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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弹和尚
送交者: 阿猪 2003年09月20日00:41:37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新式的波音767的噪声小了很多,不戴耳塞也不会觉得吵。屏幕上演完“我是山姆”,又开始演“防弹和尚”,周润发拍的新片。讲的是六十年前,西藏某庙的长老,把一个铁滚滚交给发哥,同时把法力用梅超风式的九阴白骨爪传给发哥,而自己的武功就废掉了,之后被前来寻宝的德国鬼子一枪打死。而发哥,凭着铁滚滚的法力,成了防弹和尚,并且可以长生不老。直到六十年后,他找到下一个铁滚滚的继承人。

六十年后,德国鬼子对铁滚滚的追寻跟着发哥来到美国。故事便从这里展开。防弹和尚在逃避黑衣人的追杀时,遇到了一个扒手,并与之为友,而扒手乘发哥不备,从皮囊中取走了铁滚滚。

偷东西的时候好象都需要先分散别人的注意力的。意大利的小偷们熟记这一条。在纳普利斯的火车站外面,有许多摆摊儿的。我看到一个人在一个小桌子上很快地把一个小球扣在三个铃铛之一的下面,并且换来换去,让旁观的人赌,赌注是五十块,赌对了赢一百块。书上说这往往是个幌子,真正赚钱的是四周的小偷。我自信口袋空空,没有可丢的,于是看了一会儿,终于没有下赌,继续往前逛。

一个小摊上卖一个Coolpix电子照相机,2兆像素,张口要110块,我说太贵,他马上用英文说I’m sorry,您出个价。我说二十,当场没成交。

很多很多的小摊的主人却是中国人,卖一些日用品,比如闹钟,电筒,小收音机,望远镜一类。他们有的还是孩子,脸上的稚气多过对生意的兴趣。有的却是饱经风霜的古铜色的面孔,南方的口音,期待却有些茫然的眼神,看着来往的人群,和面前的小摊子。

火车站外的一段街区几乎要被中国人开的店铺给占领了。这些店里卖的多数是衣服和鞋子。想想从中国贩些东西到意大利来卖,还是挺有油水赚的。

然而要真正看到纳普利斯人的生活,还是要走到他们的普通的狭窄的拥挤的街道里面去。高楼的窗子外面飘着晒太阳的衣服,花花绿绿的。如此晒干的衣服,少了烘干的柔软,多的是阳光的温热的香味儿。意大利当地人开的海产品店外面,一盆一盆的,都是些贝类,牡蛎什么的,特新鲜。一个老头在他的面包车的门口卖面包,长条而且粗壮的意大利面包,在面包车的箱子里码得齐齐的。如此诱人的面包,怎能错过呢。于是我比划着买了大半个,老头还捏了一下面包,让我看她又迅速涨回到原来的丰满,以显示她的宣和青春的弹性。我点着头,接过面包,咬的时候却发现它皮的坚硬,不是我牙口可敌。都说意大利皮制品好,如今在这面包上也得以领教。于是只好剥皮,取了里面白嫩的心来吃。好在不是法式的瘦长条面包,不然剥了皮就没的吃的了。

从纳普利斯继续向南,大约半个小时,便是庞贝古城,公元一世纪被火山喷发所覆盖,永久地刻在地面里。现在去看到的,是挖掉了火山岩石后的遗迹。走在一世纪的街道上,或者走到大户人家的院子里,看看他们的灶,壁画,擎天的石柱,或者椭圆形的竞技场,几乎可以想象当年这里的热闹和繁华。在地中海的阳光下,那些古代的人们,会想到他们的城市会在一朝被摧毁,却又保留千年么?

再从庞贝遗址往西南,沿着海坐火车半小时,是个旅游小城所仑多,依山傍海的地方。蓝色的海水,加上一两点白色的船帆,水边是白色的悬崖,悬崖上是黄墙红顶的房子,紧密又错落有致。街边的饭馆在这样的背景里,在屋外摆些桌子椅子,头顶用布一遮,便可以把三块钱的面条煮成三十块,就着海风端给食客,皆大欢喜。

如此走了一天,我也累了,于是踏上返回罗马的火车,却因为晚上了几分钟,找不到舒服的位置。还好在走道上有可以翻出来的椅子可以坐。之后上来的人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整个车厢站满,让人想起春运大忙之类的词。在这样的人群中,仍有检票员挤来查票。面前一小伙想借口抽烟混到检票员相反的方向,被查无票,交出身份证来记上一过。他面上的表情极背运,这也是我常有的表情。检票员走后他掏出烟来,终究没点,也没走开,站到罗马下车。

这样的旅行,有趣,却终究会疲倦。最后登上767离开罗马的时候,是轻松,而没有不舍。就象“防弹和尚”的片尾,发哥终究认定扒手就是下一个铁滚滚的继承人,于是把长生不老的功力梅超风给扒手,而自己却在瞬间苍老,也没有一丝的不舍。生命就是这样源源不断地代代相传,如果我们在自己的旅行中见到了足够多的景致,尝过了新鲜面包的白嫩与宣软,体验过劳累,曾背运地被查出过无票,也曾经逃过票而没有被抓到,那么在旅行的终点,我们会很满意地离开。纪念品,就象生后的财产,却是可有可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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