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走越亮，還是越黑

                                    范學德

        天黑的時候越來越長了。還是同樣的時間，早上六點半，夏日裡，走進小糖溪綠道時，天大亮，陽光照在溪水上，道道水光，微微顫動。歡歌的小鳥，在綠葉中露出紅色衣衫。而中秋後，柏油路墨影依稀，小溪失色，清灰一條。不得不帶上手電，照亮自己的路，也方便身後飛馳而過的騎自行車者。

        大樹冠朦朧成團，如衲子水墨畫中的荷葉，蓬鬆，柔軟，大氣的夢境。只是那大塊的留白，不是雪白，而是藍灰，帶着絲絲亮光。東方，好久不見的啟明星，好亮啊。

        蟲稀，聲弱，是從草叢裡發出來的嗎？灰暗，遮住了荒草枯黃的殘軀。“啪”，橡子落下了。“乓”的一聲，是打在樹幹上了吧。“莎莎”，又彈到了樹葉上。掉在地面時幾乎靜音，想必是厚厚一層落葉。

        眼前，身後，偶爾過來一人，一自行車，早上好的問候，塗上了灰白的色彩。赤身奔跑的男人，穿着背心的女子，身影愈加強健。

我確信，前面的路，會越走越光明。

        今晚在小區走了幾小圈，雖然路燈亮着。但我卻一再想到了小糖溪綠道。此時要是走在那裡，就越來越暗了。

        同一條路，黎明，夜晚，兩個時候大不相同。但對於那些習慣在夜間行動的走獸飛鳥，這也許是大展身手的時刻。郊狼獵取柔弱的小鹿，貓頭鷹呢？尋找老鼠，還有小蛇？

2025.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