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已經十點多了，天還蒙蒙亮着，這裡是德國北部，夏天的黑夜只有五個小時。於是我們決定去逛酒吧。巴台周圍擠了一圈人，又
唱又跳的，可惜我們聽不懂。選張桌子坐下來，很快招待便來問我們要喝什麼。她的上衣很短，肚臍浸泡在屋內的啤酒蒸汽中。她的腰
鏈很長，銀光閃閃的，晃晃的掛在腰間，她的腰間。馬克說她是丹麥人，我問何以見得。“金髮。”馬克說。

於是我決定去看看丹麥。

這裡離丹麥很近，事實上從這個城市上了大路，往北不到五分鐘再過一個出口便是丹麥和德國的邊境。邊境這邊有一個百貨店，周末有
好多丹麥人來買東西。我親眼看到一位中年婦女把成箱的飲料往車後廂里放，後來才知道，在丹麥不允許出售鋁製易拉罐，所以想要得
到德國來買。店雖然在德國境內，但標價都是丹麥的貨幣Kroner。歐洲貨幣市場統一以後，丹麥是幾個沒有通用歐圓的國家之一。

邊境幾乎不存在，過去一定是有士兵把守的，現在邊警的房子好象都是空的，只有路邊有個小小的牌子，說明這邊是德國，那邊是丹麥，
牌子小得讓人覺得“Welcome to Wisconsin”都要氣派得多。不過所有的車在邊境都放慢速度到四十公里左右。一過邊界，路邊就有倆
Sex Shop，於是車速更慢，有倒退趨勢。

我們的目的是桑德堡，里切兒在那裡有個大學同學萊恩。萊恩穿着平領黑的確良短袖襯衣，短髮用髮膠梳得很有型。里切兒便笑他要是
這樣打扮，在美國肯定被當作同性戀了，這樣下了飛機，得揮舞丹麥國旗假裝不懂英文，才不至於被暴打，因為在美國很多人還是不接
受同性戀的，不象歐洲，任意隨便。但是很多丹麥人說很好的英語，萊恩回美國時只有穿回美國人的打扮了，即寬大外褲加T恤。丹麥
的金髮穿喇叭褲，上細如紋腿，下寬如套靴，酷呀。

桑德堡與德國隔海相望。一八六四年德國和丹麥爭搶土地，德國人從海的那邊往這邊打炮，從看到炮口的火光到被炮彈砸到，需要十三
秒，於是丹麥人得以逃到掩體裡，無奈德國的大炮太准，桑得堡幾乎被打爛，丹麥那次輸給了德國。如今丹麥這邊的陣地已被青草覆蓋，
由一群綿羊看守。草間偶爾有一塊石碑，算是歷史的見證。桑德堡也已重建，仍舊是古老的磚頭路，仍舊有裸女像屹立在市政府前的水
池中。從裸女像不能推測丹麥金髮多，但可以推測她們比較壯，和法國南部的裸女雕像相比。市中心就在海邊，一座古堡，一匹大風車，
了望着港灣中的遊艇和帆船。岸邊有白髮的老頭老太坐在椅子上曬太陽。岸邊的小路上有狗溜着主人，有小孩兒的童車，聊天的母親。
水裡有一張一縮的水母，仿佛白色無骨柔軟透明的舞女，在水草間飄逸。她們至少有碗口大，多數大過D-Cup。托在手中晶涼滑膩，比在
水中時看起來更大更重。

你們是不是在想“蒜，醋，涼拌……”？

中午我們七個美國佬在市政府外“Maybe Not Bob”吃飯。水池裡的雕像前有樂團唱歌奏樂，鄉親們圍着看。我們要了最大的啤酒，店小
二抱上來一個火鍋樣子的東西，下面是銅底座，上面是一米高的透明的煙囪，上有一二三四升的刻度，煙囪裡面裝的啤酒。底座上一個
開關，是啤酒的出口。我們酒足飯飽，一個小女孩兒，六七歲的樣子，胖嘟嘟的，拿了一支筆，一張很小的紙片兒，請我們簽名。一開
始我們不知道她說什麼，後來她聽我們說英語，也用英語說，“Yes, your name.”於是我們都簽了，我用中文寫下“阿豬”，呵呵。她
也有銀色的腰鏈，每個圈有她的手腕粗。她的頭上包着星條旗，星條旗的下面是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