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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诺语(三)
送交者: 木然 2003年08月20日17:01:08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十七.

  九月中的一个上午,倩的助理小姜打电话给倩,将正在党校参加为期一个月学习的倩催回报社。

  倩在回报社的路上忧心忡忡。

  早上出门她就感觉很不舒服,心闷闷的,上车时右眼皮猛地扎了几下,倩想,大概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到了上午10点多时,小姜的电话证实了她的预感。

  倩原本让小姜在电话里说说是怎么回事的,但小姜很坚决地说还是等你回来再汇报吧。倩知道,小姜这么说,事情已不是一般的严重。

  是涉及上面?不对。事前不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起码常会和她打个招呼的。如果不是上面的事情,那该是手下人出什么事了。假若真是手下人出了事,按理也没严重到电话里不可讲吧?

  为了预防万一,倩在车快到报社里给常打了个电话,常此时正在省开会,他弄的是颤机,倩等了很久常才接。倩有些奇怪地问,常,你在哪儿?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常压着声音说我正在开常委扩大会呢,你有事?倩听了心安定了少许,她犹豫了一下说,没,没呢,只是忽然心有些堵。常听倩说不舒服就再问:那我中午去看你?倩说不要了吧。常说那好吧,你有事再找我。

  倩回到报社,她在进入会议室前简单地听了小姜的介绍后,事情确实很严重,如果处理不好,不但会危机她的前途,甚至坐牢都有份。

  会议室坐着“新力工程监理公司”的两位代表,一位姓陈,一位姓曾,陈是经理,曾是总工程师。

  倩和“新力工程监理公司”的人并不是太熟,以往都是小姜和他们发生关系。“新力工程监理公司”是《江城晚报》所委托的对建造中的“江城报业大楼”建筑装修工程实行完全监理的工程监理公司。

  倩没时间客套,她一进入会议室就直接了当地说“我刚从党校回来,情况如何请你们详尽告诉我,你们不要有任何的顾虑,该是什么样的事实就说什么,我需要详细的了解和准确的判断。”

  对方的陈经理听倩这么说,马上松了口气,他回过头对曾说:“曾总你介绍吧。”

  曾听陈经理这么说,就点了点头,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大叠的资料,然后开始汇报。

  上周二,我们发现工程承包方在安装电梯槽时发生困难,监理工程师意识到情况不妙,马上发出“停工通知书”。之后我们对大厦整体基础进行了测定,结果发现大厦基础发生倾斜,就此我们调来了一个工作小组检测倾斜原因。开始以为是设计问题,但这些天来的检测结果说明,“江城报业大楼”建筑基础出现严重的短桩事故。

  曾一口气讲到这里,声音禁不住有些抖动。

 “为什么上星期发生的事情现在才和我们讲呢?”姜皱着眉头问。

 “我们在没有完全确定原因之前,是不敢贸然下定论的”陈经理气定神颐地答道。

  倩瞥了姜一眼,她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姜别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然后将目光看着曾总说,能再详细谈谈“短桩”的具体情况吗?

  根据我们的测定,“江城报业大楼”第一座主体工程和第二座副楼工程总桩数为719支,我们抽查了64支桩,其中有17支是比标准的短1至7米不等,这不算严重的,更严重的是还有6支是假桩。由此我们判定,“江城报业大楼”地基建造工程的承包商和其时的监理商对“江城报业大楼”短桩事件负有完全的责任。

  曾总的汇报虽简短扼要,但已完整地将问题和盘托出。

  倩对曾总所陈述的技术状况很陌生,不过这不影响她对事情的判断。有霎那她的目光和姜对视着,他从这位基建办主任慌乱的眼神里看出问题的根由。

  你们能否在这一两天内拿出份详尽的技术报告,以协助我们制定出相应的补救方案?倩毕竟独挡风雨这么多年,她内心再慌乱,但表面上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镇定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陈姓经理从倩的淡定里看出倩与姜的不同。他将曾总手中的资料亲自交给倩后就起身告辞。“新力工程监理公司”与《江城晚报》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雇员和雇主间的关系,既然老板对问题的出现有个清晰的了解,对解决问题充满信心,那么作为监理方也没什么可说的。

  倩在送走了陈和曾后将姜叫到自己办公室,她除了听取姜对事故的解释和就问题的出现提出相应的补救措施外,她还狠狠地将姜臭骂了一个多小时。

                          十八.

  姜这回真是机关算尽。

 “江城报业大楼”桩柱工程原本是由郎所属的“伟兴实业集团”中标的,如今的承建商“中业集团”只是紧随“伟兴”之后。当“中业”的代表在开标时发现自己只比“伟兴”落后数百万元,就心有不服找到姜。他们开出很优厚的条件希望姜能力挽狂澜将这项价值1亿多的工程转包给他们。姜开始是一口拒绝,因为说透了在“伟兴”自己也有利益,但“中业”开出的条件确实太太太诱人了,最能打动姜内心的是“中业”老板那句“你干十不如干一,一次性上岸的风险是最小的,你何必要躲避?”

  姜一沉吟,“中业”就看到了希望。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在“中业”连环的“勾心权”攻击下,姜终于动了心。

  姜很清楚,要让“伟兴”撤标的方法很多,但最实际有效的是找倩。所以,在和“中业”的老板算清“盘口”后,姜作了两件事,一是有意无意间将他对“伟兴”中标的忧虑很婉转地和倩探讨,此举令倩私下约见了已和她名义上分居的郎,倩将“伟业”中标后可能带来的恶果向郎一一坦明,倩承诺会将报业集团化后新闻纸的进口业务交由一间表明上不由郎控制,但实质由郎操纵的贸易公司代理。郎因此接受了倩的建议,安排“伟兴”提出撤标申请。

  姜所作的第二件事情,是让“中业”的老板私下找郎“讲数”,在利益上体现“中业”对“伟兴”撤标的尊重。

  姜一直以为,“江城报业大楼”桩柱工程的操作是他的一大杰作。殊不知“中业”的短桩事件一下子将他的脑袋推在了枪口上。

  好在姜这些年行走江湖,也算是懂规矩的人。对“中业”,他始终留了一手。

  早在“桩柱工程”开工前,他就向“中业”提出一个很苛刻的条件,即当“中业”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要兑现对“伟兴”的利益;待“中业”收到工程总造价的一半款项时,“中业”必须兑现对他本人的利益。

 “中业”明知道姜所提的这个条件很过份,但这毕竟是笔1亿多的生意,以“中业”的理解,《江城晚报》是本城效益最好的国营企业,年盈利额达数十亿元,筹备中的“江城报业集团”更是财大气粗,“中业”相信,《江城晚报》的付款信用是无须怀疑的。

  本来,按规定当“桩柱工程”一完工,《江城晚报》就应将余下的35%工程款在扣除必要的保修费用后一次性付清,姜之所以没有将这部分款项划出有两个原因,一是由《江城晚报》委托的专业验收公司在验收报告中有句评语让他心存疑虑,这句评语是“主副楼桩柱于整体与剩余沉降,最后负载力测定有待沉降稳定后确定。”,姜抓着这句话将付款期一拖再拖;二是姜明白,既然自己从这项工程里撒大网,那么一切应以稳重为前提,猫教老虎还留一手呢。

  姜不愧是老江湖,姜这最后的“一手”如猫,不但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也救了他老板倩的命。

                          十九.

  姜不知道倩今晚约他到江湾新城这个会员制的酒吧里有什么重要事情。姜稍微放心的,倩能约他到这里谈,一定不是公事。

  姜这几个月来可用心身交瘁来形容。为了弥补工作上的过错,他督促“中业”接受《江城晚报》的处罚,不但没收“中业”35%的工程款作违约金,而且勒令他们根据《江城晚报》委托的设计公司提出的“短桩弥补方案”对大厦基础倾斜实施“纠偏”手术。这项手术的要点是“在建筑体西南面新装数条工字铁以45度角对建筑物顶承;东南面实施扩建桩帽以加强桩柱承托力;东北面地底挖空一层,实施锯短和修补桩柱;而在倾斜的对开面灌注重铁增加重量将地基压下”,手术费用约5000多万,全部由“中业”负责。为了表示诚意,姜说服郎将“中业”转给他们的“利益”全部交出并由“中业”的代表退回《江城晚报》。这样,《江城晚报》等于压下了“中业”集团近50%的工程款,且不花一分钱迫使“中业”负担起“纠偏”工程的所有费用,这种决策无论从形式到实质都维护了《江城晚报》的利益,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无可挑剔。

  表面上,“中业”集团是这次“短桩”事件最大的输家,但从过去或者将来看,“中业”集团堤内堤外的损失都不会是白损失。

  姜有些得意,他觉得自己在官场上这种“操盘”能力有扭转乾坤的天分。那些在别人眼里看着是必死无疑的“死盘”,经他手七弄八弄,就会生转过来。

  倩姗姗来迟。

  姜此时的心情很很轻松,他为自己开了瓶89年的红酒,摇着酒杯,他给叶梓打了个电话,两人在轻言细语中卿卿我我,直到叶梓撒着娇说“你早点过来啊,我等你”时,他才心满意足的将电话挂了。

  和叶梓从相识到恋爱,不知不觉也有8年多时间了。叶梓研究生毕业后就留在了Z大学执教。随著年岁的增大,叶梓很渴望能尽快与姜共结连理,但这只是叶梓的一厢情愿。姜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常在河边走,婚姻不但是他的负担累赘,而且会消磨他处事的果断和辛辣。所以,当叶梓一和他讨论婚娶问题时,他都能将叶梓满腔的希望轻轻卸落。用叶梓的话说,有时候明明是我对的,但被你东说西说,最后连我都觉得自己像理亏似的,这是为什么?

  姜用舌尖轻轻的感觉着齿唇间的红酒,老子那句“治大国如烹小鱼”一下子在脑际间变成“治事业也如哄女人”。娶一个女人容易,哄好一个女人就难。一个不能将女人哄好的男人,他凭什么说他能干大事?

  姜想到这里笑得很得意,当他微笑着向门口看去时,倩也微笑着向他走来。

  姜想:你今天的心情真好。

  倩想:姜你没几分钟笑了。

                          二十.

  姜将车静静地停在家属小区的路旁,此时已是凌晨2点多了,12楼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这是叶梓的家,一个他不会留恋,也不会抛舍的家。

  姜将本田车的天窗打开,天空繁星点点,很拥挤。繁杂的星星让姜忽然想起那首歌:“天上的星星,为何象人群一样的拥挤?地上的人们,为何又象星星一样的疏远?”

  是啊,既然都是有缘的人,为何要疏远?要残杀?

  齐豫的这首《答案》使姜想起刚才。

  刚才倩将他今年在澳门赌场输掉的300多万借据的和一封关于他在澳门伙同黑社会团体聚赌的检举信退给了他。姜在接过这些资料时偷偷打量了倩的脸色,那种阴霾让他不寒而颤。

  姜相信倩这么做倒不像是在要挟他,要不她就不会主动帮他把300万给填了。令姜有些不好理解的是,倩那晚绕开赌博的事情,却很详尽地向他打听他和薛筱芳交往的每一个细节,包括认识的过程,怎么约会,甚至连做爱的地方和习惯,她都问得很仔细。姜想不通倩了解这些是为什么,唯一合理的一个理由,就是女人要吃起醋来比男人变态。

  一段悠扬的电话音乐声,姜循着音乐瞥了一眼插在汽车电话座上的电话,电话上那盏显示来电提示的绿灯在黑夜里有规律地忽闪忽闪着。

  姜看了看表,差不多凌晨三点了,能在这时给他电话的,只有叶梓吧。

  姜抬头望去,那扇灯火依旧。

  姜拿起电话,他有些歉意地看着那扇灯火说“我在楼下呢。”

  电话里一阵沉默。

 “我马上上来,别不高兴啊。”姜见对方不说话,有些息事宁人地说。

  “唉,你要真能马上上来,我还能不高兴?”话筒里终于传来一声幽幽的哀叹声。这不是叶梓,是薛筱芳。

  “是你?”姜有些惊讶,他知道薛的丈夫跟随市长出考察去了。“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去睡?”

  “是啊,都几点了,怎么还在外面浪?”薛的话语有些负气地:“我可是给你打了一晚的电话啊。”

  “哦?是吗?”姜听出薛话语中的哀怨,说“对不起,刚才有些事要处理。”

  “不是有些事要处理,是有个人要见吧?”薛声音放得很低。“我不怪你去见她,但你把手机都关了不接我电话,你说我会怎么想?”

  “对不起。”姜说完这句就沉默起来。姜想,虽说他是有些理亏,不过好在他不是薛的什么人,所以也用不着像做贼似的。

  “你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的。”薛月愈说愈刻薄“本来我就是个多余的人。”薛说完这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姜和薛筱芳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姜原来在市委宣传部当处长时就和薛关系很好,姜之所以没有成为薛的男朋友,是因为薛此时和常正粘乎着,姜也因此与常认识。常那时并不知道薛内心对姜的钟情,他很欣赏姜的聪明和灵活,其时常的女儿叶梓刚读完硕士留校任教,正在读在职博士。高学历的女孩特别难找丈夫,叶梓亦然。常介绍姜予叶梓相识,是为了却女儿无“情”之急。常想,姜本来就仕途得意,适当的栽培和给予机会,前途不可估量。

  姜不是个笨蛋,常的如意算盘他看得很清楚。从内心来说他对放弃薛确实有些可惜,因为薛在他的心中很风情,很女人。这样的女人那怕不能做老婆,但不能不做情人。只是他也知道,薛的“情感价值观”很实际,姜再能干,也轮不到他这个小处长。相比之下,他觉得常这棵大树倒是个机会。

  姜和叶梓好上后,叶梓,他,常和薛四人经常一起聚会,这是姜感觉最难受的。特别是听叶梓心无顾忌地薛阿姨长薛阿姨短的,很尴尬。姜知道,长久下去,他会流露出更大的醋意。常如果看出他和薛有旧情,这棵大树就会变得很无情。姜决定结束这种状况,他太了解薛的心态了。为了使薛尽快摆脱常,姜将任市委秘书长的崔力海介绍给薛认识,这招果然见效。没多久姜就听说崔薛两人热恋的消息,姜对此虽说有些难过,但仍觉得值得,所谓识时务者。

  薛和崔秘书长热恋后,常很快就和她切断了关系。姜见薛终于从常、叶梓和他身边消失,暗暗松了口气。

  姜也有失算的地方,原来他没想到薛和崔会那么快结婚的,因为按照薛的观念,她不会满足于一次投资一次收回。但薛这次让常,也让姜跌了眼镜。

  姜是不看好崔力海和薛筱芳这段姻缘的,姜对崔力海的品性很熟悉,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的玩性安定下来。果然,婚后不到半年,崔一些风流韵事就通过各种渠道不断地传到薛的耳边,那时姜已被常相中调到《江城晚报》担任倩的助手了。

  姜到《晚报》工作对倩是一种压力,因为姜是常的人。好在姜并不势利,他没有因为常的关系就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相反,为了消除倩对他的戒心,他没少在常面前夸倩,而倩对这一切都很清楚。

  姜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公事上,姜夹在常、倩和薛这微妙的三方中走钢丝,无论是哪方都不能得罪偏颇;私事上,姜同样在叶梓、倩和筱芳三个女人中平衡,无论对谁,他都毕恭不敬。

  姜确实活得太累了。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平衡,也看不出姜的本领。

  他是个很细心,也很懂得如何利用细心去关心别人的男人。

  姜在筱芳婚后极少去找筱芳,后来因为筱芳的婚姻极不如意,而姜又是她内心首选的恋人,这样彼此的关系又变得有些粘乎起来。

  有晚筱芳和丈夫吵了架后一个人在酒吧喝得烂醉,到了酒吧打烊时,值班的经理问她有人来接你吗?筱芳听了拼命点头,她给经理说了个电话号码,姜因此而把她接回家,两人的关系自此晚后进入了“偷情”阶段,实现了姜“那怕不能做老婆,但不能不做情人”的梦想。

  姜刚才明显听出筱芳的不开心,本来按以往他是会给她回个电话的,但今晚他不会这么做。

  姜用钥匙打开叶梓的房门时,房子里一片漆黑。

  姜轻着脚走近卧室,微弱的月色透过窗帘洒在室内,叶梓的睡相很纯然,衣着却很性感。

  姜笑了笑,他知道叶梓此时是在装睡,因为刚才他上楼前还看见窗户的灯光是明亮的,叶梓大概是听见他用遥控器锁车门的声音,所以故意装睡来骗他。

  姜轻轻地伏下身来,此时叶梓竭力调整着呼吸,力求将呼吸声调整到极均匀的状态。姜忍不住笑了,他吻着叶梓下巴与脖子的交接处,他知道这是叶梓最怕痒的地方,叶梓开始还能忍着,无奈姜的舌尖温温热热地在她神经最敏感处行走,叶梓终是忍受不了,大声求救起来,姜见叶梓扭动着身体挣扎着,两只手愈发不老实了,正当叶梓开始进入情绪时,姜的手提电话又再想起,悠扬的铃声在黑夜里将姜也将叶梓吓了一跳。这次不用说姜都知道是谁。果然,话筒里传来筱芳的冷笑声:“姜伟山,你是否真的不来了?”姜听了赶紧将话筒紧压在耳朵上,他怕话筒与耳朵间的空隙过大,夜深人静让叶梓听出什么来,其实姜这种耽心有些多余,因为筱芳的声音还没练到空谷传音的地步。

  姜不想让筱芳讲下去,他用自己的声音压着筱芳的声音说:“小王你还不睡啊?我记得的,明天早上7点45分到,好,我会去机场接他们的,嗯,谢谢提醒,不是晚安了,是早安了,那就早上见吧。”姜讲完顺手就把电话给关上。此时叶梓已很不高兴地侧过身去,姜见了忙轻轻地将她的身子板过来,甜言蜜语地哄了半天,才将下半场的活动继续下去。

  当叶梓软软地抱着姜睡去时,姜睨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夜光闹表,此时已是早上的4点25分了。姜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再睡不到3小时,他就要起来赶第二场约会。

  姜想起3小时后另一个女人嗷嗷待哺般的期待时,胃部禁不住剧烈地痉挛起来。

                          二十一.

  傍晚倩约了郎在玫瑰园西餐厅吃晚饭。

  郎下午开完颖儿的家长会后接到倩的电话,郎听说倩约他吃饭,就很高兴地说我把颖儿也带出来吧?倩听了马上拒绝说,不,我有些事想单独找你谈。

  倩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少许,汽车转入棕榈岛时,倩将车速有意放慢,沿着靠江边那条情人路环岛遛着,一栋栋别墅扑面而来。

  这里变化真大。记得刚来南方时,郎有天用本田摩托车带着倩到这里的体育中心打羽毛球,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傍晚,倩和郎打完球后坐在江边,郎对倩说:倩,给我15年的时间,我一定在这个岛上买一栋别墅送给你,我还会给你一张信用卡,让你怎么刷都刷不完。倩好多年回忆起当年郎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都会很感动。如今用不了15年,不出十年,倩就达到了他们所梦想的。虽然他们为此失去了很多很多。

  倩将车停在玫瑰园门口,穿着黑色西装戴白手套的男伺应为她开了门,倩很放心地将她的车匙连同10元人民币小费一齐交给了他,伺应接过车匙和小费后满脸笑容地向倩道了声“谢谢王老板”后就停车去了。

  倩是玫瑰园的常客。当倩在靠江边预留的一张桌子坐下后,一回头,郎微笑着向她走来。

  倩和郎虽然表面上分了居,但每隔一定时候都会安排一次聚会,很多时是一家三口,极少不带颖儿。郎知道,倩今天不让颖儿参加,一定有重要事情要和他商量。

  郎还没完全坐下,穿着黑西服的厅面经理已经侯在旁边,他给倩和郎各递了本餐牌:“今天吃点什么呢?”厅面经理显然是在问倩。

 “郎你想吃什么?”倩颇显关怀地问。

  郎来回翻了几次,始终决定不下来,最后他有些无助地看着倩,倩表面上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很感温暖,郎就是这样,他在倩面前,更像个孩子。

 “郎你试一下他们的法式鸭肝酱吧,很不错的。”

  郎对西餐没太多的研究,既然倩说好,大概真是好的吧,于是他就点了点头。

  倩对意大利菜情有独钟,她给自己要了个香蒜(火局)青蚝,配海鲜薄饼。

 “两位要些什么饮品?”厅面经理是个中年男人,他的笑容很祥和。

  Martini----郎和倩异口同声,两人说完忍不住对视了一下。

  郎和倩都很喜欢喝Martini,但具体到口感上,却又有不同的要求。郎那天要了杯Silver Bullet,而倩要的是Dark Crystal。

  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横跨城南城北的皓江大桥沐在金色夕辉里那分温婉动人让郎和倩无言。

 “郎你在想什么?”倩声音有些恍惚。

 “我想,”郎回过头:“以前好傻,以为有了钱,什么都可以做到。其实,生活中有很多的快乐,是钱买不到的,可惜我们懂得这道理太迟了。”

  倩听郎这么说不置可否,本来她是想说什么的,此时郎的法式鸭肝酱已经做好并端了上来。

 “郎你知道吗?”倩不想和郎过份的怀旧,她有意将话题引回来。“法国鹅肝你吃得多了,但鸭肝你吃得少。这里的鸭肝做法很别致,厨师对鸭子的品类很挑剔,鸭肝选好后,要先抽掉肝里的微细血管,还要用Brandy、钵(石本)酒、Sherry等四、五种混合酒精制而成marble状,佐上这些烤黑麦面包,很嫩滑吧?”

  郎将一片涂好鸭肝酱的面包递给倩,他问:“倩,直说吧,究竟有什么事?”

  倩没想到郎单刀直入,她犹豫了下刚想说什么,这次轮到倩的头盘上来了。那些面上洒有松脆的松子,配有三文鱼和虾等海鲜的意大利薄饼香味诱人。

  倩将三文鱼那块薄饼留给自己,将配有虾那块递给了郎。

  这餐饭吃得很慢,郎在席间向倩讲了下午家长会的情况,倩听说颖儿小学统考获得了全区第三名,并被保送到市重点中学去读初中,她说了声“郎谢谢你”,之后就举起酒杯和郎碰了碰。

  等到全部主菜吃完后,倩为郎和自己都要了道Paris Brest(咖啡忌廉),这是倩最喜欢的甜品。

  郎对甜品一般,他一直所期待的,是倩要对他说的话。

  倩知道郎在等她。

  倩从挎包里拿出两本护照递给郎,她神态很严肃地说:“郎,我为你和颖儿已办好赴澳大利亚的移民手续,我想你马上结束这里的生意,带着颖儿出去,那边我为你们准备了笔钱,我想足够你们这辈子生活的。”

 “为什么要这样?”郎有些愕然。“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没有。”倩很自信地摇了摇头。“但我不得不作这样的准备。我们还要正式办个离婚手续……不,郎,你先别摇头,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办,因为只有和你分开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想以后有什么事情影响到你,这个你没有选择,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签个名吧”倩说完将一张已填好的“申请离婚表”递给郎。

 “我们走没问题,你呢?”郎接过那张表,却没有签。

 “我不能走的,我一走,没有问题都会变成有问题。所以,只有你走。”

 “其实你也可以见好就收。”郎有些焦躁地说“我们当初相识时就承诺过……”

 “别傻了。我都说了不是这个问题了。”倩被郎的固执弄得有些烦躁。

 “好吧,就算不是这个问题。但为什么要离婚?我们不是分居了吗?这已经很足够了。”

 “没用的。郎,别在这上面纠缠好不好?我不是你想像那样的。”

 “倩,这样大的事情也该让我想想吧?”郎话说得有些心虚。

 “你抓紧时间吧,尽快结束你的公司和颖儿出去,到那边有人会帮助你们安顿下来的。”倩将单结完后站起来说,她的神态比刚才吃饭时要冷漠,一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倩知道,对郎不能太用情,要不会没完没了。

  倩临走时仍不放心地回过头来对郎说:“郎,我真不值得你留恋的”,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郎看着倩远去的背影,发觉自己对这个女人愈来愈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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