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遊戲拼圖
棉被人
瑞打來電話。
老婆,今天是我老爸的生日,別忘記買禮物,下班後我回家接你。
好,知道了。我懶洋洋地說。
電話剛剛掛掉。又響。
看了看,很陌生,不知道是誰的號碼。
喂?你是琳吧,我是舞。
呵呵,原來是她,這個小狐狸精。我恨的牙痒痒。卻仍然不動聲色。
我想和你談談,琳。
好,現在,我在家,想必你一定知道我的家吧?我別有用意的問。
好,十分鐘後見面。
沒有說再見,我先掛斷。
舞是瑞的女秘書。
呵,看,年輕的女孩子求我讓一讓位,讓男人和她遠走高飛。
想的真天真。我十九歲開始跟着瑞,十一年熬過去了。要我放手,呵,我絕不。
瑞的現在,雖然不是闊商金領,卻也是聲勢顯赫。男人在外面花一花沒什麼,我可以裝做什麼都不知道。據說聰明的女人天生懂得裝糊塗。
可是,舞這個笑丫頭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想取代我的位置,呵,可能嗎?
我泡在浴缸里,面帶着微微笑。
我有種預感,今天就是舞的滑鐵盧,我會不余餘力的摧毀她的希望。
我突然變得很興奮。
舞準時按門鈴。
她看見我裹着塊浴巾接待她,顯然很意外。
神情一變,好象我看不起她一樣。呵,難道要我穿旗袍站在門口恭敬的接她?
坐吧。我招呼她。
你本人比相片好看多了。舞竟然是這樣的開場白。
我想她當然有看過放在瑞的辦公桌上的結婚照。
我哼了一聲,表示不在乎。
我年輕的時候,每個月三十一天,天天有人請我吃飯。我當然知道自己不難看。
舞小姐,這樣叫她,我不禁笑出聲音來。哈,舞小姐,我的天!
她的臉“騰”地紅了起來。
外面忽然起風了。
琳。我想你知道,我和瑞很相愛。
哦?相愛?
是的,是他先追求我的。
凡是穿裙子的,他都喜歡追求。
可是他對我不一樣,他說他非常喜歡我。
對,他就是喜歡的太多,愛的太少。
舞有點吃驚,沒想到我是這樣靈牙利齒的角色。
她有點結巴。當然,在我的家,她不能不緊張。她以為這是她和瑞的五星級酒店的房間?
什麼天氣啊,剛剛還是晴空萬里,現在居然烏雲密布?
說沒有事情會發生,沒有人會相信。
舞轉轉了手指。我才發現,她無名指上戴着一顆碩大的鑽戒。實在太大了,看着象顆麻將牌。好不滑稽。
用膝蓋也想的出,這是瑞買與她的。
呵,好傢夥,蠻大方的嘛。
這是瑞送給我的信物。舞炫耀的向我示威。
哦?我抬眼假裝仔細看了看。笑。
這是他去年送我的情人節禮物,我戴了幾天,覺得太小。戴出去不體面,所以讓他拿去換。原來換到你那裡去了呀?
她的臉已經非常紅了。自己手指上自以為的寶貝,竟然是我扔下的。她當然不舒服。
說實話,瑞這些年來,送我最貴重的鑽戒不過四十分而已。我心裡不是不恨瑞的。這個混蛋!
你應該知道,你配不起瑞。你比不得我年輕漂亮。舞開始無賴起來。
我一邊擦頭髮,一邊揭開浴袍。
露出我保養得體幾乎接近完全的身材。
我看見舞的眼神一下子呆住了。
舞洗衣板一樣的身材。一個發育好點的男孩子的胸脯都比她來的大。
我當着她的面換衣服。
你要出去嗎?舞沉不住氣。
我走近保險柜,沒上密碼,一開就開。
我拿出份文件。扔給她。
那是份離婚文件,上面有我的簽名。瑞的位置還是空白。還有律師事物所的公章招搖的蓋在我的名字上。
哎,小丫頭,你自己好好看看。
是瑞不願意和我離婚。這個文件放在這裡快一年了。他就是死都不肯簽字,我也沒辦法。
舞翻了翻,臉開始變白。
沒錯,這個文件是我早就準備好的,可是一直沒給瑞看過。從來沒想過今天會派上用場。
可是瑞愛我,真的,他真的愛我。
恩?以前也有女孩子跑來和我這樣說。可是瑞全部否認。他說是逢場作戲。
你相信他?舞追問。
為什麼不相信?他說是朋友就是朋友,他說是情人就是情人,他會自己處理乾淨的。不關我事。
我居然對她笑的出來。
再說,你們這樣的男歡女愛,本是一場遊戲啊,是沒有重量的。象你這樣的女秘書滿大街都是,一毛錢一打。我幹嘛不相信他?
空氣僵持起來,象凝固了的血塊。雨噼里啪啦的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我深呼吸了一下。
瑞知道你來找我嗎?我問她。
哦,不,不知道。求你不要給他知道。舞哀求道。
我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我已經穿戴整齊。對着鏡子描口紅。
透過鏡子看見舞忐忑不安的神情。呵。誰唱大戲不上妝?
有句話很難聽叫什麼來着?
對了,蒼蠅給蒼蠅拍拜年——不知死活!
舞站了起來。
可是,可是……舞的嘴唇輕輕蠕動着。
可是什麼?我挑起一條眉毛問她。
可是我已經有了瑞的孩子。
哈,終於使出殺手鐧來了。
這些年來,我自問修煉有成,任何事情當水過鴨背,一笑置之。
舞還很年輕,不知道談判是需要對手的,要勢均力敵,旗鼓相當才有談下去的必要。
當然她也不知道愛是需要互相爭取的,光是自己賣力氣愛不行,還要那個人同樣爭取你才行。
是嗎?我輕蔑的笑。
是瑞的孩子。你懷疑嗎?舞有點失態的尖聲叫起來。
呵呵,瑞沒告訴你嗎?我也有了。好象應該比你的小几天吧。你也有了,那多好。我自言自語。不給舞說話的機會。
沒關係,你能生幾個就生幾個。孩子不怕多,多了好給我家的寶貝做伴兒。可惜是同一個爸爸,不然咱們可以定個娃娃親什麼的。
我笑的很開。聲音也很誇張。
舞徹底崩潰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哼,你的孩子永遠和你一樣,只配做配角。舞應當明白我的話的意思。再怎麼說也是個秘書啊,不會笨的連什麼叫綿里藏針內都不知道吧?
我想象不到瑞這個混蛋對舞曾經怎樣的甜言蜜語。致使舞敢跑來自取其辱。我想舞一定非常後悔這麼衝動的跑來和我談什麼判。當然,我沒有必要給舞知道,我是不孕的。
我勸你還是快走吧。我對舞下逐客令。瑞馬上回來了,讓他看見可不好。別毀了你在他心目中大好的形象。
今天是我和瑞的結婚紀念日,等會我們還要去“人和泰皇”去吃泰國菜呢。我故意編造了這樣的藉口氣她。
我想瑞這個混蛋一定無數次帶她去那裡吃過飯。我不刺激她她不會醒目。
雨越來越大了。大的好象要穿透我的胸膛,滴進我的心臟。
啊?人和泰皇?她驚訝的看着我。
恩。瑞一定告訴你他只帶你一個人去那裡吃飯吧?呵呵,笑話。對了,他還應該告訴你今天是他爸爸或者媽媽過生日吧,所以不能陪你吃晚飯了吧?
你怎麼知道的?她更加狐疑了。她的臉上寫滿了破碎,卻不能被撫摩。
哼,我是他老婆,我還不了解他?我故做輕鬆。
對了,瑞說你在床上的表現不怎麼樣。死魚一樣。可是我懷疑他撒謊。我看你蠻活潑的嘛。
這句話擊倒了她。舞面無血色。她一定憤怒,瑞怎麼可以什麼都對我說呢?這不是明擺着沒把她當回事嗎?
對了,我打蛇隨棍上。聽說你……
夠了,請你停止侮辱我!舞再有不顧風度的大聲喊起來。她用力的喘息,汗水順着額頭往下流。
然後雙手掩着耳朵,哭泣着衝出門外。
門外是瓢潑大雨。
不知道誰的歌在雨里,有一句沒一句,好象是句,遲來的,對不起……
世界安靜下來。
我跌坐在沙發里。心裡隱隱的有些快感。象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一般沾沾自喜。
我滿足的點上一隻煙。看着煙霧裊裊上生,半閉着眼睛。內心風起雲湧。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哦,不不不!我只是防守自衛,我沒有過分。這是本能,而非感情。
所有的第三者都是不可原諒的。我原諒了舞,誰來原諒我?
我和瑞去參加他爸爸的生日大宴。席見我竟然和瑞談笑風聲,外人看起來我們恩愛有加。連瑞也沒有看出什麼破綻來。
我在家人面前笑顏如花。我看見瑞直直地望着我。眼神很複雜,有欣賞,有疼愛,還有猜測。
晚間回家看電視。
新聞報道,今天傍晚時分,有年輕女人在雨中被執行緊急任務救護車撞倒,大腦失血缺氧,送進醫院,不治而逝。
然後畫面閃過一張臉,是舞。
我大駭。
我努力的不讓喝在嘴巴里的水噴出來。
我只是想到今天是舞的滑鐵盧,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今天竟然也是舞的世界末日。
說沒有半點傷心是假的。我的喉嚨間好象梗着個很大的硬塊,我鼻子發酸。眼睛麻木。
我把頭靠在膝蓋上,雙肩輕輕是抖動,我發現我在哭泣。
我不知道為了什麼而哭。是為了那一面之緣的舞小姐還是為了生命的無常?
可是,我還是很難過。我想這個玩笑開的大了。我不應該陪護舞玩的這麼過火。
我決定帶着這個秘密進棺材。我要為自己守口如瓶。
瑞當然欲哭無淚。痛的不得了。
我只當他心疼那盤被雨搞壞的蝴蝶蘭。那也是兩萬多塊的花啊。
我再次審視自己的心,一半是純白,一半是陰暗。
沒過許久,瑞恢復了正常。並結交了新的女伴,好象是個時裝MODEL.呵,只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此話真不假。
舞走後的第三個月零十天,剛好是她的祭日的第一百天。
我正式通過我的律師向瑞起訴,要求離婚。
深刻的感情註定彼此折磨,分離是唯一的收場。
舞,你看,我們誰也沒有贏到瑞。我們都是輸家,血本無歸。
這一天,陽光明媚,不會落雨。是個離婚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