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以為成功的婚姻,實際上兩頭都找不到岸 |
| 送交者: 再婚夫妻訪談 2002年04月29日00:08:34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
我自以為成功的婚姻,實際上兩頭都找不到岸 姚潔 30歲 北京朝陽區某醫院心血管科護士長 我原來的婚姻在我們醫院被看做是最佳組合。那時候我在外科做護士,而我丈夫是外科手術的主治大夫。 他雖來自安徽的一個窮山僻壤,但在北京醫科大學就讀期間的優異成績還是讓他擊敗了對手,進了我們這個北京數一數二的專科醫院,並很快成了外科的技術骨幹。 我們在工作中相識相戀,並很快結了婚,要不是1995年他被派到德國進修二年,我們的婚姻也許會像許多人一樣,在平淡中相守,在相守中走到白頭。 原來家境極度貧困的丈夫對找了我這樣一個出身部隊家庭的女孩做妻子非常滿足。而且,因為大家都是同行,他做起手術來沒個鐘點,工作再忙我也儘量先照顧他,這種彼此的理解和默契使我們之間的相互依戀成了習慣,而且,他大我八歲,這使我們之間的感情從一開始便有了些親情的味道,而至於愛情我倒是從來沒有奢求更多。 他走的時候,兒子已經5歲多了,一直在我南昌的老家跟着我父母,原本想孩子讀小學時,他也進修回來,我們一起回南昌接孩子回北京,可誰曾想僅僅兩年的時間我們之間便面目全非,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不甘寂寞。 丈夫到德國去不久,院方為了照顧我,把我調到相對冷清一點的心血管科做護士長,那時我們的病號不是很多,而且大多數是老病號,比起外科的風風火火來,這裡應算是世外桃源了。 做了護士長我管理的工作多起來,而具體的事兒則都要安排護士去做,過去那種一上班身心疲憊的現象幾乎不再有了,我整個人也放鬆下來,開始意識到人到中年的自己應該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 經濟上我和丈夫的收入都不錯,加上孩子又不在身邊,過去我因為是當兵來到北京,從來不會怎麼打扮自己,可到了三十多歲,突然發現青春已經是飛走的小鳥,趕上了時髦追起了流行。 在把自己下了夜班兩天的調休日都扔在了股市上的同時,我的幾萬塊錢積蓄也幾乎被套牢,初涉股市又什麼也不懂的我成了眾多花巨額學費長見識的股民之一。 沮喪之餘我不再把時間全泡在股市,只是偶爾地去看看行情如何。 可有一天中午臨近收盤時間,證券市場的擴音器里突然傳出了二樓大戶室有人昏倒,急需現場懂醫的人前來幫助的求救通告。看看前後左右的人都無動於衷,出於職業習慣我連忙奔上了二樓,見二號大戶室里亂作一團,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臉色蠟黃,在沙發上昏迷着。我上前詢問了情況,得知此人只是因腹痛厲害而突然昏迷,我猜他可能是胃穿孔或腸梗阻一類的急症,眼看中午下班時間已到,我想120急救車趕到這裡怎麼也得十幾分鐘,可到我們醫院只需幾分鐘,想到這裡我果斷起來,冒着要擔負巨大責任的風險,我指揮着現場的人把這個男人抬上了汽車。果然,急救之後他甦醒過來,急性腸梗阻的診斷結果讓我鬆了口氣,這種急症只要及時動手術一般沒有什麼大問題,一個星期以後,這名叫李征的病人已經可以到心血管科來看我了。 當然,除了感謝他還說了許多別的話,只有31歲的他來自部隊家庭,是他母親6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自然也是最得寵的一個。他妻子是青年藝術劇院的演員,三歲的女兒一直在寄宿幼兒園,像我一樣,他那個家也是因為兩個人都忙事業只是一個空巢。 李征在大戶室操作股票已有年頭,資金量超過了600萬元,這讓我這個散戶根本不好意思提自己那幾萬塊錢。 可由於彼此都有在部隊大院成長的經歷,又都曾當過兵,我們之間好像一開始就沒有陌生感,也沒有我和丈夫之間那種互相的敬重勁兒。比我小三歲的李征高大健壯又風趣幽默,在醫院住了兩個星期,已網羅了一批崇拜者,他的大方仗義已讓許多小護士暗暗傾羨,可他看我的眼光總讓我有些暗自顫慄,我知道那是一種誘惑。 為了謝我的救命之恩,李征幾次問我,能為我做些什麼?我左思右想只有那幾萬塊錢被套牢讓我心有不甘,我便提出讓他幫我操作已買的股票,我想也許他會讓我已經蝕掉的錢再賺回來。 也是很奇怪的事情,過了沒多久他帶我進大戶室,說要讓我學學自己賺錢的滋味,他手把手地教我在電腦上操作了半天,到了下午收盤的時候,他告訴我買進的“長虹”已漲停,如果我賣掉,幾萬塊錢賺回來不說,還淨賺幾千塊錢,我為這奇蹟喜出望外,竟破例答應他一起吃飯。 晚上,與李征相約在阿靜酒樓,他的風流倜儻給我帶來了很大地滿足。我當然知道那是一個青春將逝的女人虛榮心的滿足,可此時此刻我真的喜歡上了這個把樂趣和青春帶給我的男人,那時我們相識才不過三個星期。 一個月以後,在李征的幫助下賺了不少錢的我,又與他相約到JJ迪廳蹦迪,可到了那裡滿眼的青春面孔讓我們無法也融入其中,只有在慢舞時我們才相擁下到舞池,不知為什麼我就抱緊了李徵結實的雙肩,而他也輕輕地吻了我的耳垂,我們倆突然在柔婉的音樂中不能自持,他在耳邊輕輕問我“要不要?”一種久違的羞澀浮上來,我除了緊緊依偎他已經無法說什麼,甚至沒想要拒絕他。因為在我眼中他是那麼優秀,而我除了將逝的青春一無所有,我怎麼可能再失去這個最後俘獲異性的機會,這個念頭讓我絲毫沒有考慮後果。 與李征的偷情讓我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平時在丈夫面前像一個嬌弱的女孩的我,在他眼前完全成了母親的樣子。結婚以後才離開母親的李征整個一個大男孩,他妻子更是千金小姐,兩個人在一起生活弄得一團糟,不得已只得各回各家去過。而在我這裡,護士出身的我本來就有照顧人的習慣,更何況他比我小那麼多,在我與李征相處的那些日子,母愛和愛情都在我身上蒸騰着,那細心地呵護和痴迷地愛戀使李征都有些樂不思蜀,等到我丈夫要從德國回來的前夕,李征在我懷裡悶悶不樂地說,他已經有些離不開我了。 我當時聽了,只當是他說的傻話,因為與李征相處再深,我也沒想到要放棄原來的婚姻。 我總想丈夫回來一切都會改變,而且兒子馬上就要到北京來讀小學,我這個家會因為團圓而歸於正常。 至於李征我想他也有自己的家庭,我們之間只能是過眼雲煙。 中年讓我很成熟也很清醒,我懂得婚姻有時並不只能靠感情維繫,親情、友情、習慣都可以成為婚姻的理由,而愛只是一種感覺。 運氣有些不太好,先是股市低迷,他大量的資金被套牢,後又是他那當演員的妻子紅杏出牆,戀上了一位導演。對此李征倒是很坦然,只是談到將來對女兒的傷害,他才有些神情黯然。可儘管這樣我除了盡力寬慰他也沒有再度逾越界線,理智提醒我遊戲應當到此為止,我不能再對不起剛剛回到家的丈夫。 為了徹底讓李征從我生活中消失,我下決心對丈夫坦白了這一切。我想以他平時對我的關愛他會原諒我的,可我卻忘記了丈夫那潛意識的農民意識,那是一種無論受過什麼樣的教育也很難改變的東西。 等我明白了這一切已經有點晚了,不過丈夫開始表現得很理智,甚至他說可以原諒我,可慢慢地我們就在疏遠。他回來得越來越晚,甚至有時候夜不歸宿,我偶爾地問一句,他會很平靜地對我說“這有必要解釋嗎?”每當這時我就有些無地自容。我知道,從我坦白了一切那天起,我在丈夫眼裡就完全是顛倒的。失去了信任是夫妻間最可怕的事情,那種相互間的猜疑使所有的情感變成了憎惡。不過,丈夫畢竟比我大很多,這使他做起事來都像他做的手術,一絲不苟而又有條不紊。 他先是調離了我們醫院,又到南昌我的老家看望了我那年已七旬的父母,並徵得了他們的同意,1997年春節剛過他提出了離婚,理由是性格不合,條件是財產與兒子都留給我。 他甚至沒有當面罵過我一句,在我們等待簽字的那段時間,他表情很安詳地回來看我和兒子,但從不在家過夜。有一天我哭着抱住了要走的他,對他說,“我不會再那樣做了,我還是最愛你!”可他顫慄了一下,推開了我,說我傷害了他最純樸的心靈和要求最低的自尊,還留在我身邊,他將做不成男人。聽他這樣說我也放棄了最後的幻想,我想一切錯都在我,後果當然要由我來承擔。 只是當李征知道我同丈夫離婚後,他仗義疏財的毛病又出現了,“他不要你,我娶你!”就是這樣一句話讓我從一個深淵又跨入了另一個深淵。 剛剛離婚的女人什麼都是假的,只有趕快再抓住一個男人才是真的,見李征這種態度,我當然是求之不得,根本想都沒想這種倉促而就、義氣用事的婚姻會是一個什麼樣子,也沒有想到將來孩子們會怎麼樣。1997年,我是年初離婚,年底就又被李征娶進了門。當然,我們這個家不光我和李征,還有我7歲的兒子和他5歲的女兒。 李征原來的兩居室被他大方地送與了前妻,我住的房子是前夫分的,為了安排這個新家,李征忍痛割肉調出了股市的資金,買了三房兩廳的複式公寓。應該說新婚之初我們兩個人的感情還是不錯的,李征人很豪爽,只要讓他吃好喝好,出來進去沒有牽掛,他就什麼閒心也不生,而且,我們之間情感是真摯的,雖說是萍水相逢,半路夫妻,可他那種容易依戀年長女人的脾氣,這點對我來說反倒成了優勢,可生活當中要是總靠愛來解決問題,那倒也簡單多了。 矛盾首先出現在兩個孩子之間,原先都是家中的寵兒,這一下有一個必須讓另一個,我那已經有點懂事的兒子就先不幹了。尤其是為了讓李征的女兒儘快地接受我,我一時地偏向那個在寄宿幼兒園裡長大的古怪的小女孩,她不僅不領情反而還事事挑起事端。 我知道李征在外面壓力很大,回家來他喜歡熱熱鬧鬧,所以就儘量在他回來之前把事情處理好,可他又疼女兒,天天一回來就把女兒抱在膝頭問這問那,本來已解決的爭端又讓撒嬌的小姑娘給捅出來。自然我那兒子也不服氣,孩子們一通吵,搞得我和李征也爭執不下,這樣的事情有過幾次,我就感到了傷心。 因為李征一再地說,女兒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再就是李征母親一直拒絕接納我這個兒媳婦,搞得我們這個家逢年過節就四分五裂。 李征要帶女兒回奶奶家,我就要帶兒子回南昌老家,結婚兩年,兩年的除夕我都是在火車上過的。 在我們那兒出嫁的女兒除夕還在娘家過是不吉利的,而我又無法跟兒子呆在北京的家裡,只好總是除夕晚上在火車上過。 去年有個服務員在軟臥車廂又碰到我,奇怪地問我,“大姐,你怎麼老是大年除夕才帶着兒子上路?”這句話讓我心頭淒楚得不知該說什麼。 在年邁的雙親面前我是有愧的,前夫是他們都很喜歡的女婿,而李征卻從來沒有給他們打過一個問候電話,哪怕是春節。 我母親常說我,“一個比你小四歲的男人會跟你過到老嗎?”在這種時候我只能說,“媽,老了再說老了的話吧,現在我也想不了那麼多了。” 的生活是兩頭都找不到岸,原以為我和李征的感情會跨越這一切,可畢竟兩個人都有原來婚姻的烙印,那是怎麼樣也無法改變的記憶,更何況還有孩子作為那段歷史的見證。我現在看到李征的女兒就打怵,這個在她爸爸和奶奶的家裡都有無上權威的小女孩稍不留神就成為我們這個搖搖欲墜的家的導火索。 而李征卻一再建議我把兒子送回南昌讀書,我說孩子的戶口在北京,在南昌讀書要花很多錢,可他一揮手“花多少錢我來掏,你只管把孩子送回去,我只希望有你在身邊就行了。”這就是李征,兒子繼父的話。我雖然很喜歡他,可這一次真的有些傷了心。 而更讓我受不了的是星期天,兩個孩子都吵着要各自的爸爸與媽媽。於是,我帶着兒子去見前夫,而李征則帶着女兒去見前妻。我們這支隊伍尷尬而又無奈。前夫已結了婚,娶了一個花枝亂顫的女孩。兒子見了那個“霸占”了他父親的女孩就仇視得不行,而那個據說是碩士研究生的女孩竟每次都來參加我們每周難得的相聚。前夫娶了年輕的妻子並沒有見得年輕起來,常常是襯衣的扣子丟了兩粒,剩下的一粒也在搖搖欲墜,我知道現在年輕高學歷的女孩滿腦子弗洛伊德,不見得會發現丈夫胸前的扣子都丟光了,更何況前夫的婚姻也是倉猝而就。 李征倒是比較瀟灑,星期天晚上回來總是先把女兒送上來讓我給她洗澡,他自己開車送前妻回劇團,“她一個人住,我不太放心。”這是他常跟我說的話。想到我們之間最初結合的經過,我不禁要胡思亂想,李征雖說不是那種到處留情的男人,可畢竟那是他前妻。想來想去,我知道即使發生了什麼我也毫無辦法。有時候,與李征在一起正心酣耳熱時,我就假裝撒嬌試探他,可李征就會反過來問我,“你不是也去見你前夫了嗎?你們之間發生什麼我還猜不透呢。”話已至此,我趕快打住,否則又是一場惡戰。可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又能去怪誰呢?再婚兩年,在這種紛繁複雜的生活中奔走,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充滿激情與憧憬的女人,我現在只想盡最大的努力把這個七零八落的家維持下去,哪怕自己再受委屈我也學會了忍耐。 當初為了愛而與李征走到了一起,而現在我發現愛幫不了我什麼忙,我只有努力爭取去討好李征的女兒讓她在奶奶面前多誇我幾句,讓李征家接受我的身份。 當然平衡兒子與那個天上掉下來的妹妹的工作更是艱巨,但是我無法逃避這一切,因為,我已經怕了。 第一次婚姻失敗帶來的已不僅僅是第二次婚姻,這是一種讓我脫胎換骨的煉獄,也是讓你失去所有激情的過程,剩下的只是活着,為什麼活着卻不知道。也許這就是我的教訓,如果我有女兒,那我就會成為她人生的前車之鑑,女人在緊要處只有那麼幾步,遭遇不同全因為選擇不同,這也是我為什麼會接受你採訪的原因。我想用自己的經歷告訴跟我一樣的女人們,婚姻可以沒有愛,但不可以沒有忠貞,那是夫妻間能相守到老的最大保障。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