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豐天車開向愛情 |
| 送交者: shuiqing 2002年05月03日15:43:22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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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天車開向愛情
一 小林下決心準備買一輛車。他知道剛來美國五個月就買車太早了點。每月六百多美元的TA,交一百五的房租,吃飯花去六七十,和筠下館子花去幾十,再扣去電話費,洗衣費那些亂七八糟的費用,省吃儉用五個月省下來壹仟多美元。可是他在國內辦出國光培養費就花交了六千人民幣,臨走時匆匆忙忙買不着機票,托人轉彎抹角買來一張民航機票,卻是高價的,又花了八千人民幣。當時東借西借總算把這比錢湊夠了,說好了到了美國掙了錢就寄回去還。現在他突然改了主意,決定這一千多美元先不寄回去,而是買一輛車。 都是為了小林正面臨的戀愛危機。筠正在逐漸疏遠他。好幾次小林約她出來,筠都說外面太熱,他不想動。小林只好到她家去。每次筠都是斜靠着被子兩眼盯着電視心不在焉和他聊,小林問一句她答一句。小林心裡惱火的要命,想,這那是談戀愛,當年班裡的女團支部書記了解我的入團動機也不過如此。小林又不敢發作,只當筠心情不好,自己知趣的出來,在夜色下空蕩蕩的馬路上遊魂般走。小林反覆想過,筠到底為什麼筠疏遠他。開始他以為既然筠主動追求他,所以要故意冷淡他求得補償。小林因此格外殷勤了一陣。可是好象他越殷勤,筠反而越冷淡,搞得小林覺得自己在單相思。小林這時候才感到事情嚴重。他想只有兩個可能,一,筠已經對他不感興趣,二,有人在挖他的牆角。而這第二個可能又是和第一個聯繫在一起的,筠看上了別人自然不會對他感興趣。要是在國內,碰到筠這種態度,小林也就算了。小林自信不是那種找不着對象的光棍,該哄也哄過了,該殷勤也殷勤過了,你還擺小姐架子就只有吹。說不定小林還要故意找藉口和她吵一架報復她一下。可現在是在美國,學校里總共三十幾個中國人,光棍占了快一半,而黃花大姑娘只有五六個,刨去幾個模樣看不上眼的,挑選的餘地幾乎等於零。小林應該慶幸自己艷福不淺,筠能不為那麼多來自包括美國人在內的誘惑所動而看上他並且主動表示。他不願錯過這個機會。他確實覺得筠是他在美國能找到的最好的姑娘。他不知道如果他和筠吹了甚麽時候再能遇到合適的人。剛談戀愛的時候,也許是為了炫耀,筠把所有別人追求她的故事講給小林聽。筠一到美國是丁楓開車到機場接她。丁楓深知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在和筠握手那一瞬間起就發起了凌厲攻勢。其後幾天鞍前馬後圍着筠轉就沒離開過。幾個月後丁楓帶着一肚子傷心回國娶回來一個西施般的美人,好象故意向筠示威,你不嫁給我自有比你漂亮的姑娘嫁給我。小林一想起和筠吹就有一種絕望的感覺。是不是我也要步丁楓的後塵回國娶個素不相識的姑娘回來?那不是把河北農民到四川買老婆的悲劇搬到美國上演?一千塊美元的飛機票換回一個太太,而我還演了這齣悲劇的男主角。 小林曾經問過筠,為什麼那麼多人追她她都看不上,而偏偏看上了比她還晚半年來美國窮得丁當響的小林?筠回答她相信感覺。她第一眼就看不上丁楓。而她第一次和小林見面,小林那有點寞然的目光一下就吸引了她,後來他與她說話時讓人不知道是過於認真還是過於不認真的表情使她產生一種感覺,她等他已經好多年。當時小林心中暗暗叫苦,他的目光和表情全是習慣,根本沒有筠期待的那麼深的內涵。他知道習慣比不了蒙娜麗莎經過歷史考驗的神秘微笑,過不了幾天就漏餡。現在是不是他的餡已經漏的太多讓筠覺得他不是她期待的人?小林深知筠是那種感情易變的女孩。如果你不是她期望的人,她會毫不猶豫離你而去。而且小林也確實懷疑筠在和別人談戀愛而有意疏遠他。那天他在筠家裡,肖孫達就打來電話,顯然並沒有甚麽事,筠敷衍幾句就掛掉了,那是因為他在場。如果當時他不在,誰知道他們要說甚麽? 如果筠離開小林,小林也沒有話說。小林當時根本沒有想到象筠這麽好的姑娘會向他這個剛來美國除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寞然目光之外一無所有的窮光蛋表示好感。既然原本沒有期望得到,那麼現在失去也是應該的。筠找的藉口也有充分的理由。外面100度的高溫,你讓一個大姑娘陪你去哪?附近那兩家快餐店早吃膩了。美國不比中國,人人都坐在有空調的車裡,兩個人壓馬路你不嫌寒磣別人還嫌寒磣。小林知道沒有車,根本沒有資格談戀愛,筠陪他壓了幾個月馬路已經表現了相當的耐心。 為了挽救危機四起的戀愛,小林決定不顧欠下的一屁股債買一輛車。債甚麽時候還都行,愛情的機會也許只有一次。他希望這部車能給他們無精打彩的愛情注入新的動力。
剛走出大門,就見到肖孫達那輛80年的NISSAN快散了架似地開過來。筠從車上跳下來,問小林:“肖孫達去SHOPPING,我順便讓他捎我一趟。你剛來嗎?為什麼不在屋裡等我?” 小林不說話,心裡好象被肖孫達塞了一塊兒擦車布,臉色一下陰沉下來。 肖孫達出了車,和小林打個招呼。小林好象沒聽見。肖孫達開了後備箱的門,小林過去提了兩個塑料袋,轉身往樓上走,聽見身後筠對肖孫達說,“上樓去吧,咱們一起吃飯。”肖孫達說不去。 上樓後,小林把兩個塑料袋往地上一擱,說:“你自己往冰箱裡放吧,我先走 小林沒好氣地答道:“你還是請肖孫達露一手吧。” 筠吃驚的瞪大眼睛望着他:“你怎麽這麽說話。” “我還能說甚麽?”小林想接下去說:“車都坐到家門口了,還不請上來露一手?”話到嘴邊又覺得有點重,縮了回去。他不想和筠吵架,現在的局勢對他實在不妙,如果和筠吵起來解氣是解氣,可那等於自掘墳墓。 “我不過搭他的車SHOPPING一下。”筠早知道小林為什麼生氣,現在只好挑明。 “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小林邊說邊走出了門。 走在馬路上,小林又覺得有點窩囊,想,剛才是不是應該和筠吵一架?回頭去看那座暗紅色的二層樓象一尊沒有表情的塑像,筠的窗上白色的窗簾似乎掀動了一下,就象塑像翻了一下白眼。 第二天晚上筠打來電話,第一句話就說:“你還生我的氣嗎?” 小林拿着聽筒沒說話,心裡卻因為筠主動打電話有一分滿足。 “你也太沒點男子漢的肚量,女朋友搭別人的車就氣成那樣。” 小林聽到筠仍稱她自己女朋友,氣早沒了,隨便應付道:“是我不好,嫉妒心太重。”心裡卻想,當初剛談戀愛,你為甚麽不搭別人的車,三天兩頭找我陪你SHOPPING?想起來不禁有點傷感,不知初戀時兩個人提着塑料袋回家的甜蜜時光是否還有。女人真是狠毒,非要兩個男人為她搞得死去活來她才滿足,就好象鄧小平治國,改革保守兩派勢力均衡,各給甜頭。 筠好象興致不錯,從她今天吃甚麽飯,說到她愛吃的食物,說到在美國吃飯沒味,說到在國內如何花公家的錢海吃海喝。小林知道,這種時候他只要洗耳恭聽,偶爾插一句不讓她冷場。 終於筠好象說得差不多,小林說:“我準備買輛車。” 筠在電話里沉默了一會兒。“小林,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買車。” “那裡,我也該買車了。”小林吃驚這個謊撒得如此鎮靜。 之後的幾天兩個人在一起打電話。小林天天買一份當地的報紙,查賣舊車的廣告。他知道他那幾個錢,舊車也得買最破的。如果買1000塊的車,加上保險差不多1500塊,他還將將可以承受。如果買1500塊的車,加上保險就要2000,還要借錢。所以看廣告先看價格,1000塊左右最好,1500元以上不考慮,其次再看年分和里程。 筠也好象比以前熱情了許多。小林自問,難道一部車的威力如此之大,還沒買就讓負心女迷途知返? 二 小林拿着那封剛剛從國內寄來信封上沒有署名的信猜,到底是誰來的信。信封上只寫了個北京西羅園的地址,小林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有朋友住在西羅園。拆開才知道是茵茵的信。 茵茵說她活得很好,上班下班,吃飯睡覺。丈夫能幹,因為給部長寫了一份出色的講話,最近提了處長,分了一套一居室的房子。“一切都那麼好,那麼順理成章,我覺得生活有點平淡。我曾經認真地追求過那個稱為幸福的東西,而且那麼輕易就得到了。現在卻覺得幸福根本不存在,那時的認真很大成分是出於對生活的畏懼。最近我總在想過去的挫折,想和你一起的時光。如果我們重新戀愛,我想不會再和你吵的那麼厲害。都是過去的事了,真有意思。” 小林邊讀邊想,茵茵甚麽意思?當年你和我吹,搞得我差點兒自殺,現在隔着太平洋又作如果重新戀愛的假設。那個處長丈夫要是讀到這封信,恐怕處長都沒心思當。不過小林還是感謝茵茵寫信來,對自己說那麼多知心話。小林正是最孤獨的時候,正需要人可以傾訴。 小林拿出一張白紙,寫道: “茵茵: 真高興你給我寫信。看到信仿佛又看到你。儘管信封上沒署名,我仍 這時候有人敲門。小林知道是筠,慌忙把信塞進抽屜。筠不等他開門已經自己進來,問他:“干甚麽呢?” “給家裡寫信。” “我能看嗎?” “你答應嫁給我的時候就可以看了” “哼”,筠撅嘴坐在沙發上。 “好,給你看。”小林拉開抽屜,把那張昨天晚上只寫了“父親,母親,你們好”幾個字的信紙拿出來,塞在筠手裡。“我剛剛寫了這麽幾個字,正在考慮是不是告訴父母大人我有了女朋友。” “不許寫。”筠說。 “不寫就不寫,我就對父母說,寶貝兒子在美國都成困難戶了,他們再不在國內給兒子提門親,老林家就有斷後的危險。”小林邊說邊遞給筠一包開心果。他知道筠最愛吃開心果,買了一堆放在柜子裡。 “只要不提我,怎麽寫是你的事。何必可憐巴巴地求父母,有沒有當年的舊情人?” 小林不自覺地瞄了一眼漏着一條縫的抽屜。“筠,我過去那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經了點風風雨雨,我到覺得二十幾年都在等你一個人。” “得啦,別光揀好聽的說。這句話對茵茵說過沒有?” 小林心裡後悔那個晚上太激動,竟然把和茵茵事在也添油加醋美化自己一番後講給筠聽。 “你把我說成甚麽人?恩格斯說,能夠第二次感受的感情不是愛情。” “這句話挺深刻的。” 小林心想,是恩格斯深刻還是我深刻,怎麼編出來的? “那個DEALOR甚麽時候來?”筠問。 “他說今天下午一定會來。84年的TOYOTA TERCEL,九萬MILE,1700塊。我覺得挺值。如果車好我打算買下來。” “上次那輛HONDA不是挺好?” “我喜歡TOYOTA。車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豐田車。” “我還是覺得那輛HONDA不錯。” 小林心裡說,誰不知道那輛HONDA好,多花四百塊錢,哪借去? DEALOR名叫STRAUSS。一個有着將軍肚,滿面紅光的老人。一進門就問:“你們是中國人嗎?”小林說是。“我和中國人打過仗。”小林和筠雲一時不知說甚麽好。STRAUSS接着說:“那都過去了。我討厭戰爭。任何戰爭都是不必要的。美國和中國打完仗還要建交,我和中國人打完仗還要賣你們車。何必打?” STRAUSS的話引起小林的興趣,問他:“你在哪和中國人打仗?”STRAUSS說了一個朝鮮半島的地名,讓小林倒吸了一口冷氣。 四十年前在那個地方打過一場因殘酷著名的戰役。那個戰役確立了以後南北朝鮮的分界線。一天夜裡,一個志願軍的指導員接到命令,帶領全連人馬出發。沒過幾個小時,就和美國人交上了手。一番激戰,指導員的大腿挨了一槍。更糟的是他們和大部隊失去了聯繫,不知道自己在甚麽地方。好在還認識北,一幫兄弟提心弔膽悶頭朝北走,生怕走進美國鬼子的防區。一天后,他們幸運地逃出來。 那個被背回來奄奄一息的指導員,就是小林的父親。他在醫院裡遇到一個年輕護士,後來成了小林的母親。對小林來說,朝鮮戰爭最偉大的成果不是板門店協議,而是他自己。 如果不是後來在一所軍校里研究戰術史,小林的父親也許一輩子也不知道為甚麽在那個漆黑的夜裡糊裡糊塗就挨了一槍。那天的行動軍事術語叫穿插。大學四年級時,小林回坐落在山溝里的軍校過暑假。一天父親曾展開一張軍用地圖,詳細向他講解那場戰役的前後經過。那時小林剛考完TOEFL,GRE,對在父親大腿里留下一顆子彈的戰爭絲毫不感興趣。他那時正背着父親研究美國地圖,而不是朝鮮地圖,發一封申請信,就在學校所在的地方用紅筆做個記號。小林不知道到父親曾經與之浴血奮戰的國家留學的念頭會激起父親甚麽樣的感情,從一開始聯繫他就小心翼翼地對父親隱瞞着,找朋友借了一屁股債也沒敢向父親要一分錢。直到辦下護照他才從北京給家裡打了個長途,說他準備去美國。買下機票還有四天的時間,他回了一趟家。家裡其它人都喜氣洋洋,而父親則沒有一點表示。在家裡呆了兩天,小林要回北京趕飛機。臨走父親給他一張當年在朝鮮戰場的照片,一個頭髮長長的年輕人站在一顆齊肩高地美制炸彈旁無憂無慮地笑。照片後用鋼筆潦草寫了一個日期:1952。12。3。那一年父親26,比小林現在還小一歲。小林把照片和I-20夾在一起來到美國。 現在,父親當年的敵人,就站在小林面前。小林怯生生向STRAUSS提出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你當年當的是步兵嗎?” “不,炮兵。幾十門加農炮從我們這邊的山腰向那邊的山頭一分鐘不停地轟了三天。我想那個山頂一隻螞蟻也剩不下來。” 小林長舒一口氣。至少父親大腿里那顆子彈不會是他打的。 TOYOTA鮮紅的車身,看上去滿新,裡面也保養得很乾淨。小林和筠都不會開車,讓STRAUSS開着在高速上轉了一圈。小林把價殺到1200,問他賣不賣。小林也覺得這個價殺得太狠了點,等STRAUSS還價。沒想到STRAUSS相當痛快就接受了,“誰讓我和中國人打過仗呢”。小林見軲轆舊了,提出換一套新的,STRAUSS也說行。見STRAUSS如此痛快,小林覺得沒甚麽可說,開了一張開100塊的支票給他作DEPOSIT,等幾天后取車。STRAUSS走後,筠說是不是讓肖孫達看一下。小林知道肖孫達是學校里中國人中最懂車的,一般人買車都要請他看。但小林不想讓肖孫達摻和進來,說:“那麼好的車看甚麽。”筠沒再說話。 “你說買了車去哪玩?”小林問筠。 “去LAKE CAVE最棒。一條河從山洞裡緩緩流出來,你沿着河走到山洞,租一條兩個人坐的小船,划進山洞。山洞突然豁然開朗,變成一座又高又大地石鐘乳大廳。咱們可以上岸玩,然後坐船繼續往裡劃,一直劃一二MILE,最後從山的另一邊劃出去,在岸上的帳篷里過一夜,第二天回家。” 小林心裡猜測,上次筠是和誰去的?他們也是這麽玩的?岸上的一夜他們怎麽過的,我將和筠怎麼度過那一夜? 三 小林終於有了自己的車。他的心情簡直比初戀還激動。剛買下車那幾天他恨不得時時刻刻坐在車裡。只考完筆試,也不管必須有人陪的規定,天天晚上開車出去滿城亂轉。有一天失眠,他三點爬起來,開車到筠的門口,盯着筠的窗子呆呆望了一個多小時,才轉了一大圈回家。回到家他突然感到傷感,一口氣喝了一瓶啤酒昏昏沉沉睡去。筠在他拿下駕照之前只答應在練車場坐他的車。“我可不希望來美國還是一個大活人,回國時成了一盒骨灰。”好在小林學的快,兩個星期就將駕照考下來。 有了車才知道美國確實好。在國內看美國電影,經常是男女主角坐在開得飛快的車裡打情罵誚,有時竟一邊開車一邊接吻。小林就是做着類似的夢上的飛機。沒想到到美國半年受夠了罪,車買不起,BUS也坐不成,隔幾天就得走半個小時去SUPERMAKET SHOPPING。其實提着塑料袋走點路在小林不算什麼,關鍵是自尊心太受刺激。別人把塑料袋往車裡一扔,開車一溜煙跑了,而他提着塑料袋一步步在馬路邊蒯,總覺得自己是個怪物。這時他就在心裡罵中國人。一個個到了美國怎麼都這種德性,見到筠那樣的漂亮姑娘蒼蠅似的擁上去搶着問要不要SHOOPING,見到大老爺們理也不理,比見到黑人還可怕。是不是老天爺把中國的小市民全集中到美國來了?有幾次他提着塑料袋在馬路邊走,眼看着中國人開車從他身邊過去,心裡一下子湧上來一種屈辱感。老子下輩子不當中國人,不和你們這幫勢力眼為伍。現在有了車,他有一種翻身的感覺。 速度表指針超過80。筠不停地讓小林慢點開。小林說:“撞了車就好了。咱們倆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到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你自己活膩歪了怎麼死都成,別拉上我當墊背的。” 筠的話還沒說完,小林就聽發動機聲音不對。他把速度減下來,還是不對。只好把車停在路邊。 一下車小林傻了眼。黑乎乎的機油正從底盤上滴答滴答往下流,打開發動機蓋,一股煙冒出來。小林不知如何好,打開後備箱甚麽工具也沒找到,從車裡拿了一塊擦手紙,顧不得髒鑽到車底下去擦油。剛擦乾淨,油又滲出來,他根本找不到哪漏。筠在上面不停地說:“讓你開慢點,就是不聽,車壞了吧。當初聽我的買那輛HONDA也沒事了。” “你別煩了成不成。要不是為了你,我那會買這輛破車。” 見小林發火,筠也不甘示弱,“把話說明白,我可沒讓你買車,更沒讓你買這輛車。” “你當然沒讓我買車,我都是自討苦吃。我沒有車你也無所謂,肖孫達有車,林楓有車,你都可以坐,何必坐我的車。” “我就坐,我就坐。他們的車就是比你的車好。”筠簡直要哭了。說完這話她往路的另邊走了幾十米,不再理小林。 小林也放棄了修車的努力,一身油污伸手在路邊攔車。 天很熱,路邊沒一棵樹遮陰。筠遠遠站着,不停用手絹往陰沉的臉上煽風。小林滿手都是油,只能用胳膊肘擦汗。不遠處一個路標寫着,到LAKE CAVE還有100MILE。 直到小林找來拖車把他們拉回家,兩個人沒再說一句話。 小林走出那個美國人家,來到BUS車站,心想,我又是沒有車的人了。車站旁有一個投幣電話,小林走過去,往裡面塞了一個QUARTER。撥通電話,筠不在家,ANSWERING MACHINE響起來。 “筠,車賣了,壹仟二,我用膠布把漏油的地方沾上了,那個美國人沒發現。”他停頓下來,不知往下說甚麽。過了一會兒,他接着說:“在美國談戀愛很累,和你談更累。從一開始我就有一種害怕失去你的恐懼感,這種恐懼感那麼強烈,以至我懷疑對你的感情是不是真正的愛情。那是不是一個失去婚姻自尊的男人變態的感情?你有那麼多選擇,如果你願意甚至可以嫁一個美國人,而我卻沒有。我談得太累了,如果你不是答應馬上嫁給我,我不願意再累下去。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是真誠的,謝謝你。” 小林放下電話,感覺心裡輕鬆了許多。看見不遠處有一家快餐店,走進去,要了一個HAMBERG、一杯COKE,坐下來不緊不慢的吃,突然想起來,茵茵的信還沒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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