、曹族、泰雅族和阿美族等等。除了阿美族长得白皙清秀外,其他各族是典型的马来人长相,宽鼻,厚唇,皮肤黝黑。我常常和他们聊天,得知各族之间的言语并不相通,至於为什麽阿美族长得和其他各族不同呢,据说当年荷兰人被郑成功击败後,部分在台湾出生的荷兰人,不愿离开出生地,纷纷逃往山地,加入山地部落。台湾有不少影视明星长得像外国人,例如汤兰花,席曼宁等等。其实都有山地人的血统。山地学生非常忠厚老实,对我也十分尊敬,叫他向东,他绝不会向西。而我如今回想起他们,还十分怀念。

               ※ 踢正步 ※

  第一士校位於中坜龙冈,距离龙潭陆军总部不过数分钟的车程,士校因此常有上级长官来巡视。对长官们来说,只要跳上一部黑色军用轿车,吹吹冷气,数分钟就来到士校。但对士校官兵来说,这可是件大事,记得有一次总政治做战部主任王升上将来访,搞得全校鸡飞狗跳,校方竟然规定王升来前的一个礼拜,所有的休假一概取消,另外陆军总司令郝柏村更是每几个月就来一次,原因是他一手创办的陆军领导士官班、领士班,每叁个月就有一期毕业。将领们除了试吃士校的伙食外,校方也利用机会办办阅兵,炫耀军力。当然,倒楣的就是我们这些中下级的干部。台湾的阅兵,主要是以连方阵为队形,在雄雄的军乐声中,踢正步经过阅兵台。踢完正步後,部队再在校阅场边集合,让站在一辆吉普车上的将官们校阅。所谓踢正步,其实就是二次大战时,德国纳粹阅兵的鹅步。甚麽是鹅步呢?简单地说,就是部队在前进时,右手把枪拖在肩上,左手五指伸直,以左手肩关节为轴,做九十度的不自然摆动,双脚则轮流向前猛踢,脚掌和小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就像一座机器人一般。阅兵通过司令台只要短短的数分钟,但却要花上部队数礼拜的反覆排练。在步校,每当没事时,连长就把部队集合,练习踢正步,在连集合场来来回回不停地练习,练到最後,连长看看实在不行,竟然要部队用慢动作踢,一个哨声,一个动作,有时两个哨声间隔半分钟,让整个部队一脚凌空,摇摇晃晃地站在南台湾的大太阳下,热汗淋漓,有些连长还在部队的脚上放砖块,练习部队的耐力。  老实说,台湾部队的正步阅兵,其实是蛮不错的,曾有外国将领在看了台湾的阅兵後,竖起大拇指夸说不比纳粹德国差。

              ※ 早晚点名 ※

  军队早睡早起,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吹起床号,学生有半个小时叠棉被、梳洗、上厕所等等。六点整在连集合场集合。先由值星排长把部队集合成凹字形,叁个排各站一端,值星排长先数数看有几位军官、士官以及学生,然後大致检查一下学生的服装仪容,待连长步出连长室後,值星排长立刻把部队重新立正稍息一番,然後做个九十度的向後转,先向连长敬礼,接着做以下的报告:“值星官少尉排长某某某报告,全连应到早点名军官几员,士官几员,学生几员,实到早点名军官几员,士官几员,学生几员,报告完毕”。然後再向连长敬礼,算是把部队交个连长了。连长答礼後,值星排长向右转四十五度,小跑至凹字的右端站好。连长接到部队後,照例把上纪交待的事转达一番,然後再把当天要做的事交待一下,罗嗦的连长就会不停地讲,懒的连长把话讲完就後,就把部队交还给值星排长,自己回连长室休息。值星排长於是开始分配例行的打扫工作,部队一直打扫到七点才吃早饭。晚点名和早点名在程序上大同小异,晚点名每晚九点举行。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在晚点名结束後,还要唱“我爱中华”。歌词如下:

      我爱中华 我爱中华 文化悠久 物博地大      开国五千年 五族共一家      中华儿女最伟大      为民族 为国家 奋斗牺牲绝不怕      我们要消灭共匪 复兴中华民国

      ── 重复一次 ──

  唱完“我爱中华”後,还要喊口号:

      奉行领袖遗志      服从政府领导      消灭万恶共匪      解救大陆同胞

  喊完口号後,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供学生吃消夜及盥洗。消夜大都是豆沙面包、豆浆等等,偶尔是阳春面。吃完後学生就跑去上厕所、刷牙洗脸。九点半准时上床。此时营房的扩音器还要利用极温柔的女声,再进行一些思想教育。我记得每晚思想教育结束後,在熄灯前,总会用紫薇的“今宵多珍重”做结尾。

“晚风吻脸轻轻 飘过来花香浓 晚风吻脸轻轻 星已稀月迷朦我们紧偎亲亲 说不完情意浓 我们紧偎亲亲 句句话都由衷不管明天 到明天要相送 恋着今宵 把今宵多珍重

我俩临别依依 怨太阳快升东 我俩临别依依 要再见在梦中”

如今每当我听到这首歌,就感到眼角湿湿的。紫薇已去世许久,而我也离开部队多年,人事全非,真令人感慨。

              ※ 退伍 ※

  七月十七日的日记:“刚才跑了一趟人事室,找黄存湘拿退伍证,结果听到一则天大的好消息,他在给我退伍证书时,同时告诉我八月九日退伍。哇,整整早十天退伍,太棒了。由於高兴,理完发後很大方的塞给阿胖两张理发卷。说也奇怪,记得当初在步兵学校受训时,曾绝望的望着营房两旁的木棉树,想着这种日子要到何年何月何日才能结束。没想到一眨眼,退伍证已经摆在抽屉,还剩二十一天就要退伍啦。日子过得真快,晚上罗连长又来找我聊天。聊的内容不外是他以前所讲的陈腔烂调”。

  八月十二日的日记:“早上参加总部举办的北部地区直属退伍预官座谈会,士校的预官们表现的很沉默,没放炮。但最後副总司令黄中将问到士校同仁对伙食意见时,有十四个人举手,表示伙食太差。如此一来,士校以後没好日子过了。大致讲来,陆总对预官的意见多能采纳,而且很严格地执行改进。由此可知总司令确实想把军队搞好,(当时的陆军总司令是大名顶顶的郝柏村上将)。晚上和廖排、杨排到中坜吃饭,逛街,最後还看了一场电影,邵氏拍的低劣影片,甚麽无敌剑。我在夜市打了一个电话回家,爸兴奋地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原来当天新台币汇率下跌两元,换句话说,我们省下一万九千块,相当於我叁个月的薪水。当兵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上级不再交付重大任务,平时睡个懒觉,摸摸鱼也无所谓,累了两年,终於可以松一口气了。”

  八月九日的记载:“终於进入个位数字了,熬了一年又十个月,如今总算是熬出头了,那些可怜的职业军官,看我们一批批来,又一批批走,心情一定十分不稳定。而我们这些业馀军人,也确实受了不少职业军人的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再也不用受这些窝囊气了,心情十分开朗。中午营部请客,摆了两桌,五打啤酒,我被众长官们一杯接着一杯灌,总共乾了七、八杯啤酒,不一会儿就满面通红,神智也有些不清,下桌後,回房往床上一躺,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爬起来,洗把脸就上路回家了,如果不出意外,下周今天我就可以躺在家中床上听音乐了。再会,军中。”

               ※ 结语 ※

  台湾的部队基本上是不能打仗的,军官瞒上欺下,士兵摸鱼偷鸡,上下混成一团,再加上大部分的充员兵都是台湾人,根本没有反攻大陆的兴趣,叁百块一个月的薪饷,哪会有干劲。至於我,这两年的经验对我帮助甚大,无论是处理问题或是领导统御,我都受益匪浅。很奇怪的是,当兵时虽然天天想退伍,但如今回想起来,却觉得当兵那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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