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华夏天地 YT (Yours Truly, 在下是也) 用了抄来 Jim Merritt 的圣经资料，野马兄朽木兄嫌我太老套，不够意思。好，现在就将 YT 自己研究写上，希望大家逐条指教。巴士高（Pascal )、达以文、罗素、别人说过的不再唠叨。

生平爱好交友，男女老少不拘，一律欢迎。所有集会有机会都参加，对宗教尤其有兴趣。去过的各门各派教堂、寺观等不下数百个。向众神学人员交流，学习不少东西。以下是 YT 经历中最有趣的几个片段，浓缩出来。

我的中文底子不够，大部分原来对话是英语及西班牙语，翻译成中文，不一定完全正确。而且下面有些故事是二、三十年前发生的，全凭记忆写出，不可能没有错漏。但我可以保证是 YT 原著，而且确实是亲身经历，欢迎各位对号入座。

二。三大哲学问题

科学的哲学部分其实跟宗教亦很相像。例如大爆炸，虽然是根据残余电波等现象推测而来，可是大爆炸本身如何而来？会不会循环？等等问题，到现在为此，都没有证明。Pauli's Exclusion Principle 何来？物理学家 Dirac 说正宇宙有相应的负宇宙（电子对正子、质子对反质子等），Smolin 说还会生出很多个宇宙（universe 变 multiverse）。

最基本的宇宙观有二十七种。神、大爆炸、进化论，每样都有信、不信、或者不采取态度三种。有信神不信进化论的、信进化论不信神的，亦有两样都不信、或者两样都信。很多人都会自园其说，并不矛盾。3^3 = 27 种组合，27 种人都有。比如说，前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写作不错，YT 看过很多他及有关他的书。他就三种都信。也许天主像孙悟空一样，从大爆炸中出来？

凡是哲学问题或自然现象的解释，尚未能证明的，都叫作理论。例如只发生过一次的历史，就是理论，不是绝对事实。人类历史记录发现有错漏及互相矛盾的地方俯拾即是。如果信就信、不信就不信，何必讲道？

宗教人士常常叫人不要自以为是、要谦虚。但神学家只靠一本书，就骄傲地把理论说成事实。科学家有多种跟据，仍称进化论为“论”，是比神学家谦虚多了。这一点宗教人士值得向科学人士学习。

YT 问过好多教徒，包括佛教徒及客观主义者（Objectivists 为哲学家 Ayn Rand 信徒，自称而已，其实一点不客观），都认为凡是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只要感觉到是事实，就是事实，有如爱情就是。此话怎说？爱情感觉后来发现是错误的例子比比皆是，否则人类就不会有那么多悲欢离合、亦没有那么多爱情小说了。

亦不是非物理证明不可。大家初中时都学过毕氏定理（其实中国比希腊早几百年已发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用逻辑思维就能证明，不需要相信任何人。印度数学天才拉玛奴金说得好：137 是素数，不是因为神说它是、书说它是，而是因为它本身是。（现在请诸位温习一遍：是除了１和本身两个数之外都除不尽的数叫素数。请您不要相信任何人，自己证明一遍137 是素数。这点非常重要，不然请您不要继续看）。素数完全不受历史、文化影响，不受地理、语言限制，怪不得与外星人联络要用素数。这种证明值得各宗教人士效法。

三。宗教三大共同点

YT 与各种宗教工作者详细交流，有时通宵达旦。发现即使是同一本经，各派相信都不一样，而且明争暗斗，互相诋诿。比如说，同是基督教，有人相信有前生（如摩门教），有人说没有。有人相信每人死后个别判决，有人认为将来众人一起判决。有人说神有肉身，有人说没有。有人说天堂地狱有等级，有人说没有。有人说天生夭折的人上天堂，有人说下地狱（或者炼狱）。有人相信预定，有人不信。有人能肯定自己上天堂，有人不敢肯定（如天主教）。有人说动物也有良知，有人说没有。有相信三位一体（如印度教、多数基督教），有不信。有人过节，有人不过（如耶和华见证）。

如果神造人、而不是人造神，为什么任何一个文化的神，都受该文化的影响？西藏佛像西藏人、苏州佛像苏州人，希伯来神用希伯来文、依斯兰神讲阿拉伯话。诸位看官，如果有朝一日发现外星人，样子像八爪鱼，他们的救世主一定有八条腿，不是两条。

但不管任何宗教，都有这三个共同点：

１、都相信来生。
２、人都罪孽垒垒，如处理不当，将来会受苦。
３、不过还好，有一条已经给你准备好的捷径（如净土宗的持名念佛、耶稣的代罪羔羊、信者得救），你不必伤脑筋，只要相信，将来就有福享。

历史上凡是只有今世没有来生的宗教，都无法立足。例如巫医治病，虽有心理效应（placebo effect），但日子一久、多次不灵之后，谎话自会被拆穿。聪明的宗教把应验推到来生，死无对证，你无法否定。

古时有很多神示+氐：山有山神、水有水神、蛇有蛇神。火山爆发、水灾都能解释。但突然有一天，一种从来没人见过的灾难发生了（例如非典），巫师问题就来了。他不知道该把它算到毒蛇神头上好？还是发明一个新的非典神来拜好？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共同祖先阿伯拉罕，把多神教统一成一神教，是宗教一大里程碑。任何事情都推给他，就没有这种问题。

四。三大法宝

佛教有三宝：佛、经、僧。其实所有宗教都有三大法宝：

１、循环逻辑（Circular reasoning）

因即是果、果即是因：
“我是小偷，所以要偷。因为我偷东西，所以我就是小偷。”
“上帝证明圣经是真的；圣经证明上帝是真的。”
“鸡是从蛋来的；蛋是从鸡来的。”
“为什么要赞美上帝？因为上帝造人。为什么上帝造人？因为上帝要人赞美。”

２、推责任给上面（Pass the buck）

什么问题都推给上级，自己不负责任：
“父母、上司、上天、叫我这样做，我就这样做。”
“世界那里来？从上帝里来。”
“为什么造世界？因为神要造，就造了。”
“我不是上帝，你去问上帝好了。”

３、以人论事（Ad hominem）、玩弄感情

宗教讲道里不以事论事，而是以人论事。本来真理不能因人而异，亦与听众无关。但听众脆弱的感情，最容易被利用：
“不是皇帝没穿新衣，而是因为笨人看不到。”
“不要问为什么，你想上天堂就信。”
“你信了之后就会变得聪明，慢慢就会明白。”

牢记了！这三大法宝非常有用，你遇到任何人问任何最困难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举例说，YT 只要准备一张有绿色天空的照片，就可以用三个法宝中任何一个，证明天是绿色的：

１、循环逻辑法：

YT：“你看照片上天空是绿色，证明天是绿色的。”
你：“那么照片为什么是绿色的？”
YT：“因为天空是绿色的，所以照下来当然是绿色的啦！”

２、推卸责任法：

你：“照片会不会是假的？”
YT：“决不会。我的摄影机是名牌，印照片的店亦是最可靠的，不可能会假。不信你去查一查那摄影机厂和那照相馆。”
当然，YT 不一定是在存心骗你，也许只是相信了别人。

３、玩弄感情法：

你：“我看这照片是假的。”
YT：“你不懂摄影，这也难怪。不过没有关系，先去努力学习摄影技术，你会变得很聪明，慢慢就会明白这张照片是真的。”

很遗憾，科学越来越发达，人知识越来越广，旧的问题解决、新的又出来。什么事都用神来作挡箭牌，已经不能满足现代人的要求。

五。经书

YT 认识的朋友中最聪明的，很可能是从前普林斯顿同办公室好友Christos Papadimitriou。此君后来在哈佛时，教导比尔．盖兹如何编程。YT 与他聊天，除了计算机、女人之外，就是哲学、宗教。

YT：“你相信有来生吗？”

CP：“不信。”

YT：“你看过圣经吗？圣经是神的默示。”

CP：“我看过原文。世上所有书都是神的默示。没有默示，谁能写出那么大一本书？”
他是希腊人，懂希腊文。

YT：“时下红火文鲜明的儒、道、佛、回、耶统一教，你如何看法？”

CP：“所有创教人，都一定是疯子。”

YT 还怕他种族歧视黄种人：“难道耶稣也是？”

CP：“当然是。”

YT：“那你还算公道。”

CP：“所有宗教都一样，我不会硬说任何人是例外。”

YT 与很多神学人员讨论过，他们会说：疯子（lunatic）如何给得出如此动听的演讲？如何会变戏法？这很难说。你看过真事拍成的电影“雨人”（Rain Man）吗？有种呆子天才（autistic savant），完全没有社交能力，大人连上厕所也要人照顾，但你问他任何年月日是星期几？他能马上说出，永不会错。英国有位 Richard Wawro 能过目不忘画出精致的油画，前首相塔撤尔夫人有收藏他的作品。先知穆罕默德，就是每次发羊颠疯时得神启示，门人事后记录下来，集合成古兰经。天才白痴，见仁见智，莫衷一是。

希腊伟人哲学始祖苏格拉底，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如果他少说两句，就不会被人逼喝毒药（hemlock）。圣经伟人耶稣，即使真是神子，如果肯不在犹太长老和罗马士兵面前炫耀，就不会被钉死十字架。佛祖割肉喂膺，有如大跃进砸锅炼钢，从高价值变回低价值，何苦来哉？

六。传教捷径

每一个教会都有个通病，不但一本通书读到老，而且反复强调书中某几章某几节，其它书、章、节，全然不读，非常闭塞。好像对小孩子讲故事，讲来讲去都是王子公主，例如耶稣出生、耶稣钉十字架、耶稣复活等，厌不厌呀？样板戏演得再好，看了三遍之后就不好看。重覆再重覆，可信性非但不增加，反而越来越讨厌。之后只有换教会。几十年来，已经换了几十个教会啦。有时庆幸学到一些新知识，有时是旧酒换新瓶 (Old whore in a new dress)，一无所获。

YT 愿意保持开放、客观、公正的态度，只要白纸黑字能写下来的道理，都愿意学。圣经、古兰经、佛经，都有兴趣、都看过。包括约翰保罗二世写的书和文章，都很有道理。YT 认为，看越多书越好。你不能因为 Talmud 经说过：
“只有犹太人好，其它人都是禽兽。”
你就不去读它。读不一定要信。中国人早就说过：尽信书不如无书。

当然，如果你问我地质、考古物证，与人证、经证，出现矛盾时，那种可靠性高？那当然是物证了。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眼睛、耳朵、都不相信，如何能信经书？经书不是眼睛看来、耳朵听来的吗？

YT 承认，眼有时会花、耳有时会听错、脑有时会迷幻。哲学家如伯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多人研究过这个问题，大数学家笛卡儿想了几十年，得到的结论是：除了此说法本身（即下句），任何东西都不能够完完全全肯定。说经书是比喻、是寓言、是大概正确、相对真理，都不成问题。但如果说某书一定是百分之百、一字不改、不容分辩、绝对真理，则不敢苟同。YT 很了解有些人为什么无论如何不肯承认他有怀疑，因为有些教会（如浸信会）认为，只要有一丝怀疑，就上不了天堂。

YT 认为不采取态度最好。一定说山中有虎的人有责任证明有虎，硬说山中无虎的人亦应该证明无虎，但说不知道的人什么都不需要证。这并不表示不能采取行动。例如环境污染不是越少越好，（即使不算经济损失，我们呼出去的炭酸气会造成温室效应，应减少呼吸吗？）当然亦不是越多越好，正好是多少？没有人知道，但大多数国家还是行动了。大彩票只有七千万分之一机会中，还是有人买。根据量子力学说，所有东西连存在都不是百分之一百绝对的。

为什么 YT 拧顽不化？其实要 YT 信神很简单：不要用媒介（如神棍、经书之类），不要耍花招（变戏法、圣灵幻觉之类），直接来说一声就是。何苦弄得如此复习？

七。全知全能

大部分宗教都相信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神。这个基本的问题 YT 请教过很多人，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有可能全知全能。YT 有一个美国好友Ｍ，是非常虔诚的基督教徒。小孩都送教会学校，不准看电视，嫌电视太黄。钱都用作教会事业，家徒四壁，只有几件简单家具，和一叠叠的圣经，很令 YT 感动。

YT：“你家门从来不锁？不怕小偷？”

Ｍ：“没东西好偷。如果偷掉一些圣经我更高兴。”

YT：“你一生都托付给了神？”

Ｍ：“全世界给你也没用，斗不过神。神无所不能。有神就有一切。”

YT：“你完全相信圣经？”

Ｍ：“当然，圣经是神的话。”

YT：“如果神真的全能，那他故意作假骗你，你有什么方法知道？”

Ｍ：“这个............... 不可能。我有信心。”
可是他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不可能？

YT：“里根搞星球大战计划，要造一个保护美国的太空屏障。我看这神都无法实现。”

Ｍ：“神是全能的，当然能实现。不过神不是给人使唤的。”

YT：“如果神愿意，真的可以造出一个完全没用破绽、任何情况之下、永远都破不了的屏障？”

Ｍ：“当然可以。”

YT：“既然神破不了这个屏障，那神就不是全能的了。”

Ｍ：“这个............... ”

自相矛盾的故事洋人不懂，中国人都听过，有全能的矛就没有全能的盾、有全能的盾就没有全能的矛，什么都全能是不可能的。

八。来生

YT 有一个好友Ｃ，亲身受过神迹，到处传教。Pentecostal 派基督徒，不只信历史神迹、还信现代神迹，不止要来生永福、亦要今生享乐。他对我讲道，我自然奉陪。

Ｃ：“我亲身体验了上帝显灵，不由我不信。”

YT：“你是律师有钱，何不把大部分钱都捐给教会，做个穷人？圣经说有钱人上天堂，比骆驼穿针孔还难。“

Ｃ：“希伯来原文‘针孔’是指城墙边小门，骆驼要跪着、弯颈，很难才能进入，并不是绝对不可能。”

YT：“如果圣经要用希伯来文学者来解释，就不能大众化，这本身就是一个缺点。不过，你相信你会上天堂吗？”

Ｃ：“当然会。”

YT：“故且信你解释对，但你为何有大城门、康庄大道不走，要选旁门左道、羊肠小径？天堂比起今世享福，有如一百万元比一分钱。如果你有个案件快要赢一百万，你应专心准备这个案件，全心全意看着那一百万，不应该浪费时间，地上一分钱都要去捡。”

是了，如果读者你真信来生的话，请你借一万块钱给 YT，供小孩念大学。YT 白纸黑字，保证来生还你一亿，让你一本万利。西恩地替我们作主。

九。轮回

佛教因为几乎每个人都有“似曾到过”（Deja vu）的经验，所以就认定人有前生。YT 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趣，问过不少佛教人士。

YT：“师傅，所有动物都会轮回吗？”

Ｌ：“总生皆有佛性。畜牲道只要连连修行，多世之后亦可进为修罗道、人道。再不断修炼，可终得佛道，不再受轮回之苦。”

YT：“细菌会轮回吗？”

Ｌ：“不知道。”

佛教把所有生物分成两类，不是动物就是植物。所有有感物（sentient beings）会轮回，植物则不会。但生物学上真菌自成一国（kingdom），非动非植，因为真植物能用叶绿素自制粮食，不需要靠消化其它生物。佛教把菌类列成植物，食之不算杀生。但细菌呢？还有原生物如Euglena，有尾巴、有感觉、会游泳，是动物吗？但有些 Euglena 有叶绿素，身体其它部分完全一样，是植物吗？

更难分的是古菌（ Archaea），它们自成一域（ Domain），更难分动植物。域是最近发现的， 比国还大，之下才是门、纲、目、科、属、种（phylum, class, order, family, genus, species）。

YT：“师傅，我身体的遗传因子、脑蛋白质，会传给下辈子吗？”

Ｌ：“不知道。”

释迦牟尼谓人是因为执着、无知，所以受苦。得道是因为有领会、有智慧。什么都不知道，何言智慧？如果十四世达赖喇嘛遗传因子及脑蛋白质，于不久之将来，会传给十五世，这很容易科学验证。现在先得向达赖采些ＤＮＡ及脑蛋白样本。

物质不灭。我们身体的碳原子、氢原子、氧、磷等，都是在地球上循环不息，不是已经在轮回了吗？但性格、身形、智力等都靠遗传因子，记忆得有蛋白质。如果将来十五世没有十四世的遗传和记忆，轮回有何用？

佛经难懂，有时候是故弄玄虚。该解释的不解释，不需解释的反把它弄复杂。比如说一千个小千是一个中千、一千个中千是一个大千，何不说10^9 ? 水尘、金尘、微尘、极微尘，说 7^-4 不就完了？

十。解释天象

关于宇宙起源问题，YT 请教过不少科学家、哲学家，都不得要领。有一次，YT 又虚心向一个研究了神学几十年的朋友请教。

YT：“上帝为什么不想我明白真理？”

Ｂ牧师：“上帝当然想你明白。明白才会敬他、爱他。”

YT：“造宇宙其实比耶稣一生复杂多了。圣经耶稣一生故事写了很多，但造宇宙几句就完。到底神为什么要造世界？具体上如何造法？”

Ｂ：“神造世界给人用，然后叫人荣耀他。具体细节圣经没说。”

YT：“圣经不说你就不知道？”

Ｂ：“告诉你有什么用？神解释给你听，你也听不懂。”
有点洋洋得意。

YT：“上帝有能力教懂我吗？”

Ｂ：“当然能。”

YT：“教我明理跟强迫我做事不一样，前者并不抹杀我的自由意志。那一定是故意不要我懂。上帝为什么不想我明白真理？”

Ｂ无言以对，非常懊恼。

十一。智能设计

YT 研究宗教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了解人生。有一次上主日学，Ｔ牧师又长篇大论，谈人体如何如何复杂、如何如何精致，科学没办法解释，所以一定是神造的。YT 差点睡著了。下课后大家自由讨论，YT 的精神马上来了。

YT 先客套一下：“Ｔ牧师，你讲得不错。我对生物最有兴趣。”
但 YT 最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凡是不能解释的东西，就推给超自然？根本不解决问题。

Ｔ：“科学不能解释一切。只有圣经，才能完满解释生命。”

YT：“那就太好了！请教几个问题：
1. 为什么呼吸、饮水和吃饭，都要经同一个喉咙？每年都有好多人呛死。只要把食道和气管分开，就不会有此麻烦。
2. 为什么上帝给我两条腿，但只有一条脊骨支撑沉重的上身？会引起腰酸背疼。
3. 为什么性交和小便要用同一条管道？尤其是女人，很容易引起感染。
4. 为什么我们有盲点？容易交通意外。为什么墨鱼没有？造物者太不公道了！”
如果这些是布希说的‘智慧设计’（Intelligent Design ），什么才算是愚蠢设计？

Ｔ：“人是上帝根据自己形像精心制造，不可能有错。”
答了等于没答。

YT：“那么那些缺点应该如何解释？”

Ｔ：“其实这些问题解不解释无所谓。只要你信耶稣，就能上天堂。”
其实要得救很简单，只要很笨就行。

YT：“且慢，牧师........... 你刚才主日学时说，因为生理很多东西科学不能解释，所以要信教，现在怎么又说解不解释无所谓？”

Ｔ借故走了，不再理我。

这些现象用进化论都很容易解释，因为进化只能局部优化、不能全盘优化。（详情有另文讨论。）但设计则没有这个限制。一个好的设计师，能从全盘总优化着手。YT 朋友 Tony Williams 地质学博士在木洞海洋学院，找泰坦尼号有功。他说过：如果人的眼睛是一个工程师设计的，把电路总线放在镜头与感光膜之间故意挡光，那个工程师一定会被开除。

肯萨斯州教育局以前提出平等时间（Equal time）更妙，说学校要花同等时间教进化论和创造论，YT 完全赞成、极力拥护！当然啦，所有主日学，也就应该花同等时间讲进化论啦！YT 还愿意替他们提供免费教材。

十二。天堂

“天堂”与“地狱”很可能是人类的思想产物。何以见得？为什么几乎所有经书上都是描写地狱比描写天堂详尽？因为人类想象得到极端痛苦，可是想象不到极端快乐。

天堂的矛盾，比地狱还多。这是 YT 二次再婚好友Ｙ与他牧师的一段对话：

Ｙ：“天堂怎么快乐法？”

牧师：“无比太平、绝妙音乐、醇酒佳肴、颂歌赞美主，想多好有多好。”
子非鱼，焉知鱼乐？子非我，焉知我不知？

可是Ｙ关心的是比较实际的问题：“会有很多女人跟我睡觉吗？荡妇淫娃都入地狱，天堂只有象Mother Theresa 那样的圣人，会快乐吗？”

牧师不相信伊斯兰教那一套：“你想到那里去了？你上得了天堂，就不会有这种邪念。”

Ｙ：“要是我们一对和我前妻运气好都上了天堂，我会跟谁在一起？还是享齐人之福？还有，我的宠物呢？没有我的狗我快乐不起来。我相信上帝会妥善安排，可是我想知道怎样安排法？”

牧师：“这个............... "

狗的天堂不就是猫的地狱？猫的天堂不就是老鼠的地狱？何有太平可言？

十三。自由意志

这题目 YT 不知道跟专家讨论过多少个无眠之夜了。这只是其中一个片段：

YT：“人有自由意志吗？”

Ｆ牧师：“自由意志是上帝的恩赐。你可以自由选择上天堂或者地狱。”

YT：“我有不要选择的自由意志吗？”

Ｆ有点困惑：“嗯.......... 那倒没有。自由意志是有限度的。”

YT：“如果连愿不愿意选的自由都没有，这个自由意志还要来干吗？不如不要给任何人自由意志，统统送到天堂不就完了？”

Ｆ又想说亚当夏娃，可是 YT 听过太多次了：“嗯.......... ”

YT：“上帝能预言我上天堂或下地狱吗？”

Ｆ：“当然能。上帝无所不知。”

YT：“假如他预先知道我要上天堂，我何来自由意志选择下地狱？反之亦然。”

Ｆ：“预知不表示你没选择。”

YT：“这太高深了，我不明白。我能改变上帝预言吗？”

Ｆ：“当然不能。”

YT：“那是我本来没有选择，只不过上帝让我感觉到有选择。难道上帝骗我的感觉？”

Ｆ：“上帝不会骗人。你不明白而已............. ”
他每次这样说，我就知道实际上是他自己不明白。

YT：“不过我能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吗?”

Ｆ：“当然可以。”
Ｆ牧师松了一口气，庆幸我没有追问。不过他可能高兴得太早了。

YT：“上了天堂后还有没有自由意志？”

Ｆ：“当然有。”

YT：“如果我在天堂做坏事呢？”

Ｆ：“天堂什么都是完美的，没有魔鬼，不会做坏事。”

YT：“光明天使不是没有引诱？只是上帝给了他自由意志，他就变成撒旦？万一我上了天堂，又想与上帝平起平坐呢？那不是不能永远享福？反过来说，如果天堂没有自由意志的话，那何有快乐可言？”

Ｆ又要支吾了：“嗯............. ”

这也难怪。正如“天堂”，“自由意志”实际上亦是一个非常含糊的概念。

十四。灵魂

以前 YT 住过美国圣经带（Bible Belt）。顾名思义，那里宗教味十分浓厚。YT 有一个好友Ｓ，以前大学亦是优异，人颇聪明，为一虔诚基督教徒。YT 一向对宗教抱怀疑态度，但并没有完全拒于门外。他觉得这种人，正是统战对象，因此常会找合适机会帮助 YT。有一次出门同坐飞机，机上谈起来，他机会到了。聊了一会家常，言归正传。

Ｓ：“动物与人有何不同？”

YT 其实心知他想什么，但不愿意埋没良心骗他：“多数动物四脚着地，但人用两条腿？”

Ｓ：“就那么简单？”

YT ：“我知道圣经说人有灵魂、禽兽没有。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婴儿有没有灵魂？”

Ｓ：“有。”

YT ：“那精子呢？”

Ｓ冷不防 YT 问这个。Ｓ的问题 YT 都听过，可是 YT 的问题Ｓ可是头一遭听到。迟疑了一下：“嗯.......... 我想是没有的。”

YT 透了一口气。还好精子没有灵魂，不然的话 YT 每次杀几亿个小灵魂，于心何忍？都被 YT 冲进厕所淹死啦！

YT ：“那么胚胎（zygote）有没有灵魂？”

Ｓ脸上好像有点抽筋，良久良久：“你喜欢信什么信什么，我喜欢信什么信什么。”

YT：“各人信仰自由。但为什么你有权提出问题，我没权讨论你的问题？”

Ｓ满头大汗、双手掩面，说不出话来。

YT 非常同情Ｓ，有些懊悔令他如此难堪。Ｓ与 YT 还是好朋友，不过自此之后，Ｓ只谈风花雪月，再也不敢提起宗教。

十五。天堂地狱

YT 有一次招待一对以色列来的夫妻。YT 尽地主之谊，给他们吃住、带他们到处玩。他们是虔诚教徒， YT 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谈政治、宗教的机会。

YT：“你们真的百分之百相信天堂、地狱吗？”

Ｄ：“百分之百。”

YT：“所有巴勒斯坦人都像你们说的那么坏吗？”

Ｄ：“不能说所有。但你不知道，我们几个阿拉伯邻居，都痛恨我们。”

YT：“那他们为什么要恨你们？”

Ｄ：“有些是伊斯兰教出的极端派，恶意杀人。有些是嫉妒我们比他们有钱。你可能亦见过不少自杀恐怖党新闻，很多人宁可牺牲也要杀我们。”

YT：“以色列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吗？”

Ｄ：“没有哇！我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公民。”

YT：“你认为那些被恐怖分子杀死的以色列良民，会上天堂吗？”

Ｄ：“会的。”

YT：“那些自杀党会下地狱吗？”

Ｄ：“当然入地狱啦！”

YT：“那不是正好？还会有什么问题？”

犹太朋友傻了，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如果骗我，说以色列去武力镇压别人，原是为了帮助别人上天堂，YT 是不会相信的。

十六。快乐

YT 有一个几十年老同学Ｗ博士，依附佛教三十年，颇有修行。YT 与他常有往来。

YT：“如何证明佛是真的？”

Ｗ：“科学只接受物理证明，有它的局限性。”

YT：“任何合理的证明我都接受，不一定要物理证明。”

Ｗ：“可以先从经书入手，拜师父更好。一边念、一边想、一边照方法去修习，慢慢就会感觉得到。这是没办法用语言说得出的，你必须自己去领会。”

这点 YT 想虚心向所有宗教人士请教：为什么只要我感觉得到是真的，就是真的？完全不合理。 YT 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YT：“最近不幸，几个好友接二连三去世，我感到痛苦、孤独。”

Ｗ：“我可以帮助你得到快乐。”

YT：“如果好友死，我快乐，何言好友？”

Ｗ：“死不足惧，有德的人来世更好。你信佛、自我检讨、自我修炼，佛经上有详细方法，你领悟到后，可得无限欢欣。”

YT：“如果人生最高目的只为自我快乐，我可以一直吸毒升仙，直到死去。大乘佛法，可以怂恿别人一起吸毒。如果你说，那样做有损健康、家庭、性命，那不是已经承认健康比个人快乐重要？”
多次追问，Ｗ还是不答，等于默认自己无理。

Ｗ：“佛祖说过一个譬喻：一个中毒垂死的人，不要浪费时间研究为什么中毒？中了什么毒？先吃了解药再说。”

YT：“你可能没兴趣研究毒物。我在有机化学上，是下过苦工的。比如说蛇毒，每种毒都有不同的血清。如果用错解药，比没有解药更糟。”

Ｗ：“你完全不会领会譬喻精要，吹毛求疵。你太爱辩论了！”

YT 绝对不是为斗争而辩论，YT 是为了寻求人生方向、寻求真理。为什么不听话信了再说？自欺欺人，有人做得到，YT 做不到。南辕北辙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你想从甲地到乙地，方向不对，车再好、马再快，亦难到目的地。

人本身思维经验的感觉，如何用物理脑子去解释，是所谓“Qualia”或者“连合问题”（Binding Problem），现在科学还未解答。但主流神经科学家，都认为此问题迟早会解决。诺贝尔奖得主 Crick 还说是五十年之内的事。

印度教徒打坐，有灵魂出窍、走火入魔之类感觉，医书偶然也有报道。这幻觉比想象或造梦真实得多，与迷幻药较接近。有个别的人全身麻醉时或将死时，亦有此幻觉。所不同的是，打坐是物理法，用药是化学法，都是令脑子放 dopamine 和 serotonin 两种胺，异途同归。

YT 有很多美国土人朋友，他们印地安人亦有此现象。如 Lakota 族的拜太阳（sun dance），四天四夜不食，在炎日下跳舞，最后压轴戏是利箭穿胸，不幻觉几不可能。如果你看到西藏喇嘛入定、印地安人围火跳舞，不要笑他们懒惰、无知。他们是用物理方法，令脑子进入一个平常人无法感觉到的领域。

到这领域的人有辛有不幸。摩门教祖约瑟．史密夫就是在极度疲乏之下，见到耶稣，得到默示，出来后写成摩门经。YT 有一个朋友大学时同房失恋，精神抑郁逾年。一日大雾，他见到窗外耶稣向他张手，他喜极而泣，爬出窗口，迎接真主。结果从二楼摔下，送入医院。

如果你有兴趣、有时间，找个师父，隔离繁华，每天专心花一、两个小时打坐，一般人做一年，就会开始感到进入此领域。迩死、吸毒、脑电极、打坐几种方法里，YT 是比较赞成打坐，因为副作用比较少。

要注意的是，外人虽然很多时看不到变化（也有例外，如耶稣变化面貌），对打坐本人来说，是真的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不是想象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有个印地安朋友告诉我，他跳火舞时变了一只熊。问他是幻想自己变了，还是真的变了？他说当时是真的变了熊，可是别人看不到。但电影“雷心”（Thunderheart）里有人变鹿的故事，是别人见到的，信不信由你。如果你有兴趣了解一下当代印第安人，此电影不错。

记得小时候，有些无知小孩，玩一种叫“游地府”的危险游戏，是游者坐在中央，左右两个助手用手指同时按他脖子大动脉（carotid arteries），不一分钟游者就会大脑缺氧昏厥。就在那一杀那，游者会有种神奇的旅游幻觉。当然啦，如处理不当，可能真入地府回不来。

十七。圣灵

YT 有一好友Ｋ，是 John Birch Society 会员。该会属于美国极右派，跟三Ｋ党差不多，不过比较温和，未有杀人放火。极右派几乎都是虔诚基督徒。YT 有时候亦很羡慕有信仰的人，最少不需要花钱买鸦片，也不触犯法律。有一次，向Ｋ请教如何能从迷入信。

YT：“你是如何令自己信教的？”

Ｋ：“光靠自己不行，必须有圣灵降临你身上才会信。”

YT：“怎样让圣灵降临？”

Ｋ：“你诚心诚意请主耶稣帮你，圣灵就会来。”

YT 不信上帝，如果信的话开始就不需要他帮。叫 YT 逢场作戏叫“毛主席万岁”可以，但要控制 YT 思想，连里面的良心也一并作假，YT 做不到。但 YT 确实是诚心求证圣灵的真实性，有点像金庸小说里的“孤独求败”。

YT 叫：“请主耶稣帮我！”

Ｋ：“感到圣灵吗？”

YT：“没有啊？”

Ｋ：“那是你叫得不够大声。”

YT 大叫：“请主耶稣帮我！!!”

Ｋ：“感到了吗？”

YT：“还是没有哇？”

Ｋ：“那是你叫得不够诚心。叫得诚心会感到的。”

这个有点像“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如果你不胜利，是因为你决心没下定，不能怪圣言不对。

YT 像皇帝的新衣里的天真小孩，看不见就说没有。不像那些聪明的大人，怕上不了天堂，自欺欺人，明明怀疑，一定要说信。自己疑心，那有说服力？先把自己骗了，才好骗别人。

正如变形金刚所说，为什么偏要挑这一颗歪脖子树上吊？这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人在人生沙漠上走，热得无法忍受，见到一颗歪脖子树就上吊，真是“歪脖树下死，做鬼也风凉。”还叫别人也来一起乘凉。却不知道原来出了沙漠，歪脖子树到处都是。

十八。旅游

YT 有一次到外国旅游（这当然是 YT 没结婚前的事啦），YT 参加了一个当地的一日旅游团。有一个妞手上没带戒指，YT 就跟她聊了起来。她非常健谈。发现 YT 与Ａ都是从美国来，又同操英语西语，分外亲切。旅游完，邀她一起吃晚饭。Ａ告诉 YT 她是以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YT 兴趣马上来了：“我从前是天主教中学毕业的，念了五年圣经。后来有兴趣又再自学。”

Ａ：“哇，太巧了！那你一定也是天主教徒。”

YT：“不是。”

Ａ：“新教？”

YT：“更不是。”

Ａ也许见 YT 是东方人：“那你信佛教？”

YT：“也不是。”

Ａ：“你是那一个教的？”

YT：“什么都不是。”

Ａ：“那怎么可能？你靠什么做精神寄托？”

YT：“为什么不可能？”

Ａ：“嗯................. ”

故事还没完。Ａ顾左右而言它，YT 也趁机会换题目。天南地北，畅谈好久。饭后，我们又去看当地的音乐表演，越谈越投机。二杯下肚，大家都很高兴。谈着谈着，突然之间，Ａ：“你来我酒店房间好吗？”

YT 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酒喷出来。活到那么大，给女孩子请回酒店房间还是第一遭。当然也不一定表示什么，不过我是男人，大家都是游客，没什么好怕的。YT 心如鹿撞，跟去了她的酒店，反正不远。

到了房间，突然瞥见衣架上有一件白领黑袍。YT 马上认出了：“你............ 你是修女？”

Ａ：“正是。”

YT 差不多在同一个晚上发第二次心脏病。头一阵昏眩，夺门而出，回自己酒店。Ａ穿常服时相貌不俗。YT 一方面觉得自己不懂人情、一方面亦庆幸自己没有犯上天主无可饶恕的弥天大罪。故事到此完了。

十九。坏教士

大部分传教士都很友善，尤其是务捐的时候。但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不可理喻的。Ｘ牧师有不少是非谣言，恕不尽言。现只记与本文有关之故事。

Ｘ：“你来参加我们的教会，有很多好处：交很多朋友，互相照顾。很多活动可以参加，有时候还有免费看电影、吃东西。”

YT 不太懂事：“不过也会叫我们捐钱？”

Ｘ有点不悦：“捐不捐是自愿的，没人会强迫你。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会帮助你培养信心，将来入天堂。”

YT：“你一辈子都是为了帮助众人入天堂？那是伟大的牺牲。”

Ｘ：“正是。天堂是最好的报酬。”

YT：“要报酬就没那么伟大。如果上帝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上天堂、众人下地狱，另一是你下地狱、众人上天堂，你会牺牲自己吗？”

Ｘ涨红了脸：“这............. 上帝不可能这样做。”
不会答就说不可能。YT 是说“如果”。

YT 又有新的尴尬问题：“如果我不想入天堂呢？”

Ｘ：“不要强辩！天堂可以享永福。”

YT：“如果我不想享永福呢？大部分人入地狱，我不忍心，想陪他们一起受苦。”

Ｘ：“唉！你跟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来我们教会，我们会告诉你你应该怎么想！”

这次轮到 YT 哑口无言！共产党的思想控制已被人民否定，教会的思想控制几千年过去，直到现在还是很红火。老毛应该感到惭愧。

二十。好教士

YT 有时候遇到解决不了的哲学问题，也会诚心请教一下宗教上的朋友。YT 最佩服天主教神父，尤其是耶稣会的，非但要有专业、立誓终身不近女色，尚要经两年苦修考验，独处一室、与外世隔绝、不能与人交谈，比坐牢还难。

YT：“你真的能跟天主谈话吗？”

Ｎ神父：“当然能。不过与神是心灵沟通，你是看不见的。”
他很有诚意，不像是骗人。如果他真的相信皇帝穿了看不见的新衣，就不算骗我。

YT：“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有什么办法令世界和平？天主为什么把世弄得那么复杂？”

Ｎ：“那是因为人受魔鬼引诱，把自由意志用错了。”

YT：“那个我知道.......... 可是我不能控制世界，天主能，只有问天主。你还是能帮我问一下吗？”

Ｎ：“可以。我还会祷告求天主给你信念、欢乐、力量。”

YT：“对了，如果你与天主电话接通以后，能否顺便问一下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法？”

Ｎ：“没有问题。”

YT 很耐心的等了十年，Ｎ没有问到。又等十年，还没有。再等，到现在已经三十年啦！不过 YT 还是会继续等的。YT 相信Ｎ神父。

哗！打中文好辛苦。终于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