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一点感觉(十九) |
| 送交者: 建议看医生 2003年06月23日12:00:40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
|
还有一点感觉(十九) 杜裳望着态度诚恳的林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裳,林珂又开始打哈欠,能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每个人运气都不一样。也许你比我运气好,也许Wilson这次会回心转意。我是女人,我很理解你。有时候,女人都是那么傻,一定要碰到头破血流的那一刻,才会死心的。你自己拿主意吧! 林珂说完伸手关掉壁灯,背对着杜裳钻进了毯子。 杜裳抱着被子呆呆地坐在黑暗里。杜裳不得不承认,来美国这大半年里,第一个能和自己这般推心置腹地深谈,且还能这般触及自己内心的就是今晚和林珂在一起。 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是否能把心情哼成歌,在寂寞里寻找另一个梦境? 杜裳望着屋顶发了很久的呆。 你怎么还不睡觉?睡梦中的林珂翻过身来,迷迷糊糊地问。 我睡不着。杜裳幽幽地说。 为了Wilson?林珂的语气开始清醒,不过清醒过来立刻就夹带了嘲讽,你真是无药可救! 杜裳突然抱着自己的膝盖哭起来,林珂,你说这个孩子怎么办?虽然不是故意的,可我这么拿掉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黑暗中林珂的眸子又黑又亮,什么叫残忍?你生下他来,等他长大的时候知道真相。因为知道他父亲是那样一个人而无地自容,就不残忍了?! 杜裳,林珂摇了摇杜裳因为抽泣而抖动的肩膀,悠悠地说,两个月的孩子自己是没感觉的。你也会没感觉的。找个好的医生,用不了半个小时…… 杜裳此刻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林珂的肩膀上大声哭起来,林珂,其实我早就想和Wilson断了。这个孩子确实是意外。那天他还没下床就和我谈条件,于是我们就大吵了一场,于是我把什么都给忘了。 知道,知道,林珂拍着杜裳的背,你和我当年一样,眼睛叫爱情这种猪油给蒙瞎了。要是真那么有心计存心陷害他的话,也不会把自己弄的那么惨。 可是,我怎么能这么做?就这么把他拿掉?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啊!杜裳的泪又开始汹涌而下。 林珂,杜裳抬起头来,一把抓住林珂的手,你说,要是我把孩子生下来。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你说他会不会就变好了? 呵呵,林珂望着杜裳开始冷笑,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告诉你,Wilson和别的男人不一样。用孩子逼男人就范对某些男人管用,但对Wilson没用。他只会更鄙视你,以为你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耻到拿孩子来做武器! 还有,林珂说到这里,把眼睛调向一边,孩子会让他疯掉的!孩子越成长,他就会越害怕。到时候他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而你肯定受不了那种打击的。难道你非要把我当年的老路再走上一遍才死心?! 杜裳感到林珂的手突然变的很凉。黑暗中的林珂不再说话,但杜裳清楚地感到林珂一定回忆起了什么事,因为感到痛苦从林珂的指尖绵绵不断的传递过来。 杜裳,林珂终于再次开口。我真是没话劝你了。如果你真的认为值得用大小两条人命去赌一把的话,就去做吧!这世界就是这样,不是输就是赢。就算输了,不是还可以拿命来抵吗?不过,我买你一定输! 说完这话,林珂松开杜裳的手,钻进了被子,我要睡觉了。明天还得赶回去。 林珂,杜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Wilson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绝望? 裹着被子的林珂半天没声音。 杜裳叹了口气。林珂是不会跟自己说的。林珂和其他人一样,毕竟是个生意人。今天能跟自己这般推心置腹恐怕也是因为曾经同病相怜。 杜裳心里很清楚林珂对自己说的这些话句句都对,可是杜裳还是觉得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侥幸的火苗在跳。难道真要像林珂预言的那样,自己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杜裳,林珂突然开始说话,两个月的孩子在你肚子里你都尚且不忍心,何况是一个七个月成型的孩子?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只有比你更难受! 黑暗中林珂的嗓音沙哑而又飘渺,你想想我连Wilson往家里带舞女这种耻辱都忍了,还有什么不能忍? 此刻杜裳竖着耳朵,听得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林珂突然用毯子蒙住了头,睡觉睡觉!你怎么这么罗嗦?自己拿主意,别烦我了! 杜裳被林珂突然的转变吓了一大跳。一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林珂又在沉默中再次睡着了。 杜裳还是睡不着。 杜裳走下床去,轻轻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泛黄的夜,孤独的月。 滚烫的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泪水浸湿了无奈,爱是否真能让它安静的离开? 也许懂爱的角色总会有替代。当眼睛再次睁开,寂寞也会化作了尘埃。 问题是自己到底能不能相信时间真的能把过去掩埋掉? 床上的林珂开始在睡梦中辗转,梦呓的声音像重锤一样敲打着杜裳的耳鼓,Wilson,求求你,你放开Monica…… 是谁说的离开旧爱就像坐慢车?这个世界有时候非常简单,只要快乐挥别错的就能立刻和对的相逢。满脸泪痕的杜裳终于在这一刻大彻大悟,勘破情关。 其实看透撤一件事只是一瞬间,而且又何需旁人的苦苦相劝? 第二天杜裳醒来的时候,林珂已经结好了帐一个人走了。桌子上压着林珂的一张名片和简短的字条。在字条里林珂说杜裳有困难的话可以去N城找她。 杜裳洗好了脸,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找罗天凯摊牌。 这次杜裳在罗天凯面前表现的非常口齿伶俐,绝情的话就如行云流水般的倾泻。尽管心里觉得那么的残忍。 罗大哥,我对你没感觉,也没有爱!从来没有过,将来也不会有。我已经耽误了你大半年,实在不能再这么耽误你下去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可以生活在一起的人,勉强在一起一定会很痛苦。我很快就找房子从这里搬走。对你的帮助和情义我非常感激,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但以身相许绝对不可能! 然后杜裳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客厅里还愣着的罗天凯。 也许分手必须这样的绝情,彼此才有勇气等爱慢慢地离开,也才有可能开始各自的新生活! 心情尽管灰暗,杜裳还是合起双手,默默地祈祷,罗大哥,祝你找到一个真正值得你爱的人! 就像林珂说的那样,两个月的孩子没有感觉,不过是一摊来不及成型的血肉罢了。而且真的很快。 但是杜裳还是感到了心疼,很疼很疼的那种感觉。 陪杜裳的只可能是李红和大鹏。 李红拉着杜裳冰凉的手,一个劲地骂自己,都是我多事。让你认识了Wilson。 怎么能怨你?脸色苍白的杜裳虚弱地说,是我自己不好,和谁都无关。 大鹏把杜裳抱到车上。不知怎的,憨憨的大鹏的温暖的怀抱竟然也会使杜裳不由自主地联想到Wilson。 那天,那天,Wilson就是这样抱着自己。可惜这会儿杜裳虚弱地连心疼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忘了吧,忘了吧!杜裳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然而心动的男人到处都有,心痛的却只有一个。女人爱上男人总是因为一个瞬间,那么忘掉一个男人呢,一个瞬间够不够? 这个问题真是耗人。 杜裳把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想,认识五个月,自己就心疼了五个月。什么天长地久的缘分,全是令人捧腹的幻想,早就已经不适合这个社会了。 杜裳在李红家里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睁开眼睛的时候,下午的斜阳刺的自己眼睛生疼。 杜裳感到口很干,屋子里没有人。李红肯定上班去了,大鹏八成也去学校了。周围静的有点吓人。 杜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厨房倒水喝。 走廊里很静。这层楼听李红说住的都是学生,五六点的时候都还没回来。 厨房里有个高高的男人站在炉子前盯着火苗发呆。 那个扭过头来的男人有着好看的,海一样深的微笑,那个男人是Wilson。 杜裳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杯子狠狠砸向Wilson。你怎么还不放过我?还要我怎么样? Wilson抢上前去一把扶助站立不稳的杜裳。我没别的意思,给你带点汤来,我给你热一下。 杜裳真想狠狠抽眼前这个还对自己笑的出来的男人一巴掌,只是真的没有力气。 杜裳,Wilson一边笨手笨脚地从锅里舀汤,一边说,我找“醉月楼”的大厨给你熬的。你用不着跟我生气,自己身体要紧! 跟你生气?坐在一旁的杜裳这会儿气的浑身哆嗦,Wilson,你到现在还认为孩子不是你的,所以才这么心安理得? Wilson哆嗦了一下,汤全撒了。Wilson被烫的跳起来。 真可惜了那身笔挺的西装。杜裳竟然不顾Wilson的惨叫,这么想到。 你现在是不是用刀砍了我都不解恨?Wilson一边拼命往手上涂烫伤药,一边气急败坏地盯着杜裳。 你走吧!杜裳斩钉截铁地说,分手就分手了。你就不要再回来找我。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对不起,这种潇洒我不会玩! 杜裳,Wilson弯下腰,目不转睛地盯着杜裳的脸。我对不起你。很多时候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控制不了自己。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忍不住要伤害你,还是分开的好! 只是,Wilson顿了顿,杜裳,我相信你已经见过林珂了。林珂走了以后,我五年没有心动过了。我爱你,真的,只是我给不了你要的幸福,我自己也很痛苦! 过了今晚,我保证就不会再来找你了。Wilson抓住杜裳那冰凉的手,我给李红和大鹏在酒店定了房间,让我在这里陪你一晚上,好吗? 说到这儿,Wilson伸出手来,替杜裳搽掉默默流淌的泪水,你不要哭了。你应该很得意才是。你让我的心也痛的厉害! Wilson抱着杜裳在李红的那间小房间里对着窗口坐了整整一夜。两个人基本没说什么话,也没有什么话要说。 天快亮的时候,Wilson问杜裳,我该走了,你的手呢,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 杜裳却在心里问自己,自己的心呢,那曾经属于他的? 如果美好记忆还算难忘,为什么人们还总是会记得悲伤? Wilson终于松开怀里的杜裳,杜裳,我能做的就只能是这个。你恨我也好,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Wilson把一张支票轻轻放到了桌上,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杜裳没有回头。 杜裳只是陶醉在这灿烂的朝霞里。 如果关怀是种补偿,还有什么不能原谅? 拥抱的现场,证明感情总是善良,残忍的是人毕竟会成长。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