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與大學同學去了京城一家頗有些名氣的支持地下音樂的酒吧。當晚有兩支樂隊先後演出，前面的是新人，作品的詞曲都還很稚嫩，沒有什麼特色。後面的那支名叫杭天，據說出道有幾年了，也出了專輯，但或許是我孤陋寡聞，或許是宣傳的不夠加上市場的變化，總之我和朋友都沒有聽說過。但主唱還不錯，有幾首solo和unplugged的歌很有些味道。尤其喜歡其中一首配上二胡的曲子，頗有意境。可惜，現在已不是搖滾樂的全盛時期，不然該樂隊或許能有些作為，聽眾也不應該只有酒吧里的那幾十人。

上一次聽搖滾，還是在90年代初，剛上大學。周圍的一切都感覺那麼新鮮而美好，卻又總有些莫名的遺憾和對於不能忘卻的記憶的懷念。現在看來，頗有些少年不知愁滋味強說愁的意思。但那時，網絡還是那麼遙遠，就是打個電話，也要在學校的電話房裡排隊。太多的人需要一個環境和空間去發泄，去吶喊。這時我才發現了搖滾。

坦率地說，我一直並不是很喜歡搖滾。總覺得過於吵鬧，不如Classic，New Age等等，可以讓人靜下心來慢慢品味。其實在高中時，很多同學便已經開始迷戀搖滾。記得一個男同學總穿着一身軍綠，一雙片兒鞋，頭上扎快紅布。他們說那是在模仿崔健。因為固執，我那時並沒有聽過崔健的音樂，只知道他是中國搖滾的先鋒，無數同齡男同學的偶像。

上了大學後，上自習時總喜歡一邊聽着音樂台，一邊看書。無意中，聽到那首“花房姑娘”。從沒想到搖滾也可以這麼動聽，也可以這樣溫柔。於是開始了我和搖滾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從崔健、唐朝，到竇唯、張楚，從Eagles, Queen 到 Guns&Rose, Nirvana，什麼都領教了一下。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日子是那麼無憂無慮。因為年輕，所以有無數種可能，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想去嘗試和體驗。下了課，一邊聽搖滾，一邊在學着長笛。既一集不拉的看港劇，又和一大幫同學聚在一起看世界盃，間或還跑去看沙龍網球賽、和張德培合影。學生時代就在這樣的不羈和繽紛中走過。

工作後，單調而蒼白的朝九晚五取代了學校里的七彩生活。從前形影不離的同學也逐漸因各自的工作和生活，而疏於聯絡。現實生活中的跌盪起伏，使得原本津津樂道的言情小說也變得毫無顏色。激昂與吶喊不再是我們的名字，熱情與理想逐漸離我們遠去。生活里的音樂也從激情歸於恬靜，以往的澎湃的重金屬已被悠遠的愛爾蘭音樂所替代。

不光我在變，這個時代在變。如今的搖滾樂隊已很難找回往昔的風光。搖滾盛世時的樂隊早已七零八落，剩下的寥寥幾個也都廉頗老矣。原來的搖滾樂迷們要麼已拖兒帶女為生計而奔波，要麼已在商場中洗盡風華。生活就是這樣，隨時間流逝，有些東西浮上來，也有些東西沉下去。一切匆匆，太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