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世界仿佛只有自己。
你可曾試過黑夜裡在高速公路上飛馳?
在漆黑的夜裡,我一遍又一遍地聽着BEYOND的歌,這幾乎是久違的聲音,曾經令我熱血沸騰的聲音。伴着我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飛馳--
黑暗隔絕了我與這個世界的聯繫,只有車前的大燈劃出的光柱,擦肩而過的或者被超過的全部意義就在點點的微光,與星星無異,遙遠、靜默,
一閃一閃的是朋友的煙,臉部的輪廓在抽吸之間若明若暗,這場景似乎在哪裡出現過,亦或現在就是我的夢境?
十年前,是啊,竟然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個年少輕狂的年代。
與其說我選擇Beyond到不如說是Beyond選擇我,高亢,奔放,正和了那個年紀的心情。有點迷茫,有點痛苦,有點憧憬。
當所有的理想都被打碎後,唯一可逃避的港灣就是愛情。那個時候,我沒有愛情,但是我高唱《真的愛你》,自信我的愛情與眾不同,就像至大至正之光。我為即將到來的愛情而歌唱,我跑到東湖邊,深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想象這就是我的大海,我張開雙臂迎接我的日出……
另一個叫做海子的詩人也在這個時候走入我的生活,雖然他早已長眠在山海關。孤獨的時候,我讀他的:今夜,我在德令哈,……雨水中荒涼的城;憧憬時,讀他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黑暗中的車無聲無息,我凝視着那道光柱,仿佛置身於車外:這是新澤西的午夜,也許是中國的某處,也許是歐羅巴……像每天一樣,都會有一些夜行人穿梭在靜謐的黑夜裡,他們趕向何方?
可是今夜不同,因為我,因為聽着Beyond的我,因為在這遠離生養我的地方,在聽着一個早已遠去的聲音。
十年前,在設計教室,我高唱《詩經》,因為據說那些東西是要唱的。而黃家駒的死也像他的聲音一樣出現在眼前。多年以後我才明白:所謂意外與否本沒有意義,死與生一樣,只是一種狀態,當他的歌再被人唱起的時候,他擁有了生與死。今夜,當我和着CD歌唱的時候,我仿佛也在生死之間遊蕩,又仿佛在你我之間穿梭。所謂“向死而生”對於三十歲的我來說,已是不需要說出來的話,就像在這漆黑的夜晚,我知道那隱隱的是山影,山的背後依然是山;我知道在另一個世界正陽光燦爛,那裡有我的朋友,我的愛人;我知道這種明暗的交替幾乎無始無終,因為它遠超出了我們的生命……
曾經那麼迫不及待地歌唱自己的理想,曾經那麼長久的凝視着愛人的眼睛,而今,不需要了,因為我的血早已浸泡在這裡多年。在我已經《四季》的旋律後在在這午夜的車裡聽到Byond的時候,一種溫暖漾滿我的心:細雨帶風濕透黃昏的街道,抹去雙眼無辜的仰望,望問孤單的晚燈,是那傷感的記憶,再次返起心裡無數的思戀,以往片刻歡笑永掛在面上,願你此刻可會知 是我忠心地說聲,喜歡你 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願再可 輕撫你,那可愛面容 挽手說夢話,像昨天 你共我,滿帶理想的我曾經多衝動,埋怨與她相愛難有自由
願你此刻可會知 ,是我衷心地說聲:喜歡你.....我終於在激情中找到了平靜,我終於在失去後學會了愛。
這不是個漢語的世界,可此刻,這是我的世界,這是個令我笑令我哭的世界。黑暗將你我聯結,回望昨日在異鄉那門前 ,唏噓的感慨一年年,但日落日出永沒改變,這刻在望着父親時 ,竟不知不覺的無言,讓日落暮色滲滿淚眼……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作者:海子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餵馬,劈柴,週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的幸福
我也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日記
作者:海子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籠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盡頭我兩手空空
悲痛時握不住一顆淚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這是雨水中一座荒涼的城
除了那些路過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這是唯一的,最後的,抒情。
這是唯一的,最後的,草原。
我把石頭還給石頭
讓勝利的勝利
今夜青稞只屬於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長
今夜我只有美麗的戈壁 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
曾跟人說過:在雨夜的車裡前行,伴着音樂,就像在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