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眠之中的硅谷 |
| 送交者: ZTZTZTZT 2002年11月18日14:02:32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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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年前的舊文。一年後的今天,硅谷已陷入更深的困境。現在的失業率已是7.9%.而王犀的VIADOR一月前也被別人以每股僅7美分的價格收購,於是又少了一位華人CEO。硅谷的冬天竟是如此地漫長。
陳宏將自己米黃色的奔馳車停靠在薩拉托加鄉村俱樂部的停車場上,“砰”一聲關上車門,踱進一道拱形小門。侍者微笑近前:“陳先生好!”顯然,陳宏已經是這裡的常客了。 這裡用餐的人寥寥,這可以從停車場裡停靠的幾輛名貴車就可以判斷出來。然而,一年之前,這個靠近舊金山南灣的鄉村俱樂部卻是另外一番景象。由於地處硅谷中心地帶的聖何塞市,過去數年的互聯網狂潮不斷推動房地產價格和IT技術人員的身價上漲,同時大大增加了這裡的各類休閒娛樂設施的價格水分。 陳宏在1999年12月之前,對薩拉托加俱樂部只是望“門”興嘆。當時,這個俱樂部的會員價格已經狂升到8萬美元,而且每月還要繳納400多美元的會員費。這對於正致力於將自己創辦的Gric通訊公司帶上納斯達克的陳宏來說,錢還是更應當用在刀口上。 “硅谷火的時候,有錢人太多了,這個會員資格買都買不到。”陳宏帶着撫今追昔的口吻說。何止這個會員資格,Gric上市後籌集到7000萬美元之後,陳宏就要更換交通工具。但陳宏交了定金等了8個月,那輛米黃色奔馳才最終到手。 陳宏剛握起奔馳車的方向盤時,納斯達克最狂熱的大幕剛剛落下,但遠沒有到偃旗息鼓的時候。日後陳宏的奔馳車會發現在貫穿硅谷的280號公路和101號公路上,不僅與它同級別的名貴車少了,而且路面交通狀況大大改善了。過去一個小時的車程,現在只需要半個小時。房地產價格也隨着網絡降溫而暴跌。2001年2月份的時候,硅谷地區阿瑟頓鎮的一處土 截止目前,陳宏手中還有2000萬美元現金,這無疑增大了他帶領Gric度過資本市場寒冬的信心。雖然9月11日恐怖分子襲擊紐約世貿大廈使得美國股市大挫,從而帶累Gric的股價掉到1美元之下,但陳宏覺得公司未來的日子會更好。原因很簡單:公司雖然目前尚不贏利,但其支出與收入已經接近持平。而且,作為這個公司的創始人和CEO,陳宏認為這幾年來 實際上,陳宏是硅谷的華人創業公司里碩果僅存的CEO了。更多的華人創業公司,或者是半途夭折,或者隨着公司上市後個人所持股權的攤薄而被迫由他人所取代。不僅陳宏,其他的華人創業者同樣遇到這樣一個問題:華人辦公司,如果管理團隊弱,公司就做不大;如果尋找強勢的管理者,華人創業者就有被替換的可能。 王犀就是曾經被董事會替換出局的一位華人創業者。就在恐怖分子襲擊美國紐約世貿大廈的前兩天,他剛剛拿到鑰匙,回到自己曾經一手帶大的Viador。正是由於王犀引入新的股東,原先棄他而去的董事會改組,新董事會支持王犀重新執掌Viador的總裁帥印。 1995年底,王犀與另外7人共同創辦了Viador公司,主要為傳統企業提供信息門戶的技術解決方案。擔任了5年總裁職務並於1999年10月成功引領公司在納斯達克上市之後,王犀在改組後的董事會壓力之下被迫出走Viador。 坐在自己曾經非常熟悉的辦公室,王犀面臨的是一種新的困境。從1999年到2000年,Viador的營業額增長了200%,雇員從不到100人增長到270多人。但其後市場大滑坡,2000年第3季度的營業額為850萬美元,到2001年第2季度已經狂降至270萬美元。 王犀將自己的回歸總結為原先的管理層在市場變化的時候公司自身沒有及時調整。“所謂的調整,其實就是瘦身,最主要的表現就是裁員。” “冬天的時候,給園藝的花草澆水、施肥沒用,更重要的是休耕,保存能量。”王犀認為“冬天原則”同樣適用於市場不景氣時的公司經營。此時,開源是很艱難的事情,唯一可行的就是節流:節省,省吃儉用。 其實,就在王犀帶着400萬美元回歸之前,Viador公司的現金已經所剩無幾,面臨着關門倒閉的危險。王犀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奉天時而後行”。Viador原先270人的龐大雇員隊伍,現在已經削減到不到60人。失業率不斷攀升,更有很多人來到Viador試圖找到一份工作,但尋求的薪金早已不是原先的天價。“以前,我得出15萬美元雇用一個人,人家還不一定願意來;現在,來找工作的人還沒坐下來正式談,所要求的薪金就比以前自動降低一半。”王犀說。 “不要做事,但一定要想事。”這是王犀此時的口頭禪。想事,第一要回顧過去,總結經驗教訓;第二要展望未來,提早做計劃。過去的教訓是,錢來得太容易,大筆的現金在決策的彈指一揮間就消失了。如果當初公司的管理層能夠對市場不景氣的深度和廣度看得比較遠,動作比較快,提早做準備,情況會比現在好得多;展望未來,就是在儘量節省的情況 “在目前的情況下,保存現金最重要。”王犀看起來感觸很深刻。 這句話是王犀在陳宏家裡做客的時候說的。與王犀同為華源科技協會理事的陳宏深有同感。Gric公司的市值曾經一度高達15億美元,持股達9%的陳宏在禁售期過後曾經有機會在高價位上拋售套現,但終因認為公司股票仍然有增值的潛力而沒有行權。如今,公司的市值已經跌到2300萬美元,此時更不是拋售的時機。 陳宏雖然沒有說,但如果當時套現的話,他肯定比現在心情更好。然而,他應該知道,王犀對他手中2000萬美元現金是多麼羨慕。 陳宏、王犀等中國留美學生創辦的企業首批在納斯達克上市,不僅使他們一度成為留學生創業的明星人物,而且鼓舞了其後中國大陸留美學生在硅谷的創業熱情。雖然這些創業公司在美國資本市場仍然處於邊緣位置,但這終究為中國留美學生創業提供了可循的先例。這意味着,後來者在一種比前者較為寬鬆的環境中創業了。這後來的創業者在2000年初登上了互聯網大潮的浪尖,但隨後便隨着大勢掉了下來。 2001年4月份,張曉東引領的貝多科技公司(IPEDO)第二輪融資成功,投資者是硅谷著名的風險投資公司DFJ(Draper Fisher Jurvetson),投資額達到700萬美元。這在此時老氣橫秋的硅谷,甚至成為了當地電視台追蹤報道的熱點。 這也難怪。今年的第2季度,在全美新興企業所擁有的風險資金當中,北加州所占的份額已經從第1季度的32.5%下降至29.5%,而該地區在去年同期所占的份額為34.1%。事實上,北加州的整個高科技風險投資都有較大幅度的下降。該地區風險資金交易額已從第1季度的39.4億美元降至第2季度的31.4億美元,而在去年同期的風險資金交易額為92.8億美元。更 而此時,張曉東在市場大勢不景氣的情況下吸引到DFG這樣的美國本土著名的風險投資,這說明華人的硅谷創業公司已經得到了美國主流風險投資一定程度的認可。 與張曉東同時創辦公司的李衛平則仍然處在與風險投資的接觸中。Webcast公司是李衛平與其他3位合伙人在2000年3月創辦的,主要是用Mpeg-4技術做網上廣播。李衛平說,市場大跌之後,美國的風險投資家都在忙於照應自己的公司,不斷在董事會上建議創業公司保持較低的燒錢速度。而且,風險投資變得更加謹慎。過去漫天飛的商業計劃幾近銷聲匿跡, 李衛平自陳,市場大跌對Webcast的負面影響不是很深,因為其網上廣播產品尚處於研發階段。但令李衛平傷腦筋的是,市場不景氣會影響到公司的擴展;而如果不擴展,就會影響公司長期發展。美國很難講何時能夠恢復。Webcast的最大客戶是中國台灣的中華電信。但那裡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受美國的牽連很大。市場不景氣明明白白擺在那裡,就算是剛 李衛平可能不知道,他當年在中國科技大學的同班同學、現任微軟中國研究院院長的張亞勤手裡捧着厚厚一疊個人簡歷以及推薦信。在美國,有太多的好友托他在中國國內幫助他們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 7月28日,上海浦東新區求才見面會在美國硅谷中心聖塔克拉拉市的會議中心所附屬的威士汀旅館舉行。浦東代表團預訂了一個可以容納幾百人的會議大廳,但是前來參加的人近千,留在會議廳外面無法擠進去的就有數百人。求才見面會的資料瞬間就被領取光了。在接待登記桌的浦東代表團工作人員,只能把最後一份資料拆開,一頁一頁地放在桌面上,讓沒有能夠取得資料的人閱讀,並且一再矚咐:“請大家不要拿走!” 這是幾乎每一個硅谷的華人都知道的故事,即使沒有親身經歷,但肯定也聽人說過。 硅谷地區高科技企業整體不景氣,這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從1990年就開始在硅谷工作的王虹,感覺這一次經濟不景氣比1990年的那一次強度更大,時間跨度恐怕將更長。 “硅谷的失業率達到1995年以來的最高水平。大公司都在裁人,幅度在10%到30%之間;小公司只有倒閉,數不勝數。雖然從全美GDP來看,經濟只是不景氣;但對於高科技來說,則是經濟危機。”王虹說。 2000年3月,王虹與合伙人同創Nexfon公司,主營光纖元器件的設計。“當時投資環境非常好,我們融資直到當年11月份才結束。”王虹的融資量達到600萬美元,投資者包括Intel。這個從事光纖元器件設計的公司剛一成長,就踏入了經濟不景氣的陰影。“公司現在16人,最多時19人,解僱了2人, 1人自己走了。但還得緊縮。”王虹說。 美國政府公布的5月份失業報告顯示,在舊金山,互聯網公司的破產把該市今年5月份的失業率推到了4.2%,與去年同一時期的2.6%相比,失業人數增加了18,000人。到了第3季度,失業率達到了4.5%。 但或許正是這些失業的硅谷人,有可能成為硅谷創新的新動力源泉。“這些人永遠閒不住,腦子永遠在轉。”王犀在解釋這個問題的時候顯得很輕鬆。在這些失業的人群中,部分是破產的創業公司的創始人。這些往往具有技術背景的創始人,在創業過程中已經積累了豐富的商業管理經驗,加上失敗帶來的對自身的反思以及仍然涌動的創業勇氣,他們往往會成為風險投資家所青睞和追逐的對象。 “硅谷仍然是全球信息技術的發動機。”張曉東說,從歷史上看,硅谷經濟曾經有過幾次比較劇烈的起伏。1991年硅谷的狀況與目前很相似,雖然在影響的廣度和深度上有所不同。“受傷害最大的公司,1991年是Intel,2001年則是HP。但硅谷有良好、健全的機制,有大量的風險投資,有各類法律方面的專家。全球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像硅谷這樣具有如此紮實 其實,在硅谷,即使某人被解僱或者破產,你也不能斷言他一定是處於失業狀態。實際上,他可能正處在創辦公司的前期階段:想點子、找風險投資、尋覓管理團隊、寫計劃書。“硅谷的人並不是依靠每個月的工資維持生計,他們失業之後也閒不着,可能在找錢呢。”李衛平這樣評論硅谷未來的創業者。 就在美國處於互聯網狂熱最高峰時,某家華人創業企業的一位董事曾經半開玩笑地說:“硅谷肯定會出事,不是(舊金山)灣區大地震,就是別的什麼,因為現在大家賺錢太容易了。”不幸的是,這次出的是比地震更可怕的事情。不僅其後道瓊斯巨跌,納斯達克崩盤,不到一年,連美國經濟的標誌性建築??紐約世貿大廈都被夷為平地。 恐怖襲擊後的硅谷,你除了能感受到過去的平靜,還能看到車頭或車尾掛着美國國旗的汽車在公路上飛奔。汽車裡的人有可能剛剛破產或者失業,他們可能正要去和風險投資家會面,也可能在找親朋找融資,或者找好友商討組建一個新公 總之,硅谷的創新動力就在這高速公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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