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时报十月二十二日黄昆岩文章指出,不知您有没注意到一个我们常犯的错误?老外描述一个知识渊博的人,用的是knowledgeable这个字,他们却不用这个字来形容一个思路清晰、有教养而又有知识的人,他们用的是intellectual,或是intelligent。如果查查韦氏英英字典,我们会恍然这两个字所指的就是我们所说的知识分子。
相比之下,知识分子这四个字,在中文来说有一面倒地强调知识的多寡,而忽略了「知识分子」应该也得有思考的能力、正确的主见与智慧。实际上,中文所谓的知识阶级在英文叫intelligentsia,显示在老外的观念里,认为作为知识分子智慧是何等重要,我们却似乎把它抛开了。中文对这观念的错误不自觉,所以翻译类似的另一个名词时,前后无常的马脚立即表露。看看英文近年来的新名词intellectual property好了,我们不是把它译为「智慧财产权」?如果把intellectual译为知识分子,intellectual property的英译应该是知识财产权,而不该是智慧财产权,道理甚明。
这观念的混淆,看起来是芝麻小事,但笔者认为这可是非同小可,它已影响了国内教育的方式,进而波及到社会文化的基质。不说别的,一般人会以为只要脑子里多装一些知识,就可获得知识分子的头衔,懂道理、增强智慧反而是次要的,这已严重的脱离了intelligentsia的本意。这种观念一盘踞在社会,竞相背书以填鸭方式传授知识的教育形态不成形才怪。这种教育方式已经在国内形成了一个极难摆脱的枷锁,成了教育改革的大障碍。澳洲的学者Zigas说这世上太多脑袋里装满知识,看起来却像没受过教育的人,笔者认为他指的是光有知识而没有智慧与看法的人,这种人不是intellectual,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我们把intellectual property译为智慧财产权,是百分之百正确的,爱因斯坦说过联想与思考比知识重要。发明东西要运用脑子里的知识,从构想出发、经过分析、评估、修正、改进、精化而达到发现或发明、接着申请专利,成为智慧财产。这一系列的脑际作业都以知识为材料,以智慧为燃料,把一个脑际的构思成为一个具体的实体或诠释让它呈现,所以这权利名正言顺地该叫智慧财产。
哈佛大学一位已退休的一般教育院长曾为知识分子下了如下的定义:一、要能作批判性的思考;二、要能对事物分析、判断、而且又终身学习。这些脑际作业,都要有科学方法的普通知识。专攻文科的人要特别小心,因为他们常有排拒科学知识的倾向;三、知识分子少不了国际观与历史观,视野之宽窄是「知识分子」的函数;四、要懂得利益冲突的意义,操守与行为要能考量伦理道德;五、要在本行有造诣。概言之,知识分子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知识供自己思考分析与做判断,要有主见与立场。因为知识分子有分析道理而开发新知的能力,而不是只在反刍吐出藏有原型的知识而已,过去的专制国家,尤其是共产政权,对知识分子都极为厌恶而频予压迫。
知识分子的真正价值既然在智慧的累积,我数年前在清大演讲时,就主张知识分子这个名称误导性太大,我们应该用智识分子来取代知识分子这个错误的名词,表示这类人必须智慧与知识兼备。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我们用智识分子这个正确的称呼,也许更容易引导教育走向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