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彎彎曲曲的小路,我一步一步從光禿的荒原朝谷底走去。此時正當六月天的正午,如火的嬌陽烤得我頭昏眼花,谷底青翠的林木就看起來分外誘人。遠遠望去,在對面樹叢中涼爽的岩壁上,有幾排窗口一樣的東西,看來就是岩居了。看來這伙岩居人還是很會找地方安家的。
繞過谷底的幾排大樹,我就到了這片岩居的門口了。岩居的門口清風習習,與谷上的酷熱相比,就如同天堂一般。我抹着頭上的汗水,坐在一片樹蔭下,再也不想移動分毫。
幾步之外,有一個穿着公園制服的導遊奔了過來,迫不急待的把他眼中的這人間奇景一一指給我看。原來,這岩居是分成好幾層的,有洞口連接不同的樓層,遠比我想象的複雜了好多。可惜門口都拉着鐵鏈,不讓人進去,否則我定要爬上去看個究竟。
既然有樓層,會不會有地下室呢?低頭一找,還真讓我發現了一個,就在大門旁邊,有一個一米見方的小口,一束陽光從小口照了下去,只見屋中有一塊石碑一樣的東西。小口那兒還有一個極其簡陋的木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手腳並用,朝小口中爬了下去。
很快頭頂上的天空變成了一個小方塊,我已站在了這個地下室中。上面光線極強,我的眼睛沒適應過來,站在這地下室中,除了那塊無字的石碑,我竟是什麼也看不見。除了頭頂那一小塊光明,四周都是一片黑暗。
陣陣冷風從四面吹來,仿佛千百隻魔爪,要把我永遠留在這個孤獨陰冷黑暗的地方。
我心中不由大震,心中產生出一種無名的恐怖,拼命想爬回地面,可是手腳一陣酸麻,竟然幾乎抓不住樓梯的梯級。
我一向自命膽大,因為我堅信人的生死乃是掌握在上帝的手中,人的天命不到,是掛不了的,儘管放膽去做想做的事。天命一到,躲也是躲不掉的,何不就灑脫一點?所以我從來不知怕為何物。很小就一個人爬遍了家鄉周圍的群山,哪些山很險,很多大人當時都不敢嘗試。我一個人漂泊在外多年,也從未害怕過,可今天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地下室,
就讓我頭皮發麻,難道真是老了不成?
那個管理員導遊看見我臉色發白的爬了上來,不由哈哈大笑,他打趣的說我可能有一點幽閉恐懼症。真是丟人啊。
說實在的,最令人害怕的不是肉體的生和死,而是永遠的孤獨,陰冷和黑暗。永永遠遠,超越了生死,沒有盡頭。
因為我們的生命,本是為了永遠的光明,愛和溫暖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