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oie de vivre vs. pursuit of happiness |
| 送交者: labrang2 2002年02月27日17:37:42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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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我翻译的一篇文章, 讲的是”感受生活中的乐趣”与”追求快乐”的不同. 我有时也觉得美国的社会有点过于功利了: 需要什么, 就追求什么, 有时反而有点缘木求鱼的感觉. 快乐追求不到, 就用追求快感来代替. 其实, 很多生活中的乐趣是从身边细小的事情感受出来的. 或许另一种快乐可以来源于对生活的平静而细致地品位?
在1960年代末, 当我的女儿仍然是个孩子的时候, 有一天, 她突然站在我的面前, 清了清嗓子, 用她所说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句子问我:” 妈妈, 你快乐吗?” 那应该是个简单的问题,但是我好长时间都没有回答. 只是在事情过去很久以后, 我才意识到我并没有一个明了的答案. 我不是一个乐天派的妈妈, 至少用美国的标准来算. 实际上, 做为一个年轻的法国女人, 我觉得自己与那种一往无前式的开朗的美国母亲离开得很远. 比如说, 在带小孩子玩的时候, 我就少了几分激情. 我从来没有热情地赞赏我的孩子的每一个行动; 我也从来没有鼓励她去开怀欢笑; 我更从来没有去炫耀过女儿的成绩. 我们的生活中很少有那些需要用惊叹号的时候. 以至于女儿要问我:”妈妈, 你快乐吗?” 当试着跨越那条法国母亲, 美国女儿之间的文化分界线时, 我一把把她抱在我的怀里, 告诉她:”当然了, 我非常非常非常快乐.” 然而, 我还是不能不意识到我的安慰之言使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想, 我大概犯了在美国社会里最严重的错误之一吧: 我没有表现出我是如何的快乐. 在法语里, “joie de vivre”是”生活中的乐趣”的意思. 这是一种由外在的世界所引发的愉快, 而不是内心世界的状态. 如果”快乐”可以说成是内心世界的满足的状态的话, “乐趣”则不一定和自身的状态有关. 你可以通过对自身之外的事物的认知得到这种乐趣, 比如从一些事物中, 从大自然里, 从别人身上. 在美国, 从内心发出喜悦大概算是对民主制度的支持. 这个制度可以正常运行, 只要我们每个人都面带笑容. 直到今天, 当别人向我问好的时候, 我都觉得像做错了事. 甚至当别人在电话里打招呼的”你好吗?” 都是象是一个隐藏着的批评似的. 做为回应, 我一直努力试图回答的象亲善大使一样. 终于, 我找到了面带笑容的办法: 对着镜子练习, 直到做好为止 -- 张嘴, 分唇, 露齿. 这和我以前那种法国女孩似的微笑是多么的不同! 现在, 你可以轻易地把我从回法国和家人照的照片中分出来: 我是那个高个的, 带着好莱坞的笑容的女人. 在这个国家, 那种时刻高举着快乐的旗帜的责任感有时却可以是纯粹的折磨. 虽然有科学证据表明, 当你说”cheese”的时候, 你的左脑, 也就是你感受快乐的大脑部分, 会运动起来. 而且我也无法和戴尔-卡内基辩论: 那种乐观的态度可以有效地让你自我感觉良好. 所以, 我不打算驳斥”快乐”, 不管是真诚的还是假装的. 我只是觉得, 我有责任来保卫平静和温和. 让我对着那些板着脸, 皱着眉, 发愁的人说两句; 让我减轻他们的苦难, 而不用那些鼓舞人心的讲话. 最近, 我有一个机会介入了一个忧郁的朋友的生活. 他的妻子想要带他去巴黎, “让他的脸上重新焕发出笑容.” 她解释说:“他需要一点生活乐趣. 巴黎会使他快乐.” 我想: 等一下, “乐趣”可和”快乐”不是一回事啊. 而且, 巴黎也不是治疗忧郁症的药. 相反的, 巴黎却是在鼓励某种怅然的感觉. 我告诉我朋友的妻子:”我相信你的丈夫一定会喜欢巴黎. 不过, 千万别指望他到了之后就会面带笑容. 如果他想苦闷沉思, 就让他苦闷沉思. 那些街边咖啡店就是干这个的.” 虽然法国式的”生活乐趣”和美国式的”追求快乐”都反映了乐观主义的观点, 但是这两个概念却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法国人, 生在一个苦闷沉思的国家, 从来就不相信追求梦想. 他们不要梦想, 而更喜欢现实生活中的乐趣, 那种轻松然而确实存在感觉: 和烦恼分开, 却不冲突的乐趣. 对于法国人来说, 快乐和悲哀并不是水火不容的感受; 难过和窃喜也可以共存. 巴黎,早安. 悲哀, 你好. 尽管它有着多彩的天空, 宽阔的大街, 眩目的咖啡馆, 这个光明之城仍然可以让小小的麻烦变成深深的痛苦. 然而对巴黎人, 这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无数的小餐馆里, 你可以看到他们用优雅的小酌来冲消牢骚和不满. 在法国, 生活中的愉快并不需要是天长地久的, 它们只要是介于痛苦之间的短短一瞬罢了. 在美国, 人们觉得花钱逛街可以使人快乐, 所以当人忧郁时, 往往被告知去”shopping”. 然而在法国, 用超现实主义画家Francis Picabia的话来说:”治疗悲哀的最好的药就是悲哀.” 那些酸刻的巴黎作家并不是要让人觉得难过, 而是他们不觉得要鼓舞人心罢了. 实际上, 在很多场合中, 那种强装出来的和气反而让人觉得虚伪. 虽然法国方式不同于美国方式, 但是它也有自己的好处. 难过了不一定表明你不快乐. 你可以既烦躁又轻松, 既烦闷又舒畅. 甚至在你的焦虑当中, 内心挣扎的时候, 你也可以体验到生活中的乐趣. 而你所需要的, 或许只是一顿美好的晚餐, 好转的天气, 一个友善的问候, 或者那种”事情不可能变得更坏”的感受. 我建议, 那些刚到巴黎的美国人, 与其洗浴收拾消解疲劳, 不如把行李放下,直奔最近的一个咖啡店, 坐下来随意地看看周围的人们: 一个学校老师独自坐在角落, 批改着学生的作业, 就好像一个美食家在三星饭店里品尝新的菜肴似的; 一个老人笑看着他那对扎着马尾辫子的双生女儿… 当然了, 如果你学会感受生活的乐趣, 而不是刻意追求快乐, 那么你并不需要到法国才能发现使你快乐的人和事. 认识到我们是人群中的一部分, 这样一个充满感性的时刻是没有边界的. 当我观看一个快餐店里的顾客时, 我也会感受到那种秘密的愉悦, 就像观看巴黎左岸的咖啡馆里的人们一样. 在美国, 我最喜欢驻足的地方是一些公共场所: 飞机场, 儿童公园, 街角路边, 小小的水果摊, 医生的候诊室, 甚至是地铁站. 在这些地方, 我常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感动, 比如当我看到一个小男孩在翻阅已经摸旧的小说, 一个染着棕发的韩国游客吃着burrito, 或者一个老人穿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但是我们也不需要变得非常的多愁善感. 从别人的诚挚中感受快乐应该是民主的本质吧? 我们所珍视的那种”追求快乐”的精神, 在实际上, 应该就是那种对每个人都可以自己选择命运的分享中得到的乐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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