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美國第一修正案的否定解析
朱蓬蓬
美國憲法的第一修正案，其內容大致是：“國會不得制定關於下列事項的法律：確立國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剝奪言論或出版自由；剝奪人民和平集會和向政府訴冤請願的權利。”據此，美國人認為他們的憲法闡明了自由社會的基本支柱：思想自由和表達自由。
很顯然，1791年批準的第一修正案的本意，要保護的就是人民的自由，以及人民所要表達的願望。
但是在實踐中，有許多情況卻是對第一修正案的否定。
以美國社會而言，（和任何國家的社會一樣）在任何時候任何問題上，人民都存在有兩種不同的意見，只不過是這種意見的聲音有強弱而已。例如，去年六月，美國有很高的呼聲要求立法禁止兒童上色情網站。但由於美國第一修正案有關言論自由出版自由的規定，國會竟然沒有通過這項法案。這就是說，企圖在某個問題上否定修正案是不行的。因為同意了禁止兒童上色情網站的“表達”，就是沒有保護、或者說就是侵犯了設立色情網站者的自由。
同樣，對於伊拉克戰爭，人們就對美國冒然出兵有不同意見，對伊拉克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持懷疑態度，但美國國會毅然支持總統的決定，增加對伊作戰的軍費，否定了部分人的意見。等到伊拉克戰爭基本結束，美國官方都認定伊拉克並沒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時，被否定的部分人的意見已經無法再得到採納。
以上例子證明，第一修正案禁止國會制定限制言論自由的法律，並不意味着包括立法機關在內的政府，不能採取積極的措施以增進言論自由，於是，就造成為了一部分人的自由得以行使，而“壓制”了另一部分人，
其實，對於如美國第一修正案的實踐性否定，不僅在美國有，在世界上任何國家都可能存在。
例如，歐洲國家經濟和政治的一體化，在許多國家就有兩種意見在自由地表達，有可能被肯定，也有可能被否定。這是一個在實踐中逐漸磨合，最後達到否定之否定的過程。
在中國，前段時間，民眾在互聯網簽名活動中充分表達了反對日本成為常任理事國的意見。之後，由於日本政府右翼人士參拜靖國神社、修改教科書等等問題，引起人民的憤慨，部分人言詞過激，上街遊行，又行為過當。於是，黨和政府從和平穩定發展的大局出發，否定了這部分人的言論自由和表達自由，對未經批準的遊行及打砸搶行為認定是違法，採取了適當的措施。
按照美國著名的敢於懷疑的法學教授歐文·菲斯的觀點，“一味地放任每一個人自由地表達自己，並不能帶來社會中各種成員獲得平等地表達自己的機會”。再按照北大法學院教授賀衛方延伸這個觀點的說法，“在某些情況下，政府可以為了使得某些聲音被聽到而讓某些人沉寂”。
是的，這就是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否定的解析。
如果我們對言論自由、表達自由做進一步考察，可以發現政府主動積極地採取各種不同的否定指導意見，也是必須的和應該的。
例如，當主流媒體發布了中央從大局出發，對“穩定”提出了要求以後，形勢急轉直下，全國人民很快就明確了要區分日本右翼和日本人民，對前者右翼是必須有理有據有節地反對，而對後者人民之間，則是要世世代代友好下去。很顯然，這就不是簡單地“親日”或“反日”的問題了。
不過，檢討前一段時間“言論自由”和否定“表現自由”的個案，也是很有意思的。
——有網友在中央表態以後發帖說：“胡哥！我們信任你。”應該說帖子的意思是可以的，因此有數以千計的人點擊表示支持。但是細想想，這和當年北大學生打出“小平，你好”的標語，有一種不同的味道。小平你好是親切的，而胡哥的稱呼雖然也縮短了距離，但卻有一點幫會兄弟伙的社會習氣。現如今，胡錦濤總書記已經在國際國內贏得了巨大的聲譽和威望，對一位國家領導人的尊重和敬意，還是以正規的稱呼為好。當然，執政者是不便對類似言論自由的問題予以否定的，但群眾輿論可以有商榷的權利。至於網羅上存在的種種謾罵、攻擊則更是不文明的。
——當群眾提出抵制日貨的口號時，是出於傳統的愛國主義的老辦法。也許，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今天，這樣的口號已經不合時宜，但是，應該如何來指導或否定群眾在這個問題上言論自由呢？
商務部部長薄熙來出面了，他直截了當地表明了抵制的後果……其實，這是相當幼稚和沒有退路的低級否定辦法。本來只要由市場經濟學家來說明就夠意思了。因為眾所周知，溫家寶總理曾不止一次表示過擔憂，“專利是別人的……”而且，如果日本右翼孤注一擲要再次挑起戰爭的話，中國人民豈止只是抵制日貨……
——當北京群眾上街遊行表達“反日”的自由時，網絡媒體首先傳播了信息，激起了全國人民的愛國激情。應該說，愛國無罪，網絡無錯。差錯在於群眾還沒有想到北京的遊行尚未經公安部門批准，是違法的。由於有關當局應該行使否定權的時候“缺位”，或者“滯後”，以至於以後在糾正時需要加大施政的成本。
言論自由、表達自由是神聖的，但政府既然不能制定限制“神聖”的法律，而施政者必不可少的“否定”又是不能不存在的。故，我們需要研究“否定”言論自由、表達自由的藝術。
據報道，由歐文·菲斯著，劉擎、殷瑩譯的《言論自由的反諷》，即將由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但願我們能進一步認識自由的神聖及否定解析之必要。2005年4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