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6 日德兰的回忆 (6) ZT |
| 送交者: frizt 2004年01月23日19:07:03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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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德国方面的纪录看,击沉Turbulent的是V-71号鱼雷艇发射的鱼雷。不管怎样,公海舰队继续突破,强行挤开英国第9、10、13驱逐舰分队,这些驱逐舰和5英里外的马尔巴罗同样继续保持无线电缄默。最后一道薄薄的防线是Stirling中校率领的第12驱逐舰分队。旗舰Faulknor号1点55分发现右舷有战列舰出没,以25节航速从后方45度接近侦察。确认是德舰后,2点钟双方开始平行前进,2点02分Faulknor发射第一发鱼雷,擦着德国舰队第二艘的舰艏过去;2分钟后发射第二发鱼雷,这时德国人也发现英国编队,战列舰的炮火和巡洋舰纷纷靠拢过来。Onslaught号被德国石荷号战列舰170毫米副炮击中,Nessus也吃了一发150毫米炮弹。 指挥波墨恩号战列舰的博肯上校望着指挥塔外的景象,一路上的炮火、爆炸、探照灯和燃烧的舰艇便是公海舰队逃生的航标。远处的点点火光让他想起焰火,想起1914年开战前夜英国战列舰队最后一次访问基尔港。舅舅的战舰挨着外甥的游艇,两国水兵们在柏林和汉堡的草坪上到处联欢,军官们围坐在雪白的桌布旁,交换着约克郡布丁和蛋黄浆拌的赫尔戈兰湾龙虾,铜管乐队一支接一支演奏,从《齐格斐》转到《家,甜蜜的家》。当时他还针对报纸上的过激言论发表演讲:“战争?怎么可能,朋友们,这听起来就像内战一样。”现在他在战争中了,炮火那头有他的朋友,这头是责任和荣誉。这时了望哨大叫起来:“左舷鱼雷!”时间是凌晨2点13分,Faulknor的鱼雷中靶,撕开波墨恩舯部水线下方3.9英寸的装甲后引爆了170毫米副炮的弹药,内部发生剧烈爆炸,每次爆炸都从舷窗中喷出一团桔红色火焰和黑烟,这艘1904年开工建造的前无畏舰在连续火光中消失了,舰上839人全部阵亡。在Faulknor的舰桥上有人说“可怜那些倒霉的恶棍,他们的船真是一钱不值。” 几分钟后,马夫少将剩下5艘前无畏舰成功突破最后的包围网:“波默恩的残骸还在我们身后1000码的地方,天太黑看不清梗概,无法营救那些勇敢的水兵。许多年后这件事还沉重的压在我心上,不过当时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只能不断向前,别无他路。” 破晓在即,第13驱逐舰分队的冠军号巡洋舰率领Obdurate和Moresby号驱逐舰向炮声密集处赶去,东北方向12分队报告正在交火中。一路上掉队的Marksman和Maenad号先后加入,2点30分天已微亮,他们看到德国战列舰队最后4艘模糊的背影。只有Moresby发射一条鱼雷,却击沉了德国V4号鱼雷艇。他们同样没报告上级,虽然此刻英国人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德弗林格尔和冯·德·塔恩号战列巡洋舰已经欣喜地看见远处合恩礁的浮标,水手们欢呼起来,东弗利斯兰号战列舰此时撞上一颗水雷,是Abdiel在三周前布下的,不过只是轻伤。塞得利兹至此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坐在赫尔戈兰湾的沙床上,终于得以保全,一大堆修理船急匆匆的围拢上来。至此舍尔的大逃亡圆满成功,付出的代价远比他估计的要小。在整个夜间行动中德国舰队显得干练利索,只有吕佐和罗斯托克没能赶上。后者14人战死,动力全失。凌晨4点25分V71和V73号鱼雷艇收容完所有水手后,用5条鱼雷将其击沉。 吕佐的情况严重许多,共计被4发15英寸,12发13.5英寸和8发12英寸穿甲弹击中,116人战死。活着的人用7小时拼命堵漏试图挽救这艘英勇的战舰,到1点45分海水已经淹没了贝莎炮塔,甲板差不多完全在水下。他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现在只能弃舰,1点47分随行的G38号鱼雷艇打捞起舰员,并用鱼雷将其击沉。沉没地点北纬56度5分,东经5度53分,部分残骸在1959年被打捞起,保存于汉堡博物馆中。 3点30分,冠军遥遥望见G38,用6英寸炮向她打了几发,这是日德兰海战最后的炮声,不过很快掉头回航。舰长Farie中校事后没有解释这么做的原因,也许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吕佐的水手带着满身油污和血渍躺在濡湿的甲板上,合上沉重的眼皮,终场的帷幕落下。 北海上,浅灰色晨雾逐渐散去,杰利科回到铁公爵的舰桥上。看来是个好天气。驱逐舰开始重新集结编队,战列舰恢复日间巡航队形,灰色的舰艏压碎海面上的油迹,到处是飘浮的木料、废纸和双方水兵的尸体。3点29分海军部发来电报,送来不幸但确实的消息:早在一小时前德国舰队已经在东南方30英里的地方,即便本土舰队不计后果直接穿过雷区也追不上舍尔的步子。 杰利科来到甲板上,看着一具具战死者的尸体用他们的吊床裹好,缓缓的滑入大海,这是300年前海盗德雷克战胜西班牙无敌舰队后的传统,1916年的6月1日成为皇家海军最伤心的一天。贝蒂坐在角落里,手捧着脸陷入沉思;希佩尔回望着北海怃然无语,他的旗舰在那里找到了永久的眠床;舍尔下令旗舰减速,看着碧玉河船闸缓缓开启,一艘艘战舰重新开进基尔运河;皇帝正揣着勋章和演讲匆匆赶来;海务大臣在审阅战报;德国在欢呼,英国在检讨,美国在大洋彼岸冷冷旁观。 还有,还有幸存者们冲进电报室中抚慰妻子和家人,港口工人漠然望着伤痕累累的战舰踯躅开进泊位,海军部栏杆外满是忧心如焚的家属,妇女们带着悲凄的脸色和干涸的眼神试图理解阵亡通知书带去的现实。更有数千名,曾经是父亲、丈夫、兄弟、儿子,此刻长眠在北海浅浅的沙床中,成为那个伟大时代的见证。交战的当事人不能预见,就在两年后,公海舰队化作斯卡帕湾的彩虹;五年后,本土舰队变成船台上的铁锈。1921年7月20日,东弗利斯兰号成为航空炸弹的道具,在看台上海军将领和舰长们的黯然无语中沉入弗吉尼亚湾底。“就像罗马人越过海洋结束了迦太基一样,新的时代开始了。”看热闹的新闻记者如是断言,但海军并未消失,只不过主力变成飞机,优雅而庄严的巨舰就此沦为二流配角,特拉法尔加永远成为过去,二战中也不再有日德兰的影子。炮瞄雷达,舰载航空兵的时代到来,庞大的钢铁堡垒曾经象征着工业文明的最高成就,今天却被小小的电子集成块和按钮所取代。科技高度发展的今天人类的精神却逐渐失去寄托,旁观历史与亲身见证哪一个更吸引我呢? 日德兰留下后人的不是遗憾,只有对那个伟大时代的无限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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