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鐵皮鼓》的閱讀和線索(轉貼) |
| 送交者: kiss 2002年04月19日15:35:03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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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皮鼓》的閱讀和線索 冬天裡唯一一本認真閱讀的書是Guenter Grass的《鐵皮鼓》(Die Blechtrammel),很久沒有讀到令人心動的小說,《鐵皮鼓》是一個例外。 小說自主人公奧斯卡外祖父的出現開始,至奧斯卡被無罪釋放結束,貫穿着一個侏儒光怪陸離的經歷。奧斯卡的兒童期正處於德國戰前,自稱半神的奧斯卡總是樂衷於俯瞰着但澤眾生。他用能唱碎玻璃的特異功能在櫥窗上剜出小洞,以誘惑路人。在受洗禮的過程中他不聽地問內心的撒旦:“挺住了嗎?”奇怪的是,撒旦總是回答,“挺住了。”這樣的時光一直持續1939年,《鐵皮鼓》的第二章發生在二戰之中,奧斯卡在前線歌舞團,用他的特異功能取悅士兵,好平如潮,但隨着二戰的失敗而落幕。成年後的奧斯卡渴望長大,但是手術失敗,雞胸駝背,情節也轉進第三章,奧斯卡如同三歲時自殘那樣嫁禍自己,試圖在監護所的白床上得到清淨,然而最終失敗。 撇開情節上的線索,這本書裡還有一條壓抑的暗線--死亡,生與死的交替。伴隨着奧斯卡成長的正是眾多生命的落幕。 第一篇的第二章《木筏子底下》,格拉斯用荒誕的語調讓科爾雅切克消失在木筏子下面。那是奧斯卡的外祖父,曾經是一個縱火犯,應該送命的時候用一種怪異的方式保住了姓名--躲在農夫層層疊疊的裙子下面;在一切平息之後被一次突如其來的意外送了命。正是這樣一次意外的死亡,或者按照作者的說法,一次徹底的消失確定了全書的基調,諧謔和自嘲。 死亡的逼近始於奧斯卡的母親,她用暴飲暴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同時帶走的還還有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這一章叫做《棺材一頭小》,作者這樣描述: 棺材是黑色的,它一頭大,一頭慢慢縮小,多麼協調啊!世界上還有什麼別的形狀能夠如此巧妙的吻合人體的形狀嗎?······無論我們怎麼伸展肢體,不總是上面大,頭、肩膀、軀體,然後逐漸縮小到腳縮小到那個支撐我們全身的狹小基礎嗎? 作者終於第一次說出了死亡的潛台詞--立足世界的基礎過於狹小。 接踵而來的是赫伯特·特魯欽斯基的死。失去母親後的斯卡幾乎把他當作媽媽,這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施加在小侏儒身上的只有母愛和溫情,正如他的妹妹,奧斯卡的情人和繼母。然而他也死去了。他不能不死,因為奧斯卡註定是孤獨的。從奧斯卡被迫來到人世的那一天,或者從他3歲時自殘的那一天開始,奧斯卡就走上了一條孤獨的道路。這一章叫作《尼俄柏》,波蘭傳說里的不詳之物。赫伯特·特魯欽斯基在虛空裡用雙刃斧和尼俄柏同歸於盡。 尼俄柏的毀滅並沒有能夠挽救波蘭,歷史的進程不可阻擋的延伸到第二篇,戰爭。死亡的陰雲籠罩在文字上面。奧斯卡的生父,楊·布朗斯基死于波蘭郵局的保衛戰,更確切的說是死於處決戰俘。奧斯卡假裝無辜的受害兒童而倖免遇害,生存的代價是永不平復的創傷。在郵局的戰火里奧斯卡第一次象個成年人一樣說出了“爸爸”這個詞,可是緊接着就不得不出賣了這個抵抗軍父親。格拉斯讓一個幽靈一樣的人物揭開了奧斯卡的傷疤,當舒伯爾·萊奧將奧斯卡帶至楊·布朗斯基的墓地時奧斯卡這樣想着: 萊奧像幽靈似的在我的視線里遊蕩,最後被牛奶似的,粘在地面上的霧氣所吞噬。當他終於消失,只剩下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站在雨中的時候,我才撿起了插在沙里的那張硬紙片:是施卡特牌的黑桃7。(德語裡黑桃7代表着軟弱的人) 死亡突如其來,然而畢竟正常,這是一場戰爭。終日臥於病榻全身散發着死亡臭味的老師莉娜·格雷夫出乎意料的堅強的活着,她的寵兒和丈夫則分別死於戰場和自縊。充滿諷刺意味的是,格雷夫這個蔬菜店商人生前飽受計量局檢查,死的時候竟然用足量的75公斤的土豆拉住上吊的繩索,一邊是身體,一邊是土豆,死亡保持着平衡。這一章就叫作《75公斤》。 如同對於戰爭的麻木,格拉斯不着筆墨的敘述了玩具商馬庫斯的死,同父異母兄弟的陣亡,特魯欽斯基大娘母子的死和“假想中的父親”馬策拉特的死。馬策拉特在吞下黨衛軍徽章的時候被蘇聯人打死。作者滿懷暗淡的描述着他怎樣吞下一塊“會刺人的、會卡的糖果”,仍舊是那樣貌似貌似冷酷的悲哀。作者不喜歡馬策拉特,正如侏儒奧斯卡也不喜歡他,奧斯卡的回憶里說,“我把這塊會刺人,會卡住的水果糖交給馬策拉特,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在他的手裡發現這枚徽章。而他就把他的黨徽放到他的舌頭上去,他也就會被它卡住而窒息--被他的黨,被我,被他的兒子,因為這種情況必須結束了。”奧斯卡在馬策拉特下葬的時候始終只想着一個問題,“我該不該?”奧斯卡最終把歌舞團的那一面鐵皮鼓扔進了墳墓,他決定長大。 戰爭結束了,死亡也結束了,但是留給奧斯卡的只有那付因為繼續生長而怪異無比的身材,和尼采描述的金髮碧眼的超人(Uebermenschen)恰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奧斯卡由一個身高1米75的模特抱着,完成了一幅《49年聖母》。成長後的奧斯卡必須面對着世界,而且不再是那種兒童一樣無所謂的態度,聖母雕塑,爵士樂或者以前的納粹歌舞團領導貝布拉的死都無聊透頂,如同不想離開母親的肚子一樣,奧斯卡仍舊厭惡這個世界。他在散步的時候揀到一截無名指,把它泡在酒精瓶子裡頂禮膜拜,並且故意讓人告發,以求找到一片淨土。在監護所里奧斯卡度過了他的30歲生日,謀殺案件也真相大白,盤恆不去的是3歲幼兒的恐懼: 一直在我背後的櫥釀真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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