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老夫在紐約
二. 四面埋伏

＜上篇談到，我們公司＂擂老夫＂正如火如荼，我接到大老闆一通電話，邀我＂談談＂＞

我站起身來，交易大廳里熙熙攘攘，大家都在忙碌。有人衝着話筒里大叫大嚷，有人在大廳里跑來跑去。有人在盯着面前一面牆般的幾個顯示屏發呆。旁邊兩個剛進公司的小伙子正在傳橄欖球。幾個小姑娘尖叫着又笑又跳。這年頭的見習生好象越來越漂亮，也越來越傻．美國將來肯定因為這食品里的激素亡國．

牆上的鐘表顯示着10：30 AM。我死死盯着它, 試圖給自己點印象. ????, 我怎麼心裡一點不沉重?

"今晚SCOTT 從阿富汗回來， 大家要去為他洗塵， 你去不去" JP 問我。 "當然"我一口應下.

JP 有些吃驚，他雖然出於禮貌問我一嘴, 但他知道我從不去這種應酬。我也覺得我要去就背叛了中國男子知識分子木訥愚腐的傳統美德似的.

SCOTT 是我們的首席交易員，我都不知道他是否認識我。他一年前被應徵去阿富汗服役，我們才知道他不僅是一年能為公司掙一億的交易員，而且是西點軍校畢業生，預備役上校。他的愛國主義令眾交易員很是歡天喜地一番,倒不是因為大家論資排輩,都順序提拔了一級.

JP 還在那說些什麼。我沒有在聽。慢慢從狹窄的過道向門口走去。

瞟了一眼CNBC， DOW 正在反彈。PA 里，公司首席策略師正在洋洋得意地宏談大論，無非?quot;我早說過，股市馬上會有技術反彈"。 如果我還有點記性，他說這話時，道瓊 是在8500， 現在道瓊是在7800。不過在這瞬息萬變，熙熙攘攘的市場上，誰和他計較他三星期前放還是沒放哪個屁呢。

"咳，你，我的盈虧風險報告有點問題" PAUL 看見了我。

"我得處理點事， 給我一分鐘" 我快步從他那兒走過去。

他一楞, 開始在後面開始叫嚷，滿嘴胡言，大意是他想和我們的風險控制系統發生作風問題。

"去????吧" 我也小聲罵道。這傢伙整天和我們的風險控制系統較勁, 是不是也心裡有鬼？

那邊,短期國債交易員KEVIN 正和STEVE吹噓他在紐約上州的新宅.

"紐約稅多高我也不搬到新澤西那鬼地方去,　人渣才住新澤西呢,　你說是不是,STEVE"

STEVE尷尬地笑着，頭頻闥埔。?/b>

旁邊搞期貨的RON臉色鐵青. RON住在新澤西的普林斯頓．自從ＲＯＮ給ＫＥＶＩＮ報了一次錯價，折了ＫＥＶＩＮ幾十萬之後，ＫＥＶＩＮ總是用"人渣"稱之．

大廳里一片沸騰，原來ＣＮＢＣ正評論我們公司的股票．

＂賣！你要手裡有貨，就趕緊賣，沒有，就賣空＂ 那個對我們公司一向不份的股評員的唾沫幾乎飛出了電視屏幕．

＂我干你老母＂，交易廳里一片罵聲．這些交易員是不會放棄任何罵人的機會的．這對他們相當於心理治療．

交易廳里出現了一場競賽，大家似乎比着看誰罵的過癮．

ＰＡＵＬ把他的新鍵盤拔下來，擲向電視屏．＂愛爾蘭豬＂．他大罵着.

我有時在想，什麼時候，在美國，大家能這麼隨口罵中國人，而不用當心被告上法庭，大概中國人就真跟白人平起平坐了．

ＫＥＶＩＮ也不示弱，＂他媽，，，我要殺他全家＂　一把揪住我，＂你給我找個電話號碼簿，我要查查這屁眼住哪兒＂

我一臉媚笑，＂這人渣肯定住新澤西，我給您拿新澤西電話本去＂

我背上象被刀扎了一下．肯定是ＲＯＮ那雙牛眼狠狠瞪了我一眼．

有意見? 您還沒地提去啦．我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了．

我心裡胳蹬一下。上一輪擂老夫時，公司出了很多問題。搞研究的洗硬盤數據，交易員有意提交虧損交易, 連秘書都帶着成箱的打印紙失蹤. 所以這一輪，所有雷老夫一律警衛直接遞解出樓。我恐怕再也不會回我的桌子了。

我兜了個圈, 小心地繞過PAUL, 他正滿處找他的MINI ME來給他再換一個鍵盤，但ＳＴＥＶＥ不知藏那裡去了．

回到我的座位, 果然我把手機拉下了. 先清理了我上網的記錄.　再開始慢慢清理我的伊妹爾. 找工作的信件首先要刪掉,和朋友抱怨的信也要砍了.

我的手忽然停下來,

這是靜的信． 我慢慢的讀了兩遍. 然後堅決地按了"刪除"鍵.

我再沒有她的通信地址了.

下一步是刪除私人文件,我的各種格式,各種內容的簡歷一定要刪光.最後,我找到我的計算機背景圖所在的目錄, "喀噠",刪除了小亞的照片

我再次站起身來, 覺得無比的輕鬆. 慢慢向電梯走去，CARL的辦公室在十二樓．順手又到文具室抄了幾合圓珠筆.

(比上班還累… 實在沒勁敲了. )
(我正忙着開非贏利<<雷老夫網站>>,尚未完工, 將會有失業論壇,失業資源, 405 俱樂部, 創業資源,找工作線索… 最重要的, 我會邀請網友為我失業後靈與肉的遊歷制訂行程. 歡迎各種形式的合作)