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上海灘

那天,天氣微寒,飛機緩緩降落上海虹橋機場,我像是迷途知返的孩子,面對熟悉的情景,心裡一陣激動,上海的天空有點藍,落日餘暉中微微透著寒氣.

其實我早就來過這裡,很久以前,我曾在夢中翩然搭機來到上海,對上海印象全來自電影"上海灘"及"海上花".那還是老上海的街景,不知為什麼當我看著"海上花"時,竟莫名其妙地為它感動,並不是為它的劇情,它演些什麼,我早巳記不清.電影裡上海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觸動我的內心的激情.

我常常在想,若真有前世今生,是否我的前世就出生在上海? 為什麼我對它是那樣既陌生又熟悉,我的腦中常浮現昔日外灘,川流不息商賈輪船,以及十里洋場的萬種風華,在夢中彷彿它是我的家鄉,我獨步在上海的外灘,那萬國博覽建築在燈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燦爛輝煌,這份炫麗也同時倒映橫流在它面前的黃浦江,過去它是外國殖民主義進駐中國的咽喉,時代在輪轉,歷史在演進,那一段辛酸血淚,早巳隨著黃埔江水滾滾流向無盡海洋

今日的上海,是現代繁華城市的表徵,它有著高樓也有大廈,上海的街道處處展現旺盛的人氣,走在淮海路上,靜靜地品味櫥窗內的各式商品,鋪著方磚的行人道上沒有臨時攤販,也沒有防礙通行的物品,路旁的路樹,讓人行走其中格外舒坦,這是一份優閒自在的感覺.然而在新式眩目空氣下,我仍飢渴地想嗅出一絲絲上海的往日情懷

從東方明珠塔居高臨下鳥瞰可以窺見上海市的全貌,而放眼遠眺,眼前盡是深湻置韉母邩嗆偷頭亢盟乒鵒稚剿�的層巒相疊,愈遠則愈模糊,幾乎衹剩一抹輕藍,而底下正流瀉著黃澄蜿蜒的黃浦江,它是上海的母親河,孕育著代代上海的發展,黃浦江的貫穿將上海一分為二.造就了浦東和浦西二種完全不同的風貌.這個造型新穎,極具現代感的球型高塔,矗立在黃浦江東岸,它儼然巳成為現代上海的代表性地標;外灘,東方明珠,就這樣隔江相望,一個在浦西,一個位於浦東.一個是歷史的陳蹟,一個是新式的表徵.

離開上海的前一晚,我又來到黃浦江岸,我從浦東遙望浦西的外灘,此刻夾雜著複雜的情緒,黃浦江上波光艷斂, 夜晚的外灘要比白天美多了。看似平靜的江水,卻微波蕩漾,偶爾幾艘載貨小船駛過﹐為夜晚的黃浦江添上一絲綢帳﹐因為它們沒有任何的光亮,在一片燦爛炫麗倒影中顯得有些孤寂.

我的心在茫然,眼前這一切是否都是真實?會不會又是在夢中?會不會下一刻鐘我睜開雙眼,發現眼前的外灘,黃浦江全化為衣櫃,床單.不管它是真是幻,我都緊緊抓住這一刻,沉浸在最後的上海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