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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塔伦蒂诺们——低俗路线 (ZT)
送交者: monkeytowns 2002年06月27日16:18:46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低俗,英文名字是Pulp,对它的了解来自昆汀.塔伦蒂诺那部划时代的影片《低俗小说》(《Pulp Fiction》),它创造了一个充满暴力和愚钝的日常生活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咖啡不加奶,雪茄没有过滤嘴,皮开肉绽,血肉横飞。正常和病理之间的区别并不是肮脏,而是过时。这是昆汀.塔伦蒂诺的电影世界,也是“低俗电影”的世界。如果把这部电影看作“低俗电影”的终点,向前追溯,你会惊讶地发现,这个世界并不陌生。
  名词解释:低俗(Pulp),“低俗”这个词源于世纪交替时期的杂志(不同于一般的廉价小说),并且一直风行到二战末期。尽管“Pulp”这个词,原来是用以称呼那些纸质低劣、内容庸俗或耸人听闻的低级书刊,而现在,“低俗”的主角不是英雄,就是恶棍。
  “低俗”是惊人的,野性的,感性的,同时还是廉价的。穷街陋巷,卡车公园,还有烟尘弥漫的柏油小巷,都是“低俗电影”的主要场景。电影的内容则无外乎谋杀,精神、感情世界以及形体上的腐化堕落。画面一律是长镜头,粗暴而呆板,毫无斯皮尔伯格和乔治.卢卡斯用胶片颗粒制造出的幻光,以及对技术的充分利用。
  “低俗”家史塔伦蒂诺是“低俗”新一代的代表人物,但他显然不是唯一将强硬的风格引入当代电影范例中的导演。卡尔.富兰克林(《棋错一招》),塔玛拉.戴维斯(《疯狂杀手》),还有彼得.米达克(《滴血罗密欧》),他们被同样的美学观念所吸引,电影风格相当鲜明。
  “低俗”将流血、性和低级暴力带入了电影,同时也带来了电影界少见的争吵。当时一些最著名的片子取材于几本通俗侦探小说,比如《马耳他之鹰》和《双重补偿》,其中不乏明星和类似于A片的色情诱惑。而霍克斯、威尔曼、华尔许和曼等人的影片更是“不要脸”。“低俗”和它的名字一样引来了那些“严肃正派”的影评家的厌恶,他们认为这些电影只是“改编一些稍加润色的垃圾小说,情节发展得太快……充满画面的,无非是一些四肢发达的家伙”。吕克.莫莱在1959年3月一期《电影备忘录》中,把山姆.福勒的作品说成是在玩“装腔作势”的把戏:“我们可以从中看到蓄意造势的痕迹:无序,肮脏,乏善可陈,满是胡茬的下巴,以及男人脸上那种刺眼的丑陋。”
同一年,戈达尔开始拍摄他的《精疲力尽》。法国导演夏布罗尔和他的公司却对拥护好莱坞的同行们,尤其是尼古拉斯.雷、霍克斯、曼和乌尔里希等人青眼有加,他用这样的词来描述他们:“原始的激情”,“诗一般的画面语言”,并“透着专业精神”。因此,当这些评论家成为导演时,他们寄希望于“低俗”的蓬勃发展,以抵抗主流电影制造的那些令人作呕的偶像和虚假的梦幻。
  当时标志性的作品是特吕弗1960年的作品《枪击钢琴师》,特吕弗精致地改编了戴维.古蒂斯的小说,一度揭开了法国“新浪潮”和好莱坞“黑色电影”的序幕。香烟从男主角的嘴角慢慢滑落,这是电影中最具代表性、最撕心裂肺的一幕。此后,特吕弗又改编了康奈尔.乌尔里希的“黑色”小说,开始拍摄《黑衣新娘》。与此同时,在好莱坞,社会学理论的转变以及电影制度的放开,为美国“新浪潮”电影的蓬勃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氛围。从60年代到70年代,优秀导演层出不穷,其中尤以阿瑟.潘(《邦尼和克莱德》),还有之后的西格、佩金帕(《稻草狗》)、弗里特金、科波拉(《教父》)和斯科西斯(《出租车司机》)为代表,他们为强烈的表现手法注入了活力。在影片中,违法者、强盗、流氓,还有侦探,个个性格分明。从《邦尼和克莱德》,《穷街陋巷》,以及其他同类型电影开始,对“低俗”的表现,几乎定义了美国电影的主题、表象和结构。
  除了A级恐怖、暴力片,诸如《异形》,《虎胆龙威》,《致命武器》以及《魔鬼终结者》等特例外,80年代,典型的“低俗电影”开始转入地下。直到1992年,昆汀.塔伦蒂诺推出了影片《落水狗》,“低俗”一代的精神才得以重现风光。
  塔伦蒂诺=戈达尔+可口可乐塔伦蒂诺活在这样一个年代:一个因为铺天盖地的MTV和运动鞋广告而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要讲究风格、时尚、酷的年代;一个因街头暴力和战争而使人命比任何时期都要廉价的年代。
  在塔伦蒂诺的《落水狗》里,一场精心策划的抢劫变成了一场血腥。虽然,它在情节上有抄袭库布里克1956年《杀手》(编剧之一,吉姆.汤普森,“低俗”的代表人物)的嫌疑,但同时你也能从中依稀看到电影“黑色面具”,欧洲艺术电影,罗杰.考尔曼“新世界”公司的制作,还有戈达尔的技巧。
  如同戈达尔把法国早期新浪潮电影比作是“电影爱好者的作品”那样,塔伦蒂诺热衷于“翻版”电影史,这就是为什么一块牛排在《低俗小说》中,不仅仅是一块状的牛肉,还是一剂慢热的笑料:
  (文森特:“我要一份GOUGLAS SIRK的牛排。”侍应生:“你想要怎么样的,烧到骨头烂掉,还是要带血死的那种?”)
  塔伦蒂诺自认为是戈达尔的追随者,他写的剧本——排除掉那些政治因素,仅从样式来看——让人想起这位法国大导演1967年前的作品。《落水狗》不仅重复了《杀手》情节上的圆形结构,更是颠覆了传统电影的线性时空观念,随意表现了虚无主义,并重复了许多戈达尔影片,诸如《另外的一帮》,《阿尔伐城》和《狂人彼埃罗》等当中的技巧。连塔伦蒂诺自己都说:“我每部戏都是东抄西抄,抄来抄去然后把它们混在一起……我就是到处抄袭,伟大的艺术家总要抄袭。”在塔伦蒂诺的《低俗小说》抢手,理由很简单:电影中,爱情和语无伦次的比例相仿。而最搞笑的,恐怕也是最令人发毛的,是讲述一个家伙如何在老婆回来之前,拼命清理流血现场的那一段。
  (“结束了一天辛辛苦苦地工作,回来却发现一群黑社会的家伙,在她的厨房里干了这种狗屎的勾当,这时难道不应该讲给她听,现在最好去干什么吗?”)
  另外,塔伦蒂诺在其中还轻松地玩味了美国电影史、音乐史和舞蹈史。拼凑了黑色电影和黑帮小说中对待暴力和恶的冷漠态度,强盗片的人物设计和格局,香港电影的激烈动作,现实与虚无混做一团,使《低俗小说》的后现代大拼接达到了狂欢的程度。同时,塔伦蒂诺将社会的风尚流行和犯罪现实巧妙结合,使他的暴力像巴黎时装一样:性感、高贵、深具时代性。
  柔化的躯体“蜜儿”是塔伦蒂诺迄今唯一一个,从男性角度设计的女性角色。在这一点上,他的古怪倒和不少“低俗”导演不谋而合。因为,一般情况下,“低俗”影片中的女人都比她们的男人要死得早(米达克的新黑色电影《滴血罗密欧》算是一个特例)。“罗密欧”被怀疑是杰克.格里默尔德——一个被骗的警察,老是和他的老婆,情妇粘在一起。而他的俄罗斯情妇莫纳,身体结实,说话却柔声细语,是一个典型的90年代“危险女人”:她只要用那细长的双腿夹紧男人,一场争斗自然会在他们中间被挑起(一个不折不扣的,会呼吸的“胡桃夹子”)。《滴血罗密欧》中,女人花言巧语地骗了男人,男人又无意识地拿谎言欺骗自己。
  应当承认的是,尽管在新“低俗”影片中,开始有女性和黑人的角色出现,但白人和男性依然在唱主角。从这个角度来看,美国电影的传统,基本上可以沿着那些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白人男子进行追述。过去,从西部片、黑帮电影,到以男性为中心的类型片和战争片,美国导演擅长用一些男性的特质,来吸引观众。无论是在《稻草狗》饰演“近视眼”,在《无法无天的人》中饰演疲惫不堪的歹徒的达斯汀.霍夫曼,还是《愤怒的公牛》中脸被打肿的罗伯特.德尼罗,这些角色往往用身体上的疮疤来验证自己的强悍。
  而新“低俗”影片对这种传统作了一定的突破。佩金帕用慢镜头来描写歹徒跳着华尔兹死去(《无法无天的人》),吴宇森则风格化地表现了暴力中的人(《喋血双雄》),而塔伦蒂诺却通过强烈的反差,来体现剧中人物的痛苦与挣扎。坦白地说,塔伦蒂诺所涉及的暴力与犯罪,没有特别深刻的意义,但有着极强烈的视觉张力,情节设置往往在偶然性中蕴含了浓重的悖论色彩。
  在今天的“低俗”电影中,放血的镜头不再被审慎地使用,而曾被玛里奥.巴瓦和汉默电影公司弃用的一些手法,又被重新搬上了银幕。如此的构图,在感官上显然刺激了观众,但那些把社会的病症归结于电影暴力的人则认为,表现汩汩流血的枪伤,要比表现处理过的伤口更应受到谴责。吴宇森在其作品中便柔化了这种对暴力的表现方式——面临死亡,角色做出的是一种柔化的反应;除了人性化外,吴宇森甚至还为人物掺加了些许“神性”的表征。
  在好莱坞的动作片,例如《虎胆龙威》和《致命武器》中,主人公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会被打倒:就好像一个膨胀的橡皮玩偶,你打它一拳,他反而咧着嘴弹回来把你击倒。与之不同的是,吴宇森给他电影中的人物设计了一场场“精致”的死亡——《英雄本色》所表现的那种对命运的挣扎已经成为了典范——这些角色只有在下一部电影中才会复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巧合,天主教徒在“低俗”导演中占了很大的比例。)
  同样是表现生死,那种对赎罪的渴望在艾尔伯特的电影《坏蛋中尉》中达到了狂热。一个无名小卒在男权主义,种族主义以及法律的阴影下痛苦地挣扎着。一度被施瓦辛格和史泰龙他们理想化了的强健躯体,在这里被演化成易受伤的、柔弱的类型,就好像大男子主义被重新打造了一番。
  对此,费拉拉不屑一顾,他坚信这样一个事实:在“低俗”世界里,你无须问“为什么”。因为,不管是侦探,还是罪犯,(很不幸)大都是一些心理疾病严重的家伙;他们,包括神职人员(如果没有尊敬的必要)都粗暴,敏感,有时还带点幽默。典型的例子就是,当沃伦奥茨继续用枪朝死人射击时(佩金帕的影片《把艾尔弗莱德的头带来》),他自言自语说:“为什么?感觉不错呀。?lt;b>对安全感的强烈占有欲,导致了恐惧新一代“低俗”依然沿用了许多老套——不修边幅,充满暴力。但同时,它对恐惧的表现无疑是全新的。在《真正的罗曼史》中有这么一个场景:一个白人用恶毒的种族主义语言和夹杂着黑人、意大利人和大象的讽刺故事来侮辱一名黑帮分子。起初这样的故事未能起到任何刺激作用,直到受侮辱的那个家伙枪杀了这个白人——用杀戮了断了种族主义,它才突然变得触目惊心和令人难以接受。
  著名的“低俗”小说作家查尔斯.威尔福德在《迈阿密的布鲁斯》首页写道:
  “福雷德里克.福兰格,加州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神病患者,问头等舱的空姐又要了一杯香槟和纸笔。”这样的开篇,相对凯恩那本《邮差总按两次门铃》而言是模糊了点,凯恩的开首是: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他们把我从干草车上扔了下去。”查尔斯.威尔福德的用意是清楚的,这些隐讳的言辞成了危机和暴力的新标志。这位优秀的“低俗”作家,为这类小说开辟了一条新的思路,即对安全感的强烈占有欲,导致了恐惧。这样的恐惧场景很多,它可以是一个放射性的盒子;可以是生存的边缘;可以是被勒死在家的危险;可以是起床后从浴室镜子里看到的;可以是手中拿着枪时;可以是中弹时;可以是发现大街上的血泊时……
  “可以确定,他在那里。”汤普森在《凶夜》中写道,“死神在那里。他还不错。”四十年后,塔伦蒂诺在《低俗小说》中创作了两个目睹奇迹的角色,“我正在努力地成为一名牧羊人”,文森特说。这里所说的奇迹是,说这话的人真地就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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