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国家追求宪政已经超过一百年了,到现在很多人还在讨论宪政,可见国人对宪政的执着和热爱。在这种精神的引领下,借着网络这个平台,渐渐的中国人在宪政方面也谈出一些新东西。这实在很难得。这一段时间来,关心宪政的先生们又开始关注近代世界各国宪政建设过程中的文化作用,想通过了解这些来推进宪政进程。这些人分成几类,看法也不同。新儒家和一些文化保守主义者主张复兴本民族传统,以此来做为推进宪政的动力;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多数认为儒家本身就是中国古代“封建专制”政治的意识形态理论,这与现代民主所强调的个体独立人格以及个人主义伦理观是冲突的,不可能调和,所以必须批判。随着对宪政传统的更深入了解,知识界包括一些自由主义者在内的一部分人认识到,当代宪政的产生、完善和基督教有着非常的关系,基督教对人的罪的认识使宪政成为了必要,基督教对人诚实、博爱、正直、公平等品格的塑造使宪政成为了可能。因此,更多的中国知识分子转向了关心基督教信仰。其中有一部分知识分子接触基督教以后,更加坚定了“基督教能促进宪政的信念”,也为基督信仰的内涵所折服,纷纷转向信仰基督教。这些人以原先认同自由主义理念的知识分子居多,象远志明、张伯笠、余杰等。他们成为了基督徒后,也开始从单纯追求宪政转向对基督信仰的言说,试图通过这样的行动来实现理想。也有一部分以民族主义者和老左、新左居多的中国人反对基督教能促进民主自由宪政的说法,发了一系列的文章批判基督教。自由知识分子也有对基督教很反感的,象方舟子等,专门从事反基事业,写了一系列反基文章,开办了专门的反基网站,经常上论坛发帖和回复,搞的风风火火,好不热闹;也有一部分自由知识分子对基督教没有什么好感,也谈不上反感,他们部分认同基督教能促进民主和宪政,但是反对把这种作用扩大,反对把基督教和宪政混为一谈,这种言论现在中文互联网上越来越多,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刚开始看到这些谈论基督教与宪政的帖子时,我觉得有意思,就专门找来看,发现很多说的都很有道理。后来发现这一段反对基督教宪政的帖子越来越多,就很奇怪。我觉得基督教是基督教,宪政是宪政,不宜合到一起,这不是明摆着吗?把基督教和宪政合到一起就是政教合一,是会带来灾难的,这样的做法即不合乎基督教的教导,也不合乎宪政的规则。这些都被历史证实了。十七世纪末,西方世界经过中世纪漫长岁月,又经过宗教改革和文艺复兴,开始逐渐认识到政教合一的危害,并考虑把政教分开。因为认识到政教合一会导致带有某种意识形态侵向的政权迫害异己,伤害公正,专制独裁,美国国会于1789年到1791年间起草并通过了10条宪法修正案,以此促使政教分离,促进社会的自由和公正。这10条法案中的第一条规定:“联邦议会不得立法建立宗教,不得立法禁止宗教活动自由;不得立法剥夺言论自由和出版自由;不得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向政府请愿、表达不满、要求申冤的权利。”这就从法律上规定了以基督教为主要信仰的美国必须实行政教分离,保障美国民众包括信仰、言论等自由在内的一些基本权利。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后来受到了人们很大的肯定和称赞,也促成美国宪政的进一步完善,其中倡导政教分离原则更是一直倍受人们的认可和推崇。到了今天,为了保障一个社会的信仰和言论等基本自由政教必须分离,这个基本共识我们还需要重新讨论吗?我觉得不需要了。
只是,近段在中文网络上发现反“基督教宪政”的帖子越来越多,我就觉得我们对宪政的理念了解的还是不够,这个问题还是值得不断的讨论。做为一名基督徒,我也不赞同“基督教宪政”。虽然,宪政理念和体制,都首先产生于以基督教信仰为主的西方世界。这过程中基督教信仰对宪政意识的萌芽和最先的宪政制度的建立有促进作用,基督教对人的“罪性和有限性”的认识很容易使人对个人的道德产生怀疑、从而想到要用有效的手段制约公权力,基督教的博爱、宽容和谦虚的精神使各个不同阶级之间的和谐成为可能、从而可以摆脱以暴易暴的传统,基督教讲圣洁和诚实使谎言和欺骗失去市场、有利于产生新闻自由。这就是为什么宪政理念和最早的宪政制度产生于以基督教信仰为主的西方世界的原因,其它一些地方,象信仰伊斯兰的阿拉伯,信仰佛教的印度,信仰道教、儒家的中国,信仰一些别的宗教的民族和国家,都没有首先产生宪政理念和政体。考察基督教信仰和宪政的这些关系可以发现,在中国民众正在全力推进宪政的时候,把最先产生宪政理念和体制的信仰和文化介绍给中国是很有价值的。这个工作需要有人去做,同时也要分清两者的界线。我们必须知道,宪政理念和最早的宪政制度虽然都产生于以基督教信仰为主的西方,但都已经独立基督教之外,有着自己独特的规则和精神,也承担着各自不同的责任和义务。这之后,我们讨论到宪政或基督教的时候应该注意,讲基督教与宪政之类的是可以的,这是很客观的去讲两者之间的关系,讲基督教宪政就不合适了,因为基督教是基督教,宪政是宪政,把两者直接连在一起,可能就会有诸多争议。这就象人与人之间或团体与团体之间的关系处理不当一样,会惹来很多麻烦。
西方中世纪时期之所以会那么专制和黑暗,那么多无辜的人被打压甚至迫害致死,这和天主教与当时一些政体的暧昧是有关系的。中世纪的漫长黑暗时期,无数的人付出了鲜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